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區的夜來得比平地早,也來得比平地還快。 晚上九點半,栞把最後一盞營燈的亮度轉到最弱,橘黃的光縮成一團,剛好照亮帳篷內壁那圈尼龍布。外頭風聲一陣一陣,從稜線那邊翻過來,把營繩吹得輕響,像有人在遠處拉著細線試音。營柱的影子被燈光拉得長長的,斜斜趴在睡墊邊緣,隨著風的節奏微微晃。她把睡袋拉鍊拉到胸口,躺平,後腦勺枕著摺好的薄外套,盯著帳篷頂上那塊透出微弱星光的紗網。紗網外的天空乾淨得不像話,銀河橫過頭頂,星星密得像誰打翻了一罐鹽。 一個人露營的好處就是這樣。不用遷就誰的時間,不用在群組裡來回確認裝備清單,下班後拎著揹包搭兩班公車上山,抵達時天還沒全暗。她挑了這塊背風的平地,離其他營位有段距離,隔壁那組大學生傍晚就收了帳篷下山,整個營區現在只剩她一頂。傍晚收完炊具時,她還特地繞去溪邊洗了手,水冰得讓指節發紅,回來路上撿了幾顆扁平的溪石排在帳篷口當踏墊。這些小事做起來很花時間,但她喜歡。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公司群組的訊息。她滑開,回了個貼圖,順手把螢幕關掉。十點前要睡,明天清晨還想走一段稜線看日出。睡前她習慣把隔天的東西先擺好:保溫瓶擰鬆半圈、頭燈掛在門邊的掛勾、登山鞋併攏放在帳篷外的地布上。這些小動作做完,她才覺得一天真的收了尾。 她把咖啡色長髮從包包頭裡鬆開,髮絲散在睡袋邊緣,藍色的眼睛闔上。帳篷布在風裡輕輕鼓一下、收一下,像誰在外面用手掌慢慢拍著。山裡的安靜是有重量的。蟲鳴遠得像隔了一層布,偶爾有夜鳥叫兩聲就沒了。栞的呼吸慢慢沉下去,肩膀鬆開,手指從握著的狀態一根一根攤平。她夢到自己在辦公室影印文件,紙一直出不來,機器發出低低的卡紙聲。 然後天塌了。 一聲轟響從山壁那側砸下來,低頻的部分先到,震得帳篷骨架嗡嗡作響,高頻的部分跟著追上,像有人把整片夜空撕開一道口子。栞整個人彈起來,睡袋滑到腰間,心臟在胸腔裡撞了兩下才想起來要跳。營燈被震得晃了兩圈,光在內壁上跑。她張著嘴,肺裡的氣吐到一半就忘了收,耳朵裡全是轟鳴的餘震,像有人在她顱骨裡敲鐘。 她愣了三秒。外頭沒有火光,沒有煙味,只有迴音在山谷裡滾,滾到很遠的地方才散掉。帳篷布還在微微顫,拉鍊頭敲著金屬環,叮、叮、叮。 「……什麼東西?」她自言自語,聲音乾得像砂紙。 栞摸黑找到手電筒,按下開關,白光刺得她瞇眼。她把腳塞進帳篷門口的拖鞋裡,拉開拉鍊,冷空氣灌進來,帶著松針和濕土的味道,還有股被翻起來的生泥腥氣。她鑽出去,站直,手電筒往聲音來的方向掃。營地邊緣的草叢被壓出一條痕,草莖折斷的地方滲著水光,再過去幾公尺,碎石坡上躺著一個東西。圓的,比一個成年人張開手臂還寬,表面是暗銀色,不反光,像把光都吃進去了。它陷進土裡約莫半個手掌深,周圍的草往四面倒伏,泥土翻起來的顏色比旁邊深,濕漉漉的,還冒著極淡的白氣。 栞往前走。拖鞋底薄,碎石硌得她腳底發麻,她沒管。手電筒的光柱打在圓形物體側面,那裡有一道弧形的接縫,接縫旁邊的板子微微往外掀,露出一條黑色的縫。縫的邊緣很平整,平整得不像摔出來的裂痕,比較像被人從裡面推開的。 艙門? 她停下來,距離那東西還有兩步。心跳還沒穩,喉嚨發乾,可是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這是不是哪個單位在測試什麼東西?還是衛星掉下來了?她想起前陣子新聞在報某個國家的火箭殘骸掉進海裡,那畫面和眼前這個東西有幾分像,可是這裡是山,離最近的海岸線有幾十公里。而且那表面太乾淨了,乾淨到連一點燒灼的痕跡都沒有,像嶄新的。 「有人在裡面嗎?」她喊。聲音在空曠的營地裡顯得很小,喊完就散了。 沒有回應。艙門的縫裡沒有光,沒有聲音,連機械運轉的嗡鳴都沒有。栞把手電筒換到左手,右手去摸口袋,才想起來手機放在帳篷裡。她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帳篷,拉鍊還開著,裡頭那盞小營燈的光從門口透出來,像一顆掉在地上的星星。風從艙體表面滑過去,發出一種她沒聽過的音,很細,像金屬在低聲哼歌。 拍下來。這種畫面拍下來就對了。明天傳給同事看,她們一定不信。她甚至想好了標題:一個人露營撿到太空垃圾。搞不好還能上新聞。 她轉身朝帳篷走,走了兩步。 身後的草動了。 不是風。風吹草是整片一起彎,這個聲音是從一個點往外擴,草葉被什麼東西撥開,一層一層地響,像有誰穿著很重的鞋子在草叢裡換腳。栞的腳釘在原地,後頸的汗毛全站起來。她握緊手電筒,慢慢轉頭。 光柱掃過碎石坡,掃過那個圓形物體,掃過旁邊的草叢。 什麼都沒有。 她吐出一口氣,肩膀正要鬆下來,手電筒的光晃了一下,照到她自己腳邊的影子。影子的邊緣多出一塊,形狀不對,比她的身體寬出去一大截,而且還在動。那塊多出來的影子很慢地往旁邊移,像某個很大的東西正在調整位置。栞的手腕僵住,光柱定在那裡。她沒有立刻轉過去,整個人像被那塊影子釘在地上,呼吸卡在喉嚨。山風從背後吹過來,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氣味,甜的,像某種花,但太濃了,濃得讓人頭皮發麻。她想起小時候阿嬤家院子裡那棵開白花的樹,夏夜走過去就是這個味道,只是眼前這股濃了十倍不止,甜裡還裹著一點溫熱的、像剛從皮膚上蒸散出來的氣息。 她終於把手電筒往後轉。 光只照到一小截粉紅色的東西,粗的,表面光滑,從她身後不遠的地方延伸出去,往上,往旁邊,消失在光柱照不到的黑暗裡。那東西動了一下,像在試探,又像在打招呼,表面掠過一層很淡的光澤,質地看起來不像金屬,比較像某種活的、有彈性的東西,上頭還帶著細微的、規律的收縮。它旁邊還有一截,更遠的地方又有另一截,全都從同一個方向伸出來,像一叢長錯地方的藤蔓。 栞舉著手電筒僵在原地,餘光瞥見身後一道巨大的粉色影子。 --- 栞的呼吸卡在喉嚨裡。手電筒的光柱掃過草叢,那團粉色影子動了,不是被風吹動的晃,是活的、有意識地朝她這邊伸過來。 她慢慢轉過身。 月光從稜線上方斜照下來,把那東西照得清清楚楚。兩公尺高,粉紅色的身體像被剝了皮的肉,光滑得反光,正中央嵌著一顆巨大的單眼,暗紅色的瞳孔縮成一條縫,直直盯著她。胸前垂著兩粒圓潤的突起物,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而它背後——栞的手電筒往下滑,照到地面——十幾條粗細不一的粉色觸手從它腰後散開,有的貼著碎石爬行,有的高高舉起,在空中慢慢捲曲又鬆開,像海葵的觸鬚在潮流裡擺盪。 栞的腳往後退了一步,拖鞋底在碎石上刮出聲響。 她想逃跑。 才剛轉過半個身子,脖子就被什麼東西纏住了——溫熱、柔軟、帶著一層薄薄的濕潤感,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繩索。那條觸手繞過她的後頸,往前收緊,把她的下巴往上抬。她伸手去扯,指尖陷進那層滑膩的皮肉裡,扯不動,反而被另一條從側面伸來的觸手捲住了手腕。 「放——」話還沒說完,第三條觸手已經纏上她的腰,第四條扣住她的左腳踝。她整個人被往後拖了半步,拖鞋掉了一隻,腳掌踩在冰涼的碎石上。手機從鬆開的手裡滑落,螢幕還亮著,掉在自己身邊。 她張嘴想求救。 一條觸手比她的聲音更快,前端探進她嘴裡,直接往喉嚨深處塞。她乾嘔了一聲,舌頭被壓得動彈不得,只能發出悶悶的嗚咽。觸手錶面有一層黏滑的液體,帶著淡淡的甜味,順著她的嘴角往下淌。 纏在腰上的觸手開始收緊,把她整個人往上提。腳尖離地的那一瞬,她感覺自己像被吊起來的布偶,四肢都被不同的觸手拉向不同方向,身體被迫挺直。脖子那條鬆了一點,但只是為了讓她能呼吸,不是放她走。 怪物往前移了一步。那顆單眼湊到她面前,瞳孔縮放了一下,像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然後它伸出一條最細的觸手,前端尖尖的,貼上她睡衣的領口。 布料被撕開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脆。從領口一路裂到腰際,棉質睡衣往兩邊翻開,露出裡面的白色內衣。觸手沒有停,尖端滑到她背後,勾住內衣的背扣,一扯,肩帶鬆脫,罩杯往下滑,她的乳房彈出來,在月光下白得晃眼。乳頭因為夜裡的涼意縮了起來。 「不……」她從觸手的縫隙裡擠出半個音節。 另一條觸手扯住她睡褲的褲頭,往下一拉。褲子連著內褲一起被褪到膝蓋,然後腳踝上的觸手鬆開,褲子滑落在地。最後那隻拖鞋也被挑掉。她現在什麼都沒穿,被幾條觸手懸在半空中。 山裡的夜風吹過赤裸的皮膚,她整個人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怪物歪了歪頭。單眼彎成一道弧,像是在笑。一條觸手從她背後繞過來,貼上她的肩胛骨,順著背脊往下滑,慢慢地、仔細地,像在摸一件剛拆封的東西。觸手經過腰窩的時候她整個人彈了一下,那條觸手就停在那裡,來回蹭了兩下,才繼續往下,繞過臀部的曲線,從後面滑進雙腿之間。 栞的腿猛地夾緊。 觸手被夾住了,但沒有退開,反而從她腿縫裡擠出來,前端貼上她的小腹,畫著圈往下探。她扭腰想躲,腰上的觸手立刻收緊,把她釘在原地。 「嗯——」她的聲音被嘴裡的觸手堵得模糊。 那條觸手在她小腹上停了一會,又往上,來到她的胸口。前端分成兩岔,各貼上一邊的乳房,從下緣往上託,把兩團肉推高,然後放開,看它們彈回去。反覆了兩次。觸手錶面那層黏液沾在她的皮膚上,被月光照出一層亮。 另一條觸手纏上她的腳踝,把她的腿往旁邊拉開。她重心不穩,整個人往側面倒,被其他觸手拉住才沒摔下去。現在她的雙腿被分開固定在半空,身體正面完全敞開。 怪物的單眼往下移,盯著她兩腿之間。那目光太直接了,栞把臉別開,臉頰燙得厲害。她這輩子沒被任何人這樣看過,更不用說是一個兩公尺高的粉色怪物。 一條觸手伸到她臉側,把她的臉扳回來,強迫她看著那顆單眼。觸手在她臉頰上蹭了蹭,然後往下,沿著脖子滑到胸口,前端在她乳頭上點了一下。她倒抽一口氣,胸口猛地縮了一下。觸手又點了一下,這次停在那裡,輕輕壓著,畫小圈。 「嗚……」她咬不住聲音,從喉嚨裡漏出來。 觸手在她乳頭上揉了一陣,換到另一邊。同時,原本纏在她腰上的那條往下滑,貼著髖骨繞了半圈,從正面滑進她雙腿之間。這次她來不及夾腿,觸手直接貼上了那片柔軟的地方,停住不動。 栞整個人僵了。 觸手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貼著,偶爾輕輕動一下,像在確認形狀。她感覺到自己那裡開始泛出一點濕意,不知道是觸手帶來的黏液還是自己的。這個認知讓她耳根燒起來。 怪物發出一聲低低的震動,從胸腔裡傳出來的,像貓在喉嚨裡打的呼嚕。那顆單眼從她臉上移開,慢慢地、從上到下把她看了一遍,視線在她胸口停得最久,然後往下,最後回到她臉上。 觸手把她往上提了提,讓她整個人懸得更高。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輪廓打亮,胸前、腰側、腿間,全被照得清清楚楚。山風吹過,她身上的黏液被風一吹,涼得她打了個哆嗦。 怪物湊近,那顆單眼離她的臉不到一個手臂的距離。然後它張開了嘴——那張嘴藏在單眼下方,之前被陰影遮著,現在露出來,裡頭是一圈細密的齒。 「人類的雌性,」它說,聲音是女性的,低而軟,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腔調,像舌頭不太習慣這些字,「比我想的還要好看。」 栞的瞳孔縮了一下。 --- 那顆巨大的單眼眨了一下,暗紅色的瞳孔從栞的臉移到她的胸口,又滑到她腰間。纏在她手腕上的觸手鬆開了些,卻沒放她走,只是把她往那具粉色軀體前又拉近半尺。 「這就是人類雌性的肉體嗎。」怪物的聲音從身體裡震出來,像有人在甕底說話,帶著一股濕熱的氣流拂過栞的臉。 「軟軟的。跟我們那裡的完全不一樣。」 幾條觸手同時動了。一條從她腋下穿過,貼著胸側往上推,把乳房托起來掂了掂,觸手錶面的濕膜在月光下泛著水光。另一條繞到她背後,順著脊椎的弧度往下滑,指節似的分岔在腰窩處停住,來回按壓。還有一條貼著她的小腹,從肚臍往下探,碰到最下方的尿道口也是陰蒂的位置停住,在那裡慢慢地磨。 栞整個人僵著。觸手貼上來的觸感又暖又滑,像被溫水泡過的絲綢,可那東西是活的,會收會放,每一寸都在動。她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聲音:「你……你在摸哪裡……」 「當然是觀察啊。」怪物說得理所當然,那顆單眼湊得更近,瞳孔縮得細長。 「不要啊...」栞扭腰想躲,纏在腰上的觸手立刻收緊,把她釘回原位。另一條觸手從下方托住她的臀部,掌心似的前端陷進肉裡,把兩瓣臀肉往兩側分開,讓夜風直接吹上她腿間那片沒被碰過的皮膚。她整個人繃起來,膝蓋併不攏,被固定在兩側的腳踝讓雙腿維持著張開的姿勢。 怪物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從牠體內傳出來,帶著共鳴。「別這麼害怕嗎。我都還沒開始呢。」 牠的下半身動了。那具粉色軀體腰腹交界處的皮肉先是鼓脹起來,像有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頂,接著一道裂口張開,從中伸出一根粉色的棒狀物。那東西表面佈滿細小的顆粒,一顆一顆凸起,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它先是短短的,然後一節一節往外伸長,每伸一節就微微跳動一下。 栞的呼吸亂了。她瞪著那根東西,瞳孔縮小,喉嚨裡發出短促的抽氣聲。 「不、不要——那是什麼——」她拼命搖頭,咖啡色的長髮散在肩頭甩來甩去,手腕在觸手裡扭得發紅。 「放開我!我不要...不要..!」 「不要?」怪物歪了歪那顆單眼,語氣疑惑。 「你們人類雌性不是用這裡交配的嗎。我看過你們的紀錄,不是這樣嗎?」 「那是——不是——」栞說不下去,因為那根帶顆粒的棒狀物已經抵到她腿間。她感覺到前端頂上來的那一小片濕熱,整個人猛地往後一縮,可背後就是怪物的軀體,退無可退。她併攏膝蓋,兩條觸手卻從膝窩下方穿過,往兩側一撐,把她的腿重新扳開。 「那我也來爽一下囉。」怪物答到。 話音剛落,那根棒狀物往前一送。 前端撐開穴口的那一瞬,栞整張臉皺起來。太粗了,那些顆粒刮過穴口邊緣,又麻又脹,她張嘴想叫,喉嚨卻只發出半聲噎住的氣音。那東西沒有停,頂開一層層箍緊的軟肉往裡推,每推進一分,她的腰就往上弓一分,腳踝在觸手裡蹬著,腳背繃得死白。 牠一路推到底,前端撞上子宮最深處,頂得她小腹從裡面凸起一小塊。 「嗚——」栞的嘴張著,眼淚一下子湧出來,順著臉頰滑到下巴,滴在鎖骨下方那片皮膚上。疼痛從身體裡面炸開,不是外傷那種痛,是被撐開、被填滿、被頂到不該被頂到的地方那種悶痛。她整個人抖起來,懸在半空的腿無處著力,只能任由觸手託著。 「嗯——」怪物發出滿意的低吟,單眼瞇起來。 「好緊呀。你們人類雌性裡面都這麼緊的嗎?」 牠開始抽送。第一下往外退的時候,那些顆粒刮著內壁往外拖,栞的腰猛地一縮,喉間滾出一聲悶叫。還沒緩過來,那根東西又頂回去,這次撞得更實,前端碾過最深處的軟肉,她整個人被頂得往上彈了半寸,又被腰上的觸手按回來。 「好痛……好痛……」她從咬緊的牙關裡擠出話,眼淚糊了滿臉。 「不要……停下來……」 「停下來?」怪物的抽送沒有停,節奏反而穩了下來,一進一退,每一下都退到穴口再整根頂回去。肉體相撞的悶響在空地上一聲接一聲,混著黏膩的水聲。 「才剛開始呢。在我盡興之前,妳可不許壞掉喔。」 「......!」栞還沒聽懂那句話的意思,體內的棒狀物忽然加快。顆粒刮過內壁的頻率變密,疼痛裡開始滲進另一種她從沒感覺過的東西,又痠又脹,順著小腹往四肢散。她不懂那是什麼,只知道身體的反應完全不受控制,腰在觸手裡扭著,分不清是想躲還是想迎合。 「啊——」一聲沒壓住的呻吟從她嘴裡漏出來,她自己聽見了,臉燒得更燙,別過頭去咬住自己的下唇。 怪物注意到了,單眼裡那條瞳孔微微放寬。「哦?這個聲音真好聽。再來啊。」 牠頂得更深,節奏壓著她的呼吸走,每當她吸氣到一半就被頂斷,吐出來的全是破碎的氣音。穴口被撐得發白,邊緣泛著一層薄薄的紅,隨著抽送滲出一絲血,混在透明的淫水裡,順著股間往下淌,那是處女膜的血液,滴在懸空的腳背上。 栞的力氣在一點一點流失。掙扎的幅度小了,手腕不再扭,只是虛虛地握著纏住她的觸手。眼淚還在流,視線被淚水糊成一片,她仰起臉,越過莉莉絲那顆巨大的單眼,望向頭頂。 夜空很乾淨,星星一顆一顆釘在黑色的絨布上,山風吹過樹梢,帶來松脂的氣味。 她懸在半空,身體隨著每一次頂入輕輕晃動,什麼也踩不到。 --- 怪物沒有給栞喘息的空檔。那根帶顆粒的粉色棒狀物從她體內退到只剩前端卡在穴口,又整根撞回去,撞得她整個人往前一彈,懸吊的觸手跟著晃。牠的節奏一開始還帶著試探,幾下之後就找到了角度,每一下都往同一個地方頂。 「啊——」栞的喉嚨裡滾出一聲,尾音被下一記頂弄截斷。她想咬住下唇,嘴卻被另一條觸手撬開,那條粉色的東西探進她口中,帶著一股微甜的氣味,在她舌面上滑動、抽送,進出的節奏和下身那根一模一樣。 「嗚、嗚嗯——」她說不出話,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到胸前。怪物低下那顆單眼看著她這副樣子,粉色的軀體微微起伏,像在笑。 「也太舒服了吧。」牠的聲音從體內震出來。「這就是人類的身體嗎。裡面又軟又熱,還會自己收縮,夾得我——」牠沒把話說完,腰腹猛地往前一送。 栞的背弓起來,被撐開固定的雙腿在空中蹬了兩下,腳踝在觸手裡扭。她的乳房隨著撞擊前後晃,乳尖在夜風裡硬起來,怪物伸出一條較細的觸手,前端分岔成兩股,分別捲住兩邊奶子,像手掌一樣揉捏,指腹似的前端壓著乳頭來回搓。 「不要……嗯啊——」她好不容易從口中觸手的間隙擠出聲音,下一秒又被堵回去。 另一條觸手從她腰後繞過來,貼著脊椎一路往下滑,滑到臀縫,在那裡慢慢地蹭。栞的腰猛地一縮,臀部想往前躲,卻只是把自己送進下方那根棒狀物的頂端,撞得更深。 「妳躲什麼。」怪物回答。 「妳下面一直在流水,流到我身上都是呢。」 牠說的是實話。交合處每一次抽出都帶著濕滑的液體,沿著棒身往下淌,滴在託著她臀部的觸手上。那聲音在安靜的山區夜裡格外清楚,黏膩的水聲混著肉體拍擊的聲響。星空很亮,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飛船旁的空地上,一個巨大,一個被懸在半空晃動。 怪物加快了速度。牠的抽送從原本一進一退的節奏變成密集的短促撞擊,每一下都只退出小半截就撞回去,頻率快得栞幾乎跟不上呼吸。口中的觸手也跟著加深,頂到她喉嚨口,她嗆得眼淚直流,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嗚咽。 「人類的身體……真的很好用呢~」怪物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純粹的讚嘆,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玩具。 「明明這麼小,卻能吞下這麼多。妳裡面在絞我,知道嗎?」 栞聽得懂,卻沒辦法回話。她全身被好幾條觸手同時佔著——嘴裡一條,胸前兩股,腰後一條,臀下託著的一條,還有下身那根最粗的。每一處都在動,節奏還不一樣,她的身體被拆成好幾個部分,各自承受著不同的刺激和快感,腦子裡一片混亂。 快感從下腹堆疊起來,她不想承認,可是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穴裡一陣一陣地收緊,每當那根帶顆粒的棒狀物擦過某個位置,她的腰就自己抬起來迎合。她察覺到自己的動作,羞得別開臉,臉頰貼上懸吊她的觸手。 「要去了嗎?」怪物問道。牠的單眼湊近,暗紅的瞳孔映著她汗濕的臉。 「妳們人類雌性高潮的時候,裡面會咬得很緊。我想看~」 「不、不是……我沒有——」栞的聲音破碎,話沒說完,怪物猛地頂到最深,整根埋進去,前端抵著最深處磨。 她整個人僵住。腰塌下去,又被觸手撈回來,小腿一陣一陣地抽,膝蓋抖得撐不住。穴裡劇烈地收縮,一股熱流從深處湧出來,淋在棒身上,順著交合處嘩地淌下。她仰著臉,嘴巴張開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斷斷續續的氣音。 怪物沒有停。牠在她收縮得最緊的時候繼續抽送,每一下都頂開那些痙攣的軟肉。 「對,就是這樣。」牠的聲音低下去,帶著壓抑的興奮。 「再夾緊一點。」 「啊……不行....」栞剛從那陣裡緩過來,身體敏感得過分,每一記頂入都像電流。她想併攏腿,腿卻被固定在兩側,只能任牠繼續。 「太、太深了……不要啊……」 「不要?」怪物把口中的觸手退出來,讓她能說話,卻在同時把胸前的兩股收緊,捏著乳頭往上扯。 「妳剛剛明明夾得那麼用力。」 「那是.....」她被頂得說不下去。 怪物的動作越來越猛,粉色的軀體整個壓上來,貼著她的身體磨擦。牠的呼吸也亂了,從體內傳出低沉的震動,像某種共鳴。那根棒狀物在她體內脹大了一圈,表面的顆粒刮過內壁,栞的腰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抬。 「我要去了喔。」怪物回答。 「把我的精華!全部給妳吧。」 牠最後幾下頂得又深又重,最後整根埋到底,然後停住。栞感覺到那根東西在她體內跳動,一股一股的熱液噴出來,量多得驚人,灌進最深處,多到來不及容納,從交合的縫隙裡溢出來,沿著棒身和穴口往下流,滴在底下的觸手上,積成一小灘。 怪物維持著埋在最深的姿勢,又頂了兩下,把剩下的都擠進去,才慢慢退出來。棒狀物抽離的時候,穴口還合不攏,粉色的液體混著她自己的淫水嘩地湧出來,順著臀縫淌下。 栞的頭垂著,咖啡色的長髮散亂地貼在汗濕的肩頸上。她的呼吸又淺又急,胸口起伏得厲害,眼睛半睜著,視線落在前方卻沒有焦距。手腳都軟了,被觸手託著才沒掉下去。 怪物的觸手慢慢鬆開,把她放下一些,卻沒完全放到地上。牠湊近看她,單眼在她臉上轉了轉。 「奇怪?昏過去了嗎?」牠用一條觸手撥開她臉上的頭髮。 栞沒有回應。她的眼皮一點一點往下闔,身體還掛在觸手之間,雙腿無力地垂著,整個人像被抽了魂般。最後一次眨眼之後,她的頭往旁邊一歪,徹底昏睡過去。 --- 栞睜開眼的時候,四周是一片白。 沒有天空,沒有地面,霧氣從腳下漫上來,又從頭頂垂落,像被困在一團沒有邊界的雲裡。她低頭看自己,赤裸的身體在白霧裡格外清晰,卻不覺得冷。她記得自己是昏過去了還是怎樣,記得那些觸手、那張粉色的臉、體內被灌滿。可現在什麼都摸不到,只有霧。 前方霧氣散開一條路。 一個少女站在那裡。粉色頭髮,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暗紅色的眼睛正看著她。個頭比她矮半截,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少女模樣。 栞處於好奇的往前走。 「請問……」她的聲音在霧裡顯得空蕩。 「這裡是哪裡?妳是誰?」 少女歪了歪頭,沒開口。那雙暗紅的眼睛裡浮出笑意,像貓盯著獵物一樣。 「妳....」栞停在三步外。 「妳是那個……那個怪物!」 「是啊。」少女說話了,聲音又軟又輕,帶著一股黏膩的愉快。 「我就是那個怪物。長得不像嗎?」 栞的背脊一涼。她轉身就跑,可身體轉到一半就停住了。少女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像有重量,壓得她的膝蓋一軟,腳步自己折了回來。一步、兩步,她走到少女面前,膝蓋落地,跪了下去。 「真乖~」少女伸出手,指腹撫過栞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 「我來地球,就是想看看人類雌性長什麼樣子。剛好遇上了妳,我運氣真好。」 「放、放開我……」栞撐著想站起來,肩膀卻被按得死死的。 「別急。」少女的下身伸出一根粉色的棒狀物,表面帶著細密的顆粒,慢慢漲大,抵到栞的嘴邊。 「來~張嘴~」 「我不要!...」栞咬緊牙關,可下巴卻不聽使喚的自動張開嘴,她根本擋不住。那根東西就這樣順勢擠進口中,撐滿了她的嘴,一路頂到喉嚨口。她乾嘔了一下,眼淚立刻湧出來。 「要含好喔。」少女扶著她的後腦,開始往前推送。 「人類的嘴,比我想的還好用餒。」 那根東西在她嘴裡前後抽動,一次比一次深。栞的舌頭被壓著,想吐也吐不掉,只能發出含混的嗚咽。口水從嘴角淌下來,滴在胸口上。 「嗯……對,就是這樣。」少女的呼吸重了些,動作也快了。 「妳的喉嚨在夾我的肉棒,好舒服啊~」 栞的手抓著少女的腰際兩側。明明想推開,但手臂卻無力。 「我要去了喔。」少女把栞的頭按得更低,整根埋進去,停了幾下。一股溫熱的液體噴進她喉嚨深處,量多得她來不及吞下,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往下流。 少女退了出來。「真不錯~好棒。」 栞咳著,彎下腰,把嘴裡剩下的吐在地上。白霧吞掉了那灘液體,什麼痕跡也沒留。 「接下來,換個姿勢吧。」 少女一揮手,栞整個人被掀翻,背貼在霧面,卻像躺在什麼實地上。那根棒狀物抵到她腿間,順著穴口磨了兩下,就頂了進去。 「啊——」栞的腰彈起來。裡面還留著先前被灌過的感覺,又濕又軟,那根東西一插就滑到最深。 「好緊呀。」少女壓上來將身體貼著她的胸口,乳房壓在她身上磨。 「明明這麼濕,還裝什麼沒感覺啊。」 「不、不要……」栞別過臉,手抵在少女肩上,想也推不動。 少女開始動,先是淺淺地抽,等她身體放鬆了些,就整根抽出來再狠狠頂回去。肉體撞擊的聲音在霧裡格外清楚,混著水聲。 「嗯……啊……」栞的嘴裡漏出聲音,她咬住下唇想忍住,腰卻自己跟著節奏抬。 「別忍耐,叫出來吧~」少女低頭咬住她的乳頭,含著吸。 「我喜歡聽。」 「啊——」那一口吸得她整個人一顫,穴裡猛地收緊。 少女笑了一聲,把她翻過去,讓她趴著,從後面又插進來。這個角度進得更深,栞的臉埋在霧裡,手指抓著地面,什麼也抓不住。 「插到最裡面了!.....」 「這樣才好啊。」少女壓在她背上,動作又急又重。 「妳裡面一直在吸我的肉棒,捨不得放呢。」 栞被頂得說不出話,只能隨著每一下往前滑,又被拉回來。她的膝蓋磨得發燙,腰塌下去,整個人發軟。 少女忽然停住,把她抱起來,讓她背貼著自己坐在懷裡,那根東西從下往上頂。這個姿勢進得又慢又沉,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 「好好看著呀。」少女扳過她的臉。 「這個夢,也是我做的喔。」 栞的瞳孔一縮。 「從妳昏過去開始,這裡的一切都是我在操縱的。」 少女在她耳邊說,聲音又輕又慢,下面卻沒停。 「妳跑不掉的,因為這裡沒有地方可以讓妳逃走的。」 「怎麼……會……」栞的聲音抖得不成句。 「所以妳就乖乖享受吧。」少女的手扣住她的腰,往上頂了幾下,把她最後一點力氣也頂散了。 栞的頭往後仰,靠上少女的肩,身體一陣陣地收緊,穴裡絞得死緊。少女低哼了一聲,又頂了兩下,才慢慢停下來。 霧氣重新合攏,把兩個人裹在中間。 栞癱軟趴在地上,四肢攤開,胸口貼著霧面起伏。少女俯身下來,粉色的頭髮垂在她耳邊,輕輕笑了一聲。 --- 栞猛地睜開眼。 霧散了。頭頂是清晨灰藍的天,山稜線被初昇的日光染出一層薄金。她趴著,臉頰貼著微涼的泥土地,草葉戳在皮膚上,帶著露水的濕氣。身體還在動——不是她的身體在動,是那根東西還在穴裡,一下、一下,又深又緩地頂著。 「啊……」 聲音從喉嚨裡漏出來,啞得不像自己的。她以為自己醒了,可夢裡的那些觸感全還在。腰被什麼託著,臀被什麼扣著,穴口被撐開的飽脹感清清楚楚。她想撐起身,手掌一按地就軟下去,連手肘都撐不直。 「妳醒了嗎?」 少女的聲音從她背後落下來,輕飄飄的,帶著笑意。 栞的腦袋還昏著。夢裡那些畫面亂七八糟地疊在一起——白色的霧、被扳過去的臉、那句話。她分不清哪一個是真的。可穴裡那根東西又頂了一下,頂得她整個人往前滑,膝蓋在泥地上擦出聲。 「妳還在……?」她喘著氣問。 「當然還在囉。」怪物的觸手從她腰側滑過去,把她往後帶。 「夢裡是夢裡,這裡是這裡。不過嘛——」 那根東西抽了出去,又慢慢推進來。栞的背弓起來,一口氣卡在胸口。 「——兩邊都是我喔。」 栞的額頭抵在地上。她已經數不清這是第幾次了。從昨晚到現在,高潮來得太多,身體像被反覆擰乾又浸濕的布。每當她以為要結束,那根東西就再動起來;每當她以為昏過去了就解脫了,睜開眼又是同樣的頂弄。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是醒的,什麼時候是在夢裡的。 穴裡又一陣收縮,淫水順著腿滑下去,滴在泥地上。她咬住下唇,不想再叫出聲,可那根東西偏偏往最深的地方磨。 「快住手……」她啞著嗓子說道。 「拜託了……住手吧……」 「住手?」怪物俯下身。 「可是妳的那邊還在吸著我的肉棒呢。」 栞想否認,可穴裡確實一陣一陣地絞著,把進來的東西往裡面吞。 「這可是最後一次了喔。」怪物答道。 那根東西猛地加快,一連十幾下又重又急。栞的腰塌下去,手掌在泥地上抓出兩道痕,額頭抵著地,整個人被撞得往前聳。她想喊,喉嚨裡只擠得出斷斷續續的氣音。穴裡絞緊,絞到發痛,然後一陣熱流灌了進來,灌得她小腹發脹。 怪物抽出來的時候,栞整個人趴平在地上。穴口還合不攏,粉色混著透明的液體慢慢淌出來,沿著腿流到泥裡。 天已經亮透了。陽光從樹梢斜斜照下來,照在她赤裸的背上。她身上到處都是粉色的痕跡——胸口、腰側、臀上,乾了的、濕的,黏成一片。她想動,四肢卻無力。 「放心吧。」怪物俯下身。 「在我的星球,我年紀還太小,射出來的東西不會構成生育能力的。妳放心吧。」 栞愣了一下,眼神瞄向牠。 「……什麼?」 「我們那邊,以我現在的情況,要再過幾百年才能有播種的能力。」怪物歪著頭,語氣像在講一件很普通的事。 「所以妳不用擔心。灌進去的東西,不會有任何結果。」 栞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剛被折騰了一整夜,現在有人蹲在旁邊跟她解釋這種問題。 「我叫莉莉絲。」怪物答道。 「……莉莉絲。」栞跟著唸了一遍,聲音乾澀。 「沒錯喔。」說完,怪物身體突然發生變化。 粉色的頭髮從肩頭縮短,身形抽高了一點又停住,臉的輪廓從少女的圓潤轉成另一種更精緻的線條。背後的觸手一條條收進身體裡,像繩子被捲回去。等栞再看清楚,站在那裡的已經是夢裡那個粉髮少女的模樣,全裸赤著腳踩在草地上。 「這樣才好行動吧。」 莉莉絲低頭看了看自己,轉了一圈。 「妳們人類的城鎮,我這個樣子走進去,應該沒人會懷疑吧?」 栞看著眼前這個若無其事的少女,一時間有種荒謬感。昨夜把她玩弄到昏死過去的東西,現在正對著這個問題發愁。 「對了,飛船也壞了。」莉莉絲答得乾脆,往飛船那邊抬了抬下巴。 「要修理。得花點時間呢。」 栞順著看過去。那艘銀灰色的東西靜靜擱在空地另一頭,艙門還開著一條縫。她本來是為了看這個才走過來的。 莉莉絲忽然彎下腰,從草叢裡撿起什麼。 是栞的手機。大概是摔在地上時滑出去的。 「這個。」莉莉絲舉起來,瞇著眼。 「妳們人類都用這個?」 「還給我——」 莉莉絲已經滑開了。她手指在螢幕上戳來戳去,動作笨拙卻學得很快。螢幕的光映在她暗紅色的眼瞳裡。 「哦。」她停住了。 栞看見她點開了相簿。 「這個是誰呀?」莉莉絲把手機轉過來。螢幕上是一張合照,是公司聚餐時拍的,是栞和幾個要好的女同事擠在一起拍的。 「是妳認識的人?」 「這個呢?」她又翻了一張。 「也是嗎?」 莉莉絲一張一張往後翻,翻得越來越快,眼睛越來越亮。照片裡全是女人——公司的、大學的、醫院認識的。 「好多喔。」莉莉絲低聲說,語氣裡有種壓不住的雀躍。 「這麼多雌性。」 「妳...想幹什麼?」 「沒怎樣,在飛船修好之前...」 莉莉絲把手機握在手裡,低頭看著栞,笑得眼睛彎起來。 「我就在這裡好好玩一玩吧。」 栞看著她卻忽然懂了。昨晚那些、夢裡那些,對莉莉絲來說只是開味菜。牠說「不會讓妳懷上」的時候,口氣那麼輕鬆,原來是因為——栞只是莉莉絲遇見的第一個洩慾工具飛機杯而已。 手機裡那些笑臉,在莉莉絲眼裡都是同一個意思,栞也確實知道牠的目的。 「不許妳對她們出手!」 「看來妳知道我的意圖啊~妳放心吧~我不會殺了她們也不會傷害她們,只是想找她們玩而已呀~」 「我絕對會阻止妳的...」 「那好吧,原本我想直接刪除妳遇見我的記憶的,但是聽妳這麼說讓我很期待呢~那算了,妳就好好加油阻止我吧~」 最後,栞累得撐不住,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 栞再睜開眼時,頭頂是帳篷的尼龍布,透著灰白的光。尼龍布上凝著細小的水珠,隨著晨風輕輕晃動,光影也跟著一明一滅。她愣了兩秒,才意識到自己渾身赤裸躺在帳篷裡,裡頭悶著一股潮濕的體溫。身體很沉,像被誰從頭到腳灌了鉛,動一根手指都費力。腰以下痠得像被人拆開重組過,她試著屈了屈膝蓋,一股鈍痛從腿間慢慢擴散開來。 此時,她感覺生殖器部分微微刺痛,仔細看是莉莉絲在她身上留下的記號,栞伸手抹了一把,湊到鼻尖——沒有味道。什麼味道都沒有,像水,又比水稠,指腹搓開的時候會牽出細細的絲。她又抹了一次,把指尖湊近燈下看,那顏色粉得不太真實,像稀釋過的草莓牛奶,栞沒有多想,臉上只是露出無奈的表情,不止陰道殘留,身上體也被做了標記,未乾的液體還在身上,沒有發臭,只是有一股淡淡的甜香,栞覺得不可思議,但還是從包裡拿出濕紙巾簡單擦拭了一下身體後換上乾淨衣服,收拾現場環境,走下山裝備返回住處。 回到公寓時已經接近中午。她鎖上門,背抵著門板滑坐到地上,好半天沒動。玄關的鞋櫃、掛在牆上的外套、門邊還沒拆的網購紙箱,一切都跟她出門那天一樣。 莉莉絲說不會讓她懷孕。可誰知道那句話是真是假?那東西在她身體裡留了這麼多,萬一呢?萬一那粉色的玩意兒在她肚子裡生根,長出什麼東西來……她想到這裡,胃裡一陣翻攪,撐著洗手檯乾嘔了一聲,只嘔出一口酸水。她越想越冷,抓起健保卡就往外跑,連頭髮都沒重新綁,包包頭鬆了一半,碎髮貼在臉頰上。 婦產科診所等了很久。候診區的塑膠椅坐得她腰痠,電視掛在牆角播著無聲的新聞,跑馬燈一格一格跳。抽血、驗尿、超音波,一套流程走完,冰涼的凝膠抹在肚皮上,探頭壓下去的時候她屏住了呼吸。女性醫生翻著報告說各項數值都正常,沒有感染,也沒有懷孕。栞坐在診間椅子上,手指絞著包包背帶,背帶的邊緣被她捏出一圈汗印。 「真的沒問題嗎?」她問,聲音比自己預期的還輕。 「報告看起來很健康。」醫生推了推眼鏡,電腦螢幕上的數據一行一行滑過去。 「如果妳還是不放心,過兩週再回來追蹤一次。」 她道了謝,走出醫院大門時,雙腿還是軟的。陽光曬在臉上,她卻覺得背上發涼。正常。醫生說正常。可她明明被那個東西弄了一整晚,怎麼可能什麼事都沒有?那些觸手在她身體裡鑽過的感覺還清清楚楚,她怎麼可能「正常」?她站在醫院門口的階梯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忽然覺得自己跟他們隔了一整個世界。 回到公寓,她脫光衣服站進淋浴間。熱水沖下來,蒸氣漫開,鏡子一下子糊成一片白,她才敢用力搓洗身體。手指伸進穴裡摳挖,把殘留的粉色液體一點一點清出來,沖掉,再摳。熱水順著背脊往下流,混著那些粉色的東西在排水孔邊打轉,慢慢淡掉。她洗到皮膚發紅,指尖都泡皺了,才關掉水,裹著浴巾出來。浴巾擦過胸口的時候有點刺,她低頭看了一眼,乳頭周圍還留著淡淡的紅痕,不知道是熱水燙的還是那晚留下的。 床鋪是冷的。她把自己摔進被子裡,盯著天花板。日光燈管有一小截在閃,一閃一閃的,她以前從沒注意過。 那些畫面自己湧上來了。觸手纏住手腕的力道,霧裡被扳過去的臉,穴口被撐開時那種脹。還有莉莉絲笑著看她時,那雙暗紅色的眼睛,裡頭沒有一點惡意,反而像小孩拆開禮物前的期待。栞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枕頭套上有洗衣精的味道,她用力吸了一口,想把那些畫面壓下去,胃裡卻一陣翻攪,她乾嘔了一聲,什麼都沒吐出來。 那幾天她請了假。手機關靜音,窗簾拉上,便利商店的飯糰放在床頭放到過期,海苔軟掉,米粒硬成一塊。白天睡,晚上醒著,醒了就滑手機滑到天亮。螢幕的光打在臉上,她滑過一則又一則別人的生活,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百合漫畫的更新通知跳出來,她點開,看了兩頁就關掉。畫面裡兩個女生接吻,嘴唇貼在一起,她只覺得哪裡都不對,說不上來,就是胸口悶著一口氣。 第四天晚上,她坐在床沿,盯著自己攤開的手掌。掌紋裡還有點沒洗乾淨的灰,是那天從山上帶下來的。 這樣下去不行。她躲在家裡,莉莉絲就不會來找她了嗎?那東西說要留在城鎮玩,說不定現在正用她的手機翻著相簿,說不定已經找上相片裡某個誰。那些照片是她和前同事、大學同學的合照,每張臉都笑得沒防備。她想到這裡,手指慢慢收緊,把掌心握成拳。 栞站起來,拉開窗簾。街燈的光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塊長方形的亮。她深吸一口氣,胸腔撐開的時候還有點痠。 她打開筆電,開始查。先是搜尋「粉紅色 不明生物」「觸手 都市傳說」,跳出來的全是漫畫和遊戲,封面一張比一張誇張。她換了幾個關鍵字,又去翻地方論壇的靈異版,一頁一頁往下滑,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眼睛乾得發澀。凌晨三點,她揉著痠澀的眼睛,把筆電闔上,鍵盤上留著她手心的溫度。 隔天她出門了。先去那條登山步道入口,假裝問路,跟賣香腸的阿伯聊了兩句。阿伯的攤子冒著白煙,烤香腸的油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阿伯說前陣子有人在山上看到「粉紅色的光」,還以為是LED燈,後來又說那光會動,講得繪聲繪影。栞握著一瓶剛買的運動飲料,瓶身的水珠沾濕了掌心。她又繞去鎮上的派出所,站在門外看了半天,隔著玻璃看見裡頭的員警在泡茶,最後沒進去。 回家路上,她拐進五金行,買了一支防狼噴霧。貨架上的噴霧有好幾款,她挑了標示最清楚的那支,握在手裡試了試重量。結帳時店員多看了她一眼,她低下頭,把噴霧塞進包包夾層,拉鍊拉上又拉開,確認了一次。 晚上,她坐在床上,手機開著備忘錄。她回想那晚的每一個細節,一樣一樣打上去:粉色頭髮,暗紅色眼睛,看起來十五六歲,身高大概一百五。背後有觸手,會發光,能變成人形。會說人話。力氣很大。身上沒有味道。打到「身上沒有味道」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想起自己湊近聞那灘粉色液體時,鼻腔裡空蕩蕩的感覺,又把這句補了幾個字:連體液都沒有味道。 打完最後一行,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這些字拼在一起,像什麼三流小說的設定。可她知道那是真的。她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在備忘錄最上面補了一行字。 「一定要抓到妳。」 打完這句,她忽然覺得胸口那塊壓了幾天的大石頭鬆了一點。她關掉螢幕,躺下來,這次沒有翻身。窗外的路燈照在天花板上,她看著那圈光暈,慢慢閉上眼。明天開始,她得保護莉莉絲盯上的那些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