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癱軟在床沿,身體還在輕微顫抖。天霄仍埋在她體內,喘著氣,視線落在她後頸上——那裡還殘留著魏老闆吻過的痕跡。他的眼神暗了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 三天後,黑曜石拍賣會大廳。 水晶吊燈將整層樓照得如同白晝,紅毯從入口延伸到中央舞臺,兩側擺滿玻璃櫃,裡頭陳列著青花瓷、字畫卷軸與玉器。賓客三三兩兩聚在香檳塔旁,西裝與禮服交錯,空氣裡混著昂貴的古龍水與檀香。 天霄站在大廳角落,深藍色西裝剪裁合身,領帶微鬆,左手端著一杯紅酒。他目光掃過人群,看似在欣賞牆上的山水畫,實則將每個出入口、每張面孔都記在腦裡。 「這位先生,一個人?」 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慵懶的笑意。天霄轉身,玲瓏站在三步外,墨綠色旗袍貼著腰線,開衩到大腿根,翡翠耳墜在燈光下晃動。她手裡端著一杯白酒,鳳眼彎成月牙。 「鑑寶師也親自招待客人?」天霄語氣平淡。 「對特別的客人,當然要。」玲瓏走近,高跟鞋在紅毯上無聲,停在離他半步的距離。她仰頭看他,目光從他領口滑到手腕,最後落回眼睛,「我記得你。上次在雅韻閣,你站在博古架後面,看得很專注。」 天霄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舉杯抿了一口。 「那幅畫怎麼樣?」玲瓏笑得意味深長,「宋代的那幅。」 天霄放下酒杯,手指在杯緣敲了兩下:「畫是好畫,可惜裝裱的綾布是後配的,年份不對。」 玲瓏眼神一閃,笑意更深:「先生好眼力。那綾布是民國初年蘇州仿的,一般人看不出來。」她抬手,指尖拂過耳墜,「看來先生不只是來喝酒的。」 「我只是對古董有點興趣。」天霄說。 「那就更該看看今晚的壓軸。」玲瓏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一幅南宋宮廷仕女圖,傳世孤品。我親自修復的。」 天霄跟著她穿過人群,走向舞臺側方的鑑賞區。婉清的聲音從耳機傳來,壓得很低:「小心,玲瓏是黑曜石的暗樁,她認出你了。」 天霄沒有回應,腳步不停。 鑑賞區鋪著墨綠色絨布,幾盞射燈打在牆上,照出一幅半開的畫軸。玲瓏站在畫前,手指輕撫畫框邊緣,指甲在木紋上劃過,停在一處幾乎看不見的接縫上。 「這裡。」她回頭看他,鳳眼裡帶著挑釁,「暗格。先生要親自看看嗎?」 --- 天霄的目光從暗格移開,沒有急著回應玲瓏的挑釁。他放下酒杯,轉身走向大廳另一側的休息區,將那幅畫與玲瓏意味深長的笑容留在身後。 休息區鋪著深色地毯,幾張皮質沙發圍成半圓,落地窗外是城市夜景。天霄在靠窗的單人沙發坐下,鬆開領帶,目光掃過人群。玲瓏沒有跟過來,她站在鑑賞區邊緣,端著酒杯與幾位賓客談笑,鳳眼卻不時飄向他的方向。 「一個人喝悶酒?」 聲音從側方傳來,帶著江南口音的軟糯。天霄轉頭,梅香從人群中走出來,酒紅色露背長裙在燈光下泛著暗光,高領包裹著纖細的頸項,淚痣在眼角若隱若現。她側身坐在他對面的沙發扶手上,腳尖輕觸他的小腿。 「梅香。」天霄語氣平靜,沒有起身。 「天霄先生還記得我。」梅香笑了,指尖在膝蓋上輕敲,節奏像某種暗號,「上次在雅韻閣,你走得急,沒來得及好好聊。」 「有事?」 「當然。」梅香身體前傾,手掌按在沙發靠背上,領口微微敞開,露出鎖骨下方的一片肌膚,「我手上有筆生意,想請天霄先生參詳參詳。」 她說著,指尖沿著沙發靠背滑到他的肩膀,停在領口邊緣,然後順著西裝前襟往下劃,在他胸口處停住。那根手指隔著襯衫布料畫著圈,力道輕柔,像在試探。 天霄沒有躲開,目光落在她臉上:「什麼生意?」 「暗語交換。」梅香的聲音壓低,帶著笑意,「你幫我查一件事,我給你一條情報。關於黑曜石最近在亞洲的佈局。」 她說著,身體又往前傾了一些,膝蓋幾乎碰到他的大腿。那根手指從他胸口移開,落在他領帶結上,輕輕一扯,領帶鬆開了些。 「條件不錯。」天霄說,語氣依然平穩,「但我不做沒把握的買賣。」 「那就讓你看看我的誠意。」梅香笑了,身體退開一些,從手拿包裡取出一張名片,遞給他,「明天下午三點,老地方。我等你。」 她起身,裙擺在他小腿上拂過,留下一縷檀香。然後轉身走進人群,露背的曲線在燈光下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天霄將名片收進內袋,視線掃過大廳。玲瓏仍站在鑑賞區,端著酒杯,目光落在他的方向,嘴角帶著看好戲的笑意。 耳機裡傳來婉清壓低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她碰了你多久?」 天霄沒有回答,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餘光裡,梅香走到吧檯邊,回眸看了他一眼,淚痣在燈光下閃著光。 休息區的空氣滯重,混著酒氣與香水味。天霄靠在沙發上,手指在杯緣摩挲,視線穿過人群鎖定梅香的背影。 高跟鞋聲由遠而近。梅香又回來了,這次她直接走到他面前,彎腰湊近他耳邊,呼吸拂過他的耳廓:「忘了說——那條情報,跟你的妻子有關。」 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像針一樣刺進他的神經。天霄眼神一沉,正要開口,拍賣會鈴聲驟然響起,玲瓏的聲音從舞臺方向傳來:「各位貴賓,壓軸拍賣即將開始,請入座。」 梅香直起身,對他笑了笑,轉身走向舞臺。 --- 梅香的身影消失在舞臺方向。天霄站起身,手指鬆了鬆領口,朝洗手間方向走去。 洗手間的門在身後闔上,隔絕了大廳的嘈雜。他在鏡前站定,目光掃過天花板角落——沒有異常。水龍頭打開,水流聲填滿空間。 他的手指沿著西裝內側縫線滑過,從左肩到右腰,按壓每一處布料接縫。沒有突起,沒有硬塊。翻開領口內襯,指尖在襯衫領標邊緣摸索,確認沒有額外的縫線或黏貼痕跡。褲腰的內側也檢查了一遍,拉鍊頭的金屬片沒有異常磨損。 水流持續。他低頭洗手,肥皂的氣味混著消毒水,在鼻腔裡擴散開來。鏡子裡的男人眼神平靜,呼吸平穩,只有解開第一顆釦子的襯衫領口露出的那道舊傷疤,在燈光下泛著淺白。 他關上水龍頭,抽了一張擦手紙,慢條斯理地擦乾手指,連指縫都擦過一遍。紙巾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婉清。」他低聲說,語氣平穩,「你那邊怎麼樣?」 耳機裡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煩躁:「空鏡頭。你進洗手間之後,監控畫面就只剩下一個空走廊。葉處長那邊不肯派人過來,說拍賣會人多,容易打草驚蛇。」 天霄沒有立刻回應。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眼睛,那雙眼睛此刻沒有溫度。 「我知道了。」他說,「保持通訊暢通。」 他拉平西裝下擺,指尖順著領帶結滑過,調整到正中的位置。然後推開洗手間的門,走回燈光昏黃的走廊。 走廊盡頭的監控鏡頭亮著紅點,像一隻眼睛,安靜地注視著他。天霄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那顆紅點,然後移開,步伐平穩地走向大廳。 --- 拍賣會結束時已近午夜。天霄驅車回家,鑰匙轉動門鎖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門推開,客廳只留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落在沙發上。婉清坐在那裡,絲質睡袍的腰帶鬆鬆繫著,領口敞開,露出鎖骨下方一片雪白肌膚。她沒開電視,也沒滑手機,就那麼坐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像一尊等待質問的雕像。 天霄關上門,掛好西裝外套,解開領帶。「拍賣會怎麼樣?」他語氣平淡,像在問天氣。 「你問拍賣會,還是問毒蛛?」婉清的聲音冷得像刀鋒,她站起身,赤腳踩在木地板上,步步逼近,「你跟她聊了多久?她碰你哪裡?」 天霄轉過身,襯衫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上的舊傷疤。他沒有後退,反而迎上她的視線,嘴角勾起一絲笑:「你在監控裡不是都看到了嗎?看得過癮嗎?」 婉清的瞳孔驟縮,下一秒她的手已經扯住他襯衫前襟,用力一拉——鈕扣繃開,彈跳落地,滾進沙發底下。布料敞開,露出他精實的胸膛,幾道舊傷疤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淺白。 「我問你話。」婉清的聲音壓低,帶著顫抖,指尖抵在他胸口那道最長的疤痕上,「她碰你哪裡?這裡?還是這裡?」 天霄沒有回答,只是低頭看著她。她的手指順著疤痕往下滑,滑過腹肌,停在褲腰邊緣。她的呼吸急促,睡袍領口隨著動作敞得更開,乳房的弧度若隱若現。 「你吃醋了。」天霄說,語氣平靜,但眼神暗了下來。 婉清沒有否認,她抬起頭,鳳眼裡燃著火,一把將他推倒在沙發上。天霄的背撞上柔軟的靠墊,還沒來得及撐起身,婉清已經跨坐到他腰間,睡袍下擺敞開,露出光裸的大腿和臀瓣——她裡面什麼都沒穿。 --- 婉清的呼吸還未完全平穩,胸口起伏,睡袍半敞堆在腰間。她側躺在他胸前,手指在他腹肌上來回劃著,力道輕得像羽毛拂過。 天霄沒有動,任由她畫。沙發的皮革還殘留著體溫,汗濕的肌膚貼在一起,黏膩卻不想分開。 「你跟毒蛛調情,是有任務計畫,還是你單純想看她那張臉?」婉清的聲音悶在他胸口,語氣聽不出情緒。 天霄沉默了幾秒,手指插進她長髮裡,順著髮絲往下梳:「她有她想要的,我有我想要的。各取所需。」 「什麼所需?」婉清抬起頭,鳳眼裡還帶著未散的潮紅,但眼神銳利。 「情報。」天霄說得簡短,「黑曜石在亞洲的佈局。」 婉清盯著他看了幾秒,沒有追問。她重新把臉埋進他肩窩,嘴唇貼著他頸側的皮膚,聲音低下來:「你只需要執行你的任務,我只需要執行我的。是這個意思嗎?」 天霄沒有回答,手掌從她髮間滑到後頸,輕輕按著。 客廳安靜下來。落地燈的光暈落在茶几邊緣,地板上還扔著他解開的領帶和她褪下的睡袍腰帶。 婉清的手指停在他胸口那道最長的疤痕上,沒有移動,就那麼靜靜地壓著。 「別讓我真的看見你背叛我。」她低聲說,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篤定的重量。 天霄低頭吻上她的額頭,嘴唇停在那裡,沒有說話。 婉清閉上眼,沒有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