灰塵在斜陽裡浮沉,像是被誰打翻了一整袋金粉。張子軒睜開眼,後腦勺鈍鈍地疼,鼻腔裡全是潮濕的黴味,混著一點古龍水的氣味。 他動了動手腕,粗麻繩勒進皮肉,綁得極緊,打的是軍用的死結。 教堂殘破的穹頂漏下一道昏黃的光,照在祭壇前那張木椅上。他坐著,腰背挺直,像只是暫且歇腳。滇軍裝外套鬆垮地掛在肩上,白襯衣領口被扯開了兩顆扣子,露出頸側一道淺淺的紅痕。 腳步聲從背後繞到面前。軍靴踩在碎石上,一步一步,不急不緩。 Marcel站定在一步之外,背對殘窗,雙手抱臂。金髮沾了灰,藍灰色的眼裡卻亮著一種神經質的光。他微微歪頭,像在端詳一件終於到手獵物。 「我找了你三年。」法語,低而慢,帶著南方口音的黏稠。 張子軒沒答話。他垂著眼,像在數地上的裂縫。半晌,他抬起頭,黑眼珠裡沒有一絲慌亂,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句雲南話:「你媽養你這種貨色,不如養條狗。」 咬字極快,尾音帶刺。 Marcel沒聽懂,但聽懂了語氣。他笑了一下,往前挪了半步,軍靴碾過一塊碎瓦。 張子軒換回法語,聲音冷淡,像在陳述一條軍報:「你只會做這些上不了檯面的事。設伏、下藥、綁人。」他頓了頓,視線掃過Marcel腰間掛著的手銬和細繩,「三年了,一點長進都沒有。」 Marcel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鬆開。他低下頭,像在品味這句話,指尖摩挲著腰間細繩的繩尾。 「你還是這樣,William。」他低聲說,「嘴硬。骨頭硬。哪裡都硬。」 張子軒沒接話。他偏過頭,望向殘窗外的天色。黃昏正一點一點沉下去,教堂裡的光線暗了半度。灰塵仍在浮動,細小,安靜,像一場下不完的雪。 Marcel往前走了一步。距離縮到半步,他垂下眼,看著張子軒被綁在椅背上的手,手腕已經磨出紅痕。他伸手,指尖剛碰到繩結,張子軒猛地抬頭。 黑眼珠直直地釘住他,沒有閃躲,沒有慌亂,嘴角甚至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極淡的弧度,像在看一個自作聰明的蠢貨。 Marcel眼神一暗,上前一步,掐住他的下巴。 --- 張子軒偏頭躲開,下巴從他掌心裡滑出去半寸。Marcel低笑一聲,騰出手從腰間抽出那根細繩,繞過張子軒的脖子,向後一收。 繩子勒進頸側的舊傷,張子軒被迫仰起頭,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他咬緊牙關,黑眼珠裡燒著火,一字一字從齒縫裡擠出來:「你最好現在殺了我,否則我會讓你後悔。」 Marcel俯下身,鼻尖幾乎貼上他的,藍灰色的眼裡全是興味:「我喜歡看你嘴硬。」他說著,手指勾住白襯衣的領口,用力一扯——布料從中間裂開,露出底下蒼白的胸膛。 繩索的勒痕橫過胸口,泛著暗紅,像一道沒結痂的舊傷。Marcel的目光在那道痕上停了兩秒,指尖輕輕撫過,沿著勒痕的邊緣慢慢往下滑。 張子軒的胸肌繃緊,呼吸亂了一拍,隨即又壓回去。他沒動,也沒出聲,只是盯著Marcel,像在估算距離。 Marcel的指腹擦過他左胸下方一道更深的舊疤——那是三年前馬賽那一夜留下的。張子軒渾身僵了一瞬。 下一秒,他猛地往前一頂,額頭狠狠撞上Marcel的鼻樑。 骨頭撞骨頭的悶響在教堂裡迴盪。Marcel踉蹌後退,鬆了繩子,一手捂住臉,指縫間滲出血來。他低咒一聲法語,抬頭時眼眶泛紅,鼻血淌過嘴唇。 張子軒嘴角也裂了,血順著下巴淌下來。他舔了一下,冷笑著,聲音沙啞:「碰夠了沒?」 教堂裡的光線又暗了一分,殘窗外的天空從橘紅轉成灰藍。Marcel放下手,鼻血糊了半張臉,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暗紅,反倒笑了出來。那笑聲低沉,帶著點腥氣,在空曠的穹頂下滾了兩圈。 他沒擦臉,就著那副狼狽樣子重新走回來,靴尖踢開腳邊一塊碎石。張子軒仰著頭看他,脖子上的繩子鬆了一半,垂在胸前,與那道暗紅勒痕交疊在一起。他呼吸還有些重,胸口起伏時,裂開的襯衣下緣蹭過腰側的舊槍繭,蹭出一片細碎的麻。 「三年了,William,」Marcel在他面前蹲下,聲音裡的笑意還沒散,「你這一撞,倒讓我記起你當年摔下馬背時的表情。」他用沾血的手指點了點自己鼻尖,又指了指張子軒的嘴角,「一樣的倔,一樣的不肯認輸。」 張子軒啐了一口血沫,偏頭吐在毯子上。他沒回話,只是垂下眼,目光落在Marcel腰間那副手銬上,金屬在昏光裡泛著冷。他動了動被綁在椅後的右手腕,繩結磨著皮肉,一陣鈍痛竄上小臂。 Marcel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笑聲更低了些。他伸手,指尖捏住張子軒襯衣裂口的一角,慢慢往下撕——布料撕開的聲音在寂靜裡格外清晰,從胸口一路裂到腰際,露出左側肋下一道斜長的舊疤,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淺一截,像是被什麼利器劃開後草草縫合留下的。Marcel的指腹沿著那道疤的邊緣慢慢滑過,感受到皮膚在他指尖下微微繃緊。 「這道,是里昂那回。」他語氣平淡得像在唸檔案,「你當時該死的,偏要回頭救那個小隊員。」 張子軒沒動,也沒躲。他只是盯著Marcel的眼睛,黑眼珠裡的光暗了暗,嘴角那點血漬被燈光映得發亮。沉默在兩人中間拉成一根弦,繃到極限時,他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記得倒是清楚。」 「當然清楚。」Marcel的指尖停在他腰側,輕輕按了按那道疤,「你身上每一道傷,我都記得。哪一道是我留下的,哪一道是你為了別人留下的。」 他說著,手指又往上移,擦過張子軒鎖骨下方一道未癒合的舊傷——那是一道新添的傷口,結著薄痂,邊緣還泛著粉。Marcel的指腹壓上去,力道不重,卻正好壓在傷口邊緣最敏感的地方。 張子軒渾身僵了一瞬,像被電擊中脊背。他的呼吸猛地粗重起來,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卻硬生生把聲音壓了回去。教堂裡的灰塵在光線裡浮動,他額角滲出一層薄汗,順著鬢角滑下來,淌進脖側那道被繩子勒出的紅痕裡,刺得發痛。 他沒有再忍。 額頭猛地往前一頂,帶著全身的勁——骨頭撞骨頭的悶響比剛才更沉,在穹頂下炸開。Marcel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後仰倒,鬆了手,一手捂住臉,指縫間的血一下子洶湧出來,順著手腕滴落在舊毯上,暈開一小片暗色。他踉蹌著退了好幾步,靴跟撞上祭壇的石階,才勉強站穩。 張子軒喘著粗氣,仰頭看著他。血從他嘴角淌下來,順著下巴滴在敞開的胸膛上,與那道勒痕交錯,在昏光裡拉出一條暗紅的痕跡。他舔了舔裂開的唇角,冷笑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皮:「碰夠了沒?」 --- 布料磨過髖骨,一路褪到膝蓋。張子軒雙腿被絆住,踢蹬的動作使不上力,只換來Marcel一聲低笑。他從腰間抽出方才那根皮帶,繞過張子軒的腳踝,分別扯向兩側,綁在長凳的腿上。繩子勒進皮肉,張子軒的膝蓋在毯子上蹭出兩道血痕,他仰面被攤開,四肢各自扯向四個方向,像一隻被釘住的獵物。 「放開。」張子軒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Marcel沒理他,退後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月光從彩窗透進來,在張子軒敞開的胸膛上落下一片斑駁的暗影。他呼吸起伏著,白襯衣裂到腰際,露出那道斜長的舊疤,頸側的紅痕還沒褪,嘴角的血已經凝成暗色。 「你現在這樣,」Marcel低聲說,「倒讓我想起馬賽那晚。」 張子軒猛地抬腿,腳跟踹向他小腹。Marcel側身閃開,皮帶在空中甩出一道響亮的弧,抽在他大腿外側。啪的一聲,肉與皮革相擊,張子軒的腿肌猛地一縮,一道紅痕從胯骨斜斜劃到大腿中段,像一條燒紅的烙鐵印。 他悶哼一聲,咬緊牙關,黑眼珠裡的怒火幾乎要燒出來:「你這等貨色,也只配用這種下作手段。」 「下作?」Marcel蹲下來,皮帶的尾端垂在他掌心,輕輕晃著,「你骨頭硬,我就一寸一寸拆。」 他俯下身,張嘴咬住張子軒的肩頭。牙齒陷進肌肉裡,力道不輕不重,卻正好卡在筋與骨之間。張子軒的肩胛猛地繃緊,脖子上的青筋浮起來,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悶哼。他沒躲,也沒出聲,只是死死盯著穹頂那扇殘破的彩窗,月光照在他眼底,像結了一層霜。 Marcel鬆口,舌尖舔過那圈牙印,濕熱的觸感留在皮膚上。他直起身,指腹摩挲著那排齒痕,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滿足的嘆息:「你現在全身都是我的味道了。」 張子軒偏過頭,沒看他。 Marcel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扳回來。張子軒的眼神冷得像刀,卻沒再動。Marcel笑了笑,指腹擦過他嘴角那道裂口,沾了一點乾涸的血,湊到唇邊舔掉。 「William,」他低聲說,「你猜,接下來我會碰哪裡?」 張子軒沒答話。Marcel的手指順著他的下巴滑下去,擦過喉嚨,停在敞開的領口。他沒有往下,反而往上抬,指節抵開張子軒的牙關,探進他嘴裡。 指尖壓住舌面,攪了一下。張子軒的瞳孔猛地一縮,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合上牙關——狠狠咬下去。齒尖陷進指節,血立刻湧出來,順著他的嘴角淌下,在月光裡泛著暗紅的光。 Marcel倒抽一口氣,卻沒抽手。他低頭看了一眼滲血的手指,反倒笑了,笑聲低啞,像從胸腔裡滾出來的。他伸出另一隻手,隔著半褪的軍褲,五指張開,握住張子軒腿間那一團軟肉,用力一捏。 張子軒的腰猛地弓起來,喉嚨裡溢出一聲破碎的悶哼。他瞳孔一縮,呼吸亂了一拍,咬住的力道鬆了半分,血從嘴角淌得更急。 --- 「放開——」話沒說完,Marcel的膝蓋已經頂進他雙腿之間,將他分開。冰涼的手指順著尾椎往下滑,探進臀縫,按在那個從未被碰過的地方。 張子軒的脊背猛地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Marcel!」他聲音裡第一次帶上顫抖的怒意,「你敢——」 手指已經擠了進去。乾澀、緊窒,一根指節硬生生頂開穴口。張子軒悶哼一聲,額頭抵在毯子上,指節攥緊,手背青筋暴起。他咬住嘴唇,把所有聲音壓回喉嚨裡。 Marcel的手指在裡面轉了一圈,又添了一根,撐開的痛感逼得張子軒腰腹痙攣。他扭動身體想躲,卻被Marcel另一隻手按住胯骨,釘在原地。指節在緊熱的甬道裡抽動了幾下,然後抽出來。 張子軒剛鬆一口氣,下一秒,一個滾燙的硬物頂在穴口。 「你——」他猛地回頭,黑眼珠裡第一次露出驚慌。 Marcel沒有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腰一沉,雞巴整根捅了進去。沒有任何潤滑,乾澀的腸道被粗暴撐開,張子軒的背猛地拱起,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痛呼,指甲深深摳進毯子,扯出一道裂痕。他咬住嘴唇,血絲從唇角滲出來,順著下巴滴在舊毯上。 Marcel也頓了一下,額角滲汗,那緊窒的包覆逼得他低喘一聲。他低頭看著張子軒繃緊的後背,脊椎骨節節凸起,像一條被折斷的弓。他俯下身,貼在他耳邊,聲音沙啞:「你裡面好緊,William。」 張子軒沒答話,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Marcel開始動。先是緩慢地抽出,再整根沒入,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張子軒的腰腹一下一下痙攣,手指在毯子上抓出幾道痕跡,卻始終不肯出聲。直到Marcel換了角度,雞巴擦過某一點,他猛地一顫,一聲破碎的呻吟從齒縫裡漏出來。 「啊——」 Marcel眼睛一亮,掐住他的腰,對準那個角度狠狠頂進去。張子軒的膝蓋在毯子上蹭著,身體被頂得往前滑,又被拽回來。他咬住手背,悶哼一聲一聲從指縫裡漏出來。 「你叫出來,」Marcel喘息著,每一次抽送都又深又重,「我想聽你叫。」 張子軒猛地回頭,黑眼珠裡燒著火,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做夢……」 Marcel低笑一聲,抓住他反綁在背後的手腕,向上拉起。張子軒的胸骨被迫離開地面,背部懸成一道弓形,所有重量都壓在膝蓋和手腕上。Marcel從背後狠狠頂進去,每一次都整根沒入,囊袋拍在他臀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張子軒終於洩出一聲短促的哭腔,又立刻吞回去。他閉著眼,額頭抵在毯子上,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Marcel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耳廓,低聲說:「你是我的了,張子軒。」 張子軒閉著眼,沒有答話。呼吸急促,像一隻被釘住翅膀的鷹。 --- 「看著我,William。」Marcel俯下身,雞巴重新抵住那還未闔攏的穴口,一點一點頂進去。張子軒的背猛地繃緊,後腦抵著木凳,頸側的筋脈根根凸起。他瞪著Marcel,黑眼珠裡燒著火,卻一聲不吭。 Marcel沒有給他適應的時間,腰一沉,整根沒入。張子軒的喉嚨裡滾出一聲悶哼,手指在背後攥緊,指節泛白。那緊窒的包覆逼得Marcel低喘一聲,他撐在張子軒兩側,開始大幅抽插。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再重重頂入,囊袋拍在臀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嗯……」張子軒咬住嘴唇,偏過頭去。月光照在他側臉上,淚痣在光影裡格外清晰。 Marcel伸手扳回他的下巴,逼他直視自己:「不準躲。」 張子軒的眼神像刀,卻擋不住身體的反應。那根雞巴每一次都擦過同一點,他的腰腹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大腿肌肉繃緊,腳跟抵在Marcel肩胛上,卻使不上力。 「你裡面在發抖,」Marcel喘息著,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頸側,「夾得我好緊。」 張子軒沒答話,牙關咬得咯咯作響。Marcel的吻順著頸側滑到肩窩,張子軒猛地扭頭,避開他的嘴唇。Marcel低笑一聲,沒有追,只是換了角度,對準剛才那一點狠狠頂進去。 「啊——」張子軒的背猛地拱起,一聲破碎的呻吟從齒縫裡漏出來。 「叫出來,」Marcel的節奏加快,每一下都又深又重,「我想聽。」 張子軒閉上眼,咬住下唇,血絲從唇角滲出來。Marcel掐住他的腰,將他往自己懷裡拽,雞巴頂得更深。張子軒的呼吸徹底亂了,胸膛劇烈起伏,汗水順著鬢角淌下來,滑進頸側那道紅痕裡。 「你撐不了多久了,」Marcel俯在他耳邊,聲音沙啞,「我知道你快了。」 張子軒猛地睜開眼,恨意燒得眼眶發紅,卻擋不住身體的痙攣。那根雞巴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每一記都頂到最深處,他的腰腹一下一下抽緊,膝蓋抖到撐不住。 「Marcel……」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破碎。 Marcel的動作猛地加快,掐住他的腰,低吼一聲,雞巴深深頂進最裡面,精液一股一股射進他體內。同時他俯下身,雙臂死死箍住張子軒的胸膛,力氣大得像要勒斷他的肋骨。張子軒發出一聲悶哼,身體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許久,Marcel伏在他身上喘息,汗水滴在他鎖骨上。 張子軒偏著頭,透過彩窗望向外面那輪月亮。月光清冷,照在他蒼白的側臉上。許久,他沙啞地開口:「你不過是在強姦一具屍體。」 Marcel抬頭看他。張子軒嘴角帶著血絲,冷笑著,黑眼珠裡的光像淬了冰。 --- 晨光從彩窗滲進來,灰塵在光柱裡浮動,像一層細碎的金粉。Marcel伏在張子軒身上,喘息還未平復,指尖順著他汗濕的脊背往下滑,聲音沙啞帶笑:「你現在這副樣子……倒比剛才順眼多了。」 張子軒沒動,也沒答話。他偏著頭,透過彩窗望向外面的天光,黑眼珠裡映著一線魚肚白。許久,他沙啞開口:「解開。」 Marcel撐起身,低頭看他。張子軒的眼神已經從恨意燒成了冰,平靜得可怕。Marcel低笑一聲,伸手去解綁在長凳腿上的皮帶,一圈一圈鬆開。繩索解到腳踝時,他故意放慢動作,指腹擦過那道勒出來的紫痕,張子軒的腳踝動了一下,卻沒縮開。 「你倒是……」Marcel的話沒說完,張子軒已經撐著地面坐起來,膝蓋抖了一下,隨即穩住。他沒有看Marcel,低頭去撿散落在地上的軍褲,布料沾了灰,他抖了抖,一條腿一條腿穿進去,動作緩慢卻穩。拉鏈拉上時,金屬聲在寂靜裡格外清晰。 Marcel坐在原地看他,藍灰色的眼裡興味與煩躁交織。張子軒站起身,把披在肩上那件黑色大衣扯下來,扔回Marcel懷裡。他赤著上身,胸口那道勒痕在晨光裡泛著暗紅,他卻像感覺不到痛,徑直走向祭壇邊,彎腰從碎石堆裡撿起自己的手槍。 槍在他掌心轉了一圈,槍口沒有對準任何人。他背對著Marcel,站在門口,側臉被晨光勾出一道鋒利的輪廓。沉默在兩人之間拉開,長到Marcel幾乎以為他不會再開口時,張子軒的聲音淡淡響起,法語,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今日之辱,來日百倍奉還。」 Marcel的指尖在膝蓋上停住。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張子軒已經推開門,走了出去。晨光湧進來,將他的背影裁成一條黑色的剪影,瘦削,筆直,肩背挺得像是沒受過任何傷。 門外站著一個雲南士兵,見他出來,快步上前,將一件滇軍裝披到他肩上。張子軒沒有回頭,任由士兵替他理好衣領。晨光照在他臉上,蒼白,乾淨,嘴角那點血跡已經凝成暗色。他抬手,用拇指擦掉那塊血漬,動作隨意得像抹掉一滴汗。 然後他低聲開口,雲南話,聲音裡帶著晨風的涼意:「告訴墨兒,備一百支槍。」 他走下石階,腳步穩當,軍靴踩在露水打濕的青石板上,一步一個腳印。士兵在身後立正,目送他走遠,直到那道背影融進晨霧裡,才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