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被窗簾切成幾條斜線,落在床尾的被單上。冷氣低鳴,把屋外的蟬聲隔成一層模糊的底色。媽媽側躺在我身前,素色連衣裙從肩頭滑落半截,腰間皺褶堆疊,肚皮繃出圓亮的弧度,像一顆熟透的果實。 手機在枕邊震動,螢幕亮起,冷白的光照亮她半邊臉。那行字我不用看也知道——銀行匯款通知,備註欄寫著「林國棟」,金額欄一串零。我伸手要去按掉,她卻先抬起手,覆住我的手腕。 「這次讓我看清楚。」她說,聲音像剛從午睡裡撈出來,帶著一層薄薄的啞。 她點開通知,螢幕光映進她眼底。我看著她的拇指在玻璃上滑動——轉帳、輸入金額、確認——動作安靜而熟練,像在完成一件早已想過很多次的事。她刪掉訊息,把手機放回枕邊,螢幕暗下去,整個過程沒有多說一句話。 父親的錢。她收下了,卻也刪掉了。這算什麼?我沒有問出口。那個人已經搬走了,留下的只剩這棟房子、她肚子裡的孩子,和我。錢的事,好像從今天起不再與他有關。 我低下頭,把耳朵貼上她的肚皮。隔著裙子的薄布,裡面的搏動沉悶而規律,像水下遠處的心跳。她一手覆在肚子上,指尖輕輕劃過繃緊的皮膚,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我。 「明天產檢幾點?」我問。 她頓了一下,像在確認我沒有要問別的事。「十點。」 「我陪你去。」 她沒應聲,只是把手擱到我後腦勺,手指慢慢梳進我的髮裡。手機螢幕暗下,我的耳朵仍壓在她肚皮上。忽然,裡面頂了一下——小小的一記,結實地隔著皮膚撞上我的臉頰。 --- 凌晨三點多,媽媽推了我一下,聲音啞得像含著砂紙:「曜……破了。」 我整個人從淺眠裡彈起來。床單上一片濕涼,她撐著腰坐起身,額角全是汗。我抓過床頭櫃上那個待產包,拉鏈都沒拉好就往門口走,回頭看她還愣在原地,又折回去攙她。 「別慌。」她說,聲音反倒比我穩,「慢慢走。」 我沒慢慢走。電梯裡她靠著牆,呼吸一下比一下重,我盯著樓層數字跳動,心跳鼓得比它還快。車子發動的時候她忽然伸手過來,按住我放在排檔桿上的手背,涼涼的,用力握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產房那條走廊的燈白得刺眼。護理師推著輪椅把媽媽接進去,回頭遞給我一張同意書,筆尖懸在「與病人關係」那一欄上。我頓了一下,寫下「家屬」兩個字,筆尖壓得紙面發皺——除了這兩個字,我還能寫什麼?兒子和孩子的父親,哪一個她都受不住。 門關上以後,走廊忽然安靜下來。我靠著牆,指尖上殘著護理師遞酒精棉的冰涼,低頭才發現自己把同意書邊角捏得全是摺痕。隔著那扇門,我聽見媽媽壓抑的叫聲,悶悶的,像從很深的地方擠出來,然後是護理師低聲的引導聲,然後——一聲細而尖的哭。 那哭聲刺穿門板,扎進我耳膜裡,我整個人貼著牆站直,手心全是汗。 沒過多久門開了,護理師懷裡抱著一團包巾,遞到我面前:「恭喜,女兒。」 我伸手去接,整條手臂僵硬得像不是自己的。包巾裡那張小臉皺成一團,紅通通的,眼睛還沒睜開,嘴巴微微動著,像在找什麼。我低頭看著她,忽然明白自己站在什麼位置——走廊盡頭的日光燈嗡嗡響,凌晨的醫院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而我懷裡這個剛出生的孩子,她流著我一半的血,也流著我媽媽一半的血。她以後要叫我什麼?哥哥?還是爸爸? --- 出院那天下午,陽光斜斜地從客廳落地窗照進來,把木地板染成一片暖黃。角落多了一張搖籃,原木色的,邊角磨得圓潤,是媽媽前兩週趁我出門時自己上網訂的。她說孩子睡自己小床比較安穩,但我總覺得她是不想讓我半夜聽見她起身哄孩子的聲音。 媽媽坐在沙發上,前襟敞著,孩子的小嘴一下一下地吸著,腮幫子鼓鼓的,像隻小青蛙。她低頭看著孩子,指尖輕輕蹭過那軟軟的髮旋,唇角彎著,沒說話。我端著溫水擱在茶几上,在她腳邊的地板坐下,背靠著沙發邊緣,仰頭看她。 「下次要不要換另一牌的尿布?」我問,「我上網看,有人說某牌比較透氣。」 她沒抬頭,聲音軟軟的:「錢夠,匯的錢夠用。」 她頓了一下。那個「爸」字被她吞回去,換成「匯的錢」,像嚼一顆酸梅,含了一下才吞下去。我沒追問,她也不再多說,客廳裡只剩孩子吸吮的咕啾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 「她昨晚三點多哭了一次。」媽媽忽然說,「餵完奶又睡回去了。」 「嗯,我聽到了。」我其實醒著,隔著房門聽她輕聲哼著不成調的搖籃曲,那聲音穿過門板,悶悶的,讓我想到產房走廊那盞慘白的燈。 「奶量夠嗎?」我又問。 她這回抬起眼來看我,眼角有細細的紋路,卻比前陣子柔軟:「夠,她吃得比我想的多。」 「像你。」她補了一句,語氣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又低頭去看孩子 我沒接話,只覺得耳根有點熱。她大概也發現自己說了什麼,沒再開口,指尖仍一下一下地蹭著孩子的臉頰 孩子終於吃飽,小嘴鬆開奶頭,頭歪向一邊,嘴角還掛著一點奶漬,眼睛閉得緊緊的,呼吸慢慢勻下來。媽媽攏起衣襟,動作很輕,像怕吵醒她,低頭把孩子的嘴角擦了擦,又在她額角落了一個吻 客廳的光線從金黃轉成橘紅,她懷裡的孩子睡熟了,小拳頭鬆鬆地握著,貼在她胸口一起一伏。我坐在地板上,腳邊是她剛才踢落的室內拖鞋,膝蓋離她的膝蓋不到一個拳頭遠,卻沒有碰上去 她沒趕我走。 --- 嬰兒的哭聲終於停了。 我躺在主臥的床上,聽著隔壁搖籃的方向從斷斷續續的抽噎變成均勻的呼吸聲。媽媽坐在床沿,側著身,手還搭在門把上,像是確認那扇門真的關好了,才慢慢轉過身來。 她沒有開大燈,只留了床頭那盞小夜燈,光線昏黃,把她的輪廓照得柔軟。她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連身裙的釦子還扣著,只是剛才抱孩子時蹭鬆了兩顆,領口歪著,露出一小片胸口。她伸手,一顆一顆把剩下的釦子解開,動作很慢,像在拆一件捨不得弄破的東西。 布料從她肩膀滑下來,滑過腰側,堆在床邊的地板上。她裡面什麼也沒穿,皮膚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小腹微微隆起,那道傷疤橫在肚臍下方,顏色還是淡粉的。 她彎腰,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出一個紙盒——保險套,新買的,封膜還沒拆。她撕開紙盒的側邊,抽出一枚鋁箔包,捏在指尖,遞到我面前。 「這次要戴。」她說,聲音很輕,像怕吵醒隔壁的孩子。 我跪在她腿間,床墊因為我的重量陷下去一塊,她的膝蓋碰到我的肋骨。我接過那枚鋁箔,沿著鋸齒撕開,橡膠的氣味散出來,混著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她沒有伸手接,而是往後撐著床,微微抬起腰,讓我把套子遞到她手邊——她接過去,低頭,替我套上,指腹沿著邊緣往下捲,動作仔細,像在包紮什麼。套子冰涼,貼上來的時候我縮了一下,她沒抬頭,只說:「別動。」 我低頭看她,她跪在我身前,額角有細細的汗,睫毛垂著,盯著自己手裡的動作。她替我戴好,指尖在我根部輕輕按了一下,確認套子服貼了,才鬆手:「好了。」 她往後躺下去,長髮散在枕頭上,眼睛看著我,沒說話,但腿微微張開。我往前挪,膝蓋分開她的腿,她的小穴已經濕了,燈光下亮亮的,穴口輕輕歙動,像在喘氣。我伸手,指腹先落在她下腹那道傷疤旁邊——淡粉色的,微微凸起的一條,我沒碰那道疤,從它旁邊繞過去,沿著腰側慢慢滑,滑到她的髖骨,停了一下,才繼續往下。 她沒催我,只是呼吸變重了,胸口起伏著,奶子跟著微微晃動,奶頭已經硬了,暗紅色,挺在空氣裡。 我低頭吻她後頸,她側著臉,頸側的皮膚溫熱,帶著汗的鹹味,還有嬰兒爽身粉的香氣。她偏了偏頭,把後頸露給我更多,喉嚨裡哼了聲,很低,像貓打呼嚕。 我另一隻手扶著雞巴,對準她的穴口,慢慢地頂進去——套子潤滑,進去的時候滑了一下,她的穴口咬著套子的邊緣,像含著什麼不習慣的東西,縮了一下又鬆開,我感覺到裡面的熱度隔著一層橡膠傳過來,溫溫的,不像之前那樣直接貼著肉,但還是熱的,濕的,像她整個人從裡面在發燙。 她皺了一下眉,不是痛,像是還在適應。「慢一點,」她說,聲音啞啞的,「……太滑了。」 我停住,沒再往裡頂,就著這個深度待著,感覺她的身體慢慢鬆開,穴壁一點一點讓出空間,把雞巴吞得更深一些,像含著一根溫熱的棍子,含著含著就習慣了。她伸手按住我的髖骨,指尖陷進皮膚裡,力道不重,但壓著,不讓我動:「別急,你先別動,讓我適應一下。」 我沒動,低頭看著她,她的臉偏到一邊去,眼睛閉著,睫毛微微顫,胸口起伏得比剛才平穩了。過了一陣,她才鬆開手,腿夾了一下,又鬆開:「好了,你動吧——但慢一點,別像上回那樣。」 我慢慢往裡送,一點一點,頂到最深的地方——套子滑了一下,像是裡面的潤滑被擠開,她的身體跟著抖了一下,穴壁猛地縮緊,又鬆開。「……滑了一下,」她說,聲音有點喘,「你別頂那麼深。」 我退出來一點,換了角度,重新慢慢進去,這次沒頂到底,只進去大半,她的身體穩住了,呼吸也穩了,但手還放在我髖骨上,沒移開,像隨時要攔我:「對……這樣就好,就這個深度,別再深了。」 我聽她的,維持著這個深度,慢慢地抽送,動作放得很輕,床墊跟著發出細微的吱聲,像老舊的彈簧在嘆氣。她的身體熱起來了,穴壁慢慢裹緊,套子上的潤滑被體溫焐熱了,滑動的時候不再有那種生澀的阻力,變成黏黏的、順順的,像她裡面在分泌什麼,隔著橡膠也感覺得到濕意。 她沒再說話,但呼吸越來越重,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大,奶子跟著晃,奶頭蹭著我的前臂,硬硬的,擦過去的時候她縮了一下,但沒叫我停。 我低頭吻她頸側,她側過臉來,嘴唇擦過我的嘴角,沒停,但沒躲開,只是喘著氣,聲音壓得低低的:「……慢一點,你慢一點,別吵醒她。」 我放慢速度,退出來,再進去,退得很慢,進去也慢,像在數著拍子一樣,一下,一下,她的身體跟著我的節奏微微起伏,床墊的吱聲也慢了,變成細細的、規律的,像一首催眠曲。她鬆開按在我髖骨上的手,改抓著床單,指節攥得發白,呼吸卻慢慢穩下來了,像是適應了這個節奏,也像是累了,不想再撐著了。她閉著眼,喉嚨裡偶爾哼一聲,很低,像是夢囈,又像是被頂到什麼地方,忍不住漏出來的聲音。 套子在裡面滑了一下——她的身體跟著一縮,穴壁猛地咬住,又鬆開,像是不小心吞了什麼燙的東西,反射性地想吐出來又吐不掉。她睜開眼,看了我一下,眼神有點迷濛,像是從什麼很深的地方浮上來,過了一下才聚焦,聲音啞啞的:「……你慢一點,」她按著我的髖骨,指尖微微用力,「慢一點,別那麼快。」 --- 她沒有回答我,只是把額頭抵得更緊,鼻尖蹭著我的鼻尖,呼吸亂成一團。她的腰沒有停,反而往下沉得更重,小穴整根吞沒我的雞巴,穴口緊緊咬著根部,連套子邊緣的肉環都跟著翻出來一點。我感覺她的穴壁在絞,一陣一陣地收縮,像在吸,又像在擠,濕熱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裹上來。 「嗯——」她咬著下唇,悶哼從齒縫裡漏出來,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隔壁房間聽見。她的膝蓋撐在床上,大腿肌肉繃得發抖,身體卻還在動,腰肢前後磨著,龜頭頂著她的花心,一下一下,撞得她肩膀微微聳起。 我伸手想碰她胸前,指尖還沒碰到她的奶子,就被她一把按住手腕。她的掌心潮熱,帶著汗,力道不大,但很堅定,把我的手腕壓回床單上。 「說好了,碰不得。」她喘著氣說,聲音啞啞的,帶著一種忍耐的緊繃,「脹著,會疼。」 我收回手,指尖蜷了蜷,最後握成拳擱在身側,仰頭看她。她垂著眼,沒有看我,額前的髮絲被汗黏在臉側,胸口隨呼吸起伏,那兩團奶子脹得發亮,乳頭深紅,跟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我能看,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著汗味的奶香,就是不能碰。 她重新撐穩,腰肢加快,小穴含著我的雞巴用力吞吐,淫水被搗出白沫,沿著莖身流到我小腹上,溫熱黏膩。床頭櫃上的水杯跟著晃,杯底在木面上敲出細碎的聲響,一聲一聲,像她壓抑的喘息。她的動作越來越快,每一次下沉都坐到最深,穴口撞在我根部,發出濕黏的聲響,肉體拍擊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哈……啊……」她伏低身體,額頭抵住我的額頭,呼吸噴在我臉上,熱的,帶著汗味。她的動作加快,小穴含著雞巴用力吞吐,我能感覺她穴壁開始收縮,一陣一陣,絞著我的雞巴,像在催促。 「……快了?」我啞著嗓子問,扶著她的腰,指腹貼著她腰側的皮膚,感覺她肌肉繃緊又鬆開,像拉緊的弦。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額頭抵得更緊,鼻尖蹭著我的鼻尖,呼吸亂成一團。她的腰沒有停,反而往下沉得更重,小穴整根吞沒我的雞巴,穴口緊緊咬著根部,連套子邊緣的肉環都跟著翻出來一點。我感覺她的穴壁在絞,一陣一陣地收縮,像在吸,又像在擠,濕熱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裹上來。 「嗯——」她咬著下唇,悶哼從齒縫裡漏出來,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隔壁房間聽見。她的膝蓋撐在床上,大腿肌肉繃得發抖,身體卻還在動,腰肢前後磨著,龜頭頂著她的花心,一下一下,撞得她肩膀微微聳起。 我忍著想往上頂的衝動,讓她的節奏帶著我走,雞巴被她的小穴夾得發燙,套子隔著一層薄膜,能感受到她穴肉的熱度,像含著一團火。她的動作越來越快,水聲越來越黏,床頭櫃上的水杯跟著晃得越來越急,杯底敲出急促的聲響,像心跳。 「啊……」她突然夾緊,身體僵住,小穴猛地絞住我的雞巴,穴壁一陣劇烈收縮,連著好幾下,像痙攣一樣。她伏在我身上,額頭抵著我的鎖骨,喘著氣,整個人都繃著,肩膀微微發抖。我感覺她的穴肉還在一下一下地抽動,裹著我的雞巴,又熱又緊,套子被她的淫水泡得濕滑,莖身在她體內一跳一跳的。 她喘了很久,才慢慢鬆開,身體軟下來,趴在我胸口,呼吸還是亂的。我伸手扶住她的腰,等她慢慢退下來——她的腰肢一動,穴口鬆開,我的雞巴滑出來,套子上滿是淫水,濕淋淋的,帶著她體內的熱度。 她側躺回我身邊,蜷著身體,背對著我,呼吸還沒完全平復。我伸手把套子從雞巴上摘下來,打個結,擱在床頭櫃上,就在那杯水旁邊。塑膠套在月光下泛著一層水光,裡頭盛著我射出來的東西,被結紮得牢牢的,像一枚被收好的證據。 --- 套子打結擱上櫃面的時候,隔壁傳來細細的哭聲——與其說是哭,更像夢囈,短促地「啊」一聲就沒了。媽媽側躺著沒動,我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過地板,走進隔壁房間。 孩子躺在搖籃裡,臉皺成一團,包巾鬆了半邊,露出一隻小小的拳頭。我伸手把她的小手塞回去,指尖碰到她的皮膚——熱的,軟得像剛出爐的麵包。她咂了咂嘴,又睡過去了。 我站在搖籃邊看了她一會兒,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在她睫毛上,像兩片薄薄的蝶翼。 她是我女兒。也是我妹妹。這個念頭現在已經不刺人了,像一顆含久了的糖,甜味散盡,只剩淡淡的酸。 我輕輕推了搖籃兩下,等她呼吸徹底平穩,才轉身走回主臥。 手機在床頭桌上亮了一下,我瞥見螢幕上彈出一行字——匯款通知,備註欄三個字:林國棟。我沒點開,伸手把它翻過去,螢幕朝下扣在桌上。螢幕的微光在木桌上暈開一小圈,然後慢慢暗掉,像沉進水底。 媽媽靠著床頭,看著我走回來,拍了拍身邊的空位。「以後也這樣。」她說,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睡這邊,孩子睡那邊。」 我鑽進被裡,側身躺下,把耳朵貼回她胸口。她的心跳從肋骨深處傳來,沉穩而均勻,隔著薄薄的棉布,像一首聽過千遍的搖籃曲。她的手落在我頭髮上,指尖慢慢地梳過髮絲,從額前到後腦,一下,又一下。我閉上眼,聞到她身上淡淡的奶味和汗味混在一起,是這間屋子現在的味道。 隔壁隱約傳來搖籃輕輕晃動的聲響,孩子又翻身了,像一隻小獸在窩裡拱了拱,然後安靜下去。媽媽的呼吸在我耳邊慢下來,心跳卻還是那個節奏,沒有因為睏意而遲緩。 我沒有睜眼,但我知道那支手機還扣在桌上,螢幕朝下,像一隻闔上的眼睛。父親的錢會每個月準時進來,像一條看不見的線,把我們三個人拴在他留下的房子裡——但線的另一端,他已經不在這頭了。 窗外沒有車聲,整條街都在睡。我聽著媽媽的心跳,和隔壁孩子均勻的鼻息,兩道聲音疊在一起,像某種我從未學過的樂譜。我沒有伸手去碰那支手機,她也沒有。它又亮了一下,在桌面上震出細細的嗡鳴,然後自己暗了下去——我們誰都沒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