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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共 1 章

花吐症與那個吻

作者:噗浪匿名實義串 · 本章 3,755 字 · 全作 3,755 字

蝶屋的診療室裡瀰漫著藥草與消毒水混雜的氣味。午後的陽光斜斜切過紙門,落在木質地板上,映出窗格整齊的影子。 義勇坐在診療床邊緣,背脊微彎,深色羽織鬆鬆地罩在制服外頭。他盯著自己擱在膝上的手,指節泛著一層薄薄的蒼白。這幾個月他瘦了不少,連握刀時都覺得虎口的位置鬆了一圈,只是他沒跟任何人提過。 忍站在床邊,病歷板夾在臂彎裡,另一手翻著紙頁,動作不疾不徐。她臉上的笑很標準,嘴角的弧度像是量好的。 「富岡先生,」她開口,語氣輕快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氣,「您有喜歡的人嗎?」 義勇抬眼。 「花吐症不是血鬼術,」忍把病歷板翻正,讓他看見上頭密密麻麻的紀錄,「是心病。您把它當成曬曬太陽就會好的東西,結果呢?拖到現在,花瓣已經開始帶血絲了。再這樣下去——」她頓了頓,笑容不變,聲音卻沉了半度,「您會死。」 義勇沉默。 「一個柱的死亡,對鬼殺隊來說是重大損失。」忍把病歷板擱到床邊的矮几上,「所以,請您把那個人找出來。」 「喜歡的人。」義勇重複了一遍,語氣平得聽不出疑問的起伏。 他低下頭,眉心慢慢蹙起。這種問題他從沒想過。或者說,他刻意不去想。可忍的話像一根針,扎進某個他一直繞著走的地方。腦海裡浮起一個模糊的輪廓——銀白色的短髮,在陽光下幾乎刺眼,還有那雙總是瞪著他的眼睛。不死川實彌。 義勇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怎麼可能。那個人每次見到他不是吼就是罵,連遞個飯糰都要嫌他動作慢。這樣的人怎麼會給他一個吻。 「富岡先生?」忍歪了歪頭,觀察著他的表情,「想到誰了嗎?」 「……沒有。」 「如果連您自己都不知道喜歡誰,那就難辦了。」忍嘆了口氣,笑意裡終於透出一絲真實的無奈,「請您好好地想。這不是開玩笑,是醫囑。」 義勇沒答話。他站起來,羽織的下襬跟著一晃。 「不需要。」 忍的笑容僵了半秒。 「死前我會多殺一點鬼。」義勇把羽織拉正,聲音淡得像在交代明天的巡邏路線,說完便轉身往門口走。 忍捏著病歷板的邊角,指節泛白。「富岡先生——」 紙門在他身後闔上。 忍瞪著那扇門,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真是的,這種病人最麻煩了。」 --- 幾天後,義勇被按在病床上時,後腦撞上枕頭,悶哼了一聲。 天元從左邊壓住他的肩,伊黑扣著他的手腕,煉獄則站在床尾,一副隨時準備撲上來補位的架勢。忍把記錄板往床邊矮桌一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今天必須撬開富岡先生的嘴。」她的笑容還在,語氣卻沒有半點商量餘地,「再不找出您暗戀的對象,最快三天內就會死。」 「真不華麗。」天元偏過頭,語氣輕飄飄的,「喜歡就去告白不就好了。」 「我不希望富岡就這樣死掉!」煉獄的聲音在病房裡迴盪,「富岡是很優秀的柱!」 伊黑把臉別向另一側,聲音低而冷:「一點都不關心自己身體的人,不用管他了。」 義勇閉上眼。裝睡。這群人總會走的,忍再怎麼精明也不可能從一張睡臉上撬出什麼。 「富岡先生,您的呼吸頻率變了。」忍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裝睡也裝得太假了吧,心跳這麼快。」天元補了一句。 義勇的眼皮動了一下。 「你要是因為這種白癡病死掉——」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床尾砸過來,實彌雙手抱胸,銀白的短髮在窗光裡晃得刺眼,「對得起整個鬼殺隊和主公大人嗎?蛤?」 義勇的胸口猛地一縮。 他張開嘴想反駁,喉嚨裡卻先湧上一股異樣的癢。他咳了一聲,又咳了一聲,第三下整個人弓起來,咳得肩膀發抖,指縫間開始冒出一片片花瓣。 他太熟練了。咳完之後,義勇伸手把散落在被單上沾著血絲的花一朵朵撿起來,動作平穩,像在收拾掉在地上的文件,然後側身丟進床邊的垃圾桶。 「富岡先生——」忍往前一步。 義勇張了張嘴,喉嚨像被砂紙磨過,發不出完整的聲音。他伸手向床邊矮桌要紙筆,忍猶豫了一下,還是遞了過去。 他寫字寫得很慢,一筆一畫:不要管我,不可能兩情相悅,不用浪費時間。寫完遞給離他最近的煉獄。 煉獄接過去,大聲唸了出來。 病房裡靜了一瞬。 實彌的臉沉下來,下一秒他已經跨到床邊,一把揪住義勇的領子往上提。「你不是和我們不一樣嗎?」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就連要死了還那麼高傲——好啊,不管就不管,你一個人咳到死吧!」 義勇被他提著,脖子被衣領勒住,還沒來得及消化那些話,喉嚨深處又開始騷動。那股癢從氣管一路爬上來,比剛才更兇。 他記得忍說過,花瓣有傳染性。 實彌的手還抓著他的領子,臉離他很近。義勇沒有餘力推開他,只能把雙手合攏捂在嘴前,死命壓住咳嗽的衝動。 壓不住。 花從指縫間湧出來,一片疊著一片,混著血絲黏在他的手掌和下巴上。咳嗽撕開他的喉嚨,一下接一下,停不下來,眼淚被嗆得從眼角滑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他現在的樣子一點也不像那個冷靜高傲的水柱,只像一個快要溺死的人。 「請不要這樣對待病人,不死川先生。」忍的聲音終於帶上了刀鋒,「快放開富岡先生。」 實彌的手鬆了一點,卻沒有完全放開。 義勇還在咳。氧氣進不去,眼前白了一層,咳到最後他整個人被甩回床上,後腦再度撞上枕頭。天花板在頭頂轉了一圈。 他暈得厲害,卻還是想著——他沒有說錯。 不可能兩情相悅。 --- 義勇的後腦撞在枕頭上,眼前白了一層,天花板的木紋轉了兩圈才慢慢定住。嘴角有東西在流,他抬手抹了一下,指尖是紅的。實彌的手還停在他臉上方,指節維持著揪領子的弧度,沒收回去。 忍往前跨一步,擋在兩人之間,聲音平得沒有起伏:「不死川先生,這裡是病房,請您退開。」 實彌的下巴一抬,正要開口。天元從側邊伸手,一掌拍在他背上,力道精準得像算好了角度。實彌整個人往前撲,重心全失,臉直直砸下來。義勇只偏得開半寸。 嘴唇撞上嘴唇,力道大得不像吻,像被人拿拳頭砸臉。同一瞬間,實彌的門牙磕進義勇下唇內側,一股鐵鏽味在兩張嘴之間漫開。義勇悶了一聲,血從嘴角滲出來,沿著下巴滑進衣領。 實彌撐著床沿彈起來,手背抹過嘴,看見上頭一抹紅,臉瞬間炸開。「宇髓你他媽——」 「哎呀。」天元收回手,語氣輕飄飄的,「我只是覺得你們兩個靠太近了,幫你們一把。」 義勇的視線落在實彌嘴上那點血,忽然發現喉嚨裡那股騷動沒有了。胸口沒有癢,沒有花瓣往上頂。他愣愣地看著實彌,嘴唇還帶著麻。 「看什麼看!」實彌吼他,吼完自己先怔住。他瞪著義勇嘴角的血,又瞪向天元,拳頭攥得死緊,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聲「操」,轉身撞開紙門,腳步聲一路遠去。 病房裡靜了一拍。忍的記錄板滑下來,她伸手接住,笑容整個散掉,眼睛睜圓:「……真是想不到啊。」她轉頭看義勇,又看門口,「這樣就好了?」 義勇沒答。他坐在床上,下唇還滲著血,腦子裡只有一件事——親了就好了。那代表實彌也喜歡他。他們兩情相悅。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胸口那塊緊縮了好幾天的東西鬆開來,鬆得他有點不知所措。 實彌一路走到蝶屋外的走廊盡頭,背抵著牆,手掌壓在嘴上,壓得指節發白。他親了富岡。不對,是天元推的。可是富岡的病好了。這代表什麼?代表他喜歡富岡? 「怎麼可能。」他低聲說,「那個高傲的討厭鬼。」 隔天早上,他站在院子裡劈柴,劈到一半停下來,斧頭懸在半空。他不可能喜歡那個目中無人的混蛋。他把斧頭砸進木樁裡,吼了一聲,嚇得旁邊的隊員跳起來。 第三天,他繞到蝶屋外頭,隔著牆瞪那扇紙門,瞪了半個時辰。想衝進去揍那張臉一頓,揍到他忘記那個吻。可是手舉起來,又想起義勇低頭抹血的樣子,睫毛垂著,安安靜靜。 第四天傍晚,他坐在廊下,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那張臉是挺漂亮的,劍術也強。」他對著空氣說,聲音很小,「說不定可以——」話斷在那裡,他垮下肩膀,把臉埋進手裡,「真的假的……是那個富岡欸……」他維持那個姿勢很久,久到夜色整個壓下來。 第五天,他慢慢站起來,拍了拍衣擺,吐出一口長氣。「唉,喜歡就喜歡。」他往廚房的方向走,嘴裡嘟囔著,「帶點什麼去,跟他確認一下。」 --- 義勇坐在中庭廊下,手裡捧著忍硬塞給他的藥湯,湯面已經涼了。他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慢,像在確認喉嚨裡真的不再有東西往上頂。這幾天他反覆想過同一件事:花吐症不常見,忍也說過資料很少。既然親一下就好了,那說不定根本不必兩情相悅——只要被喜歡的人親到,病就會退。他把這個推論在腦子裡轉了又轉,越轉越覺得站得住腳,胸口那點不踏實也就壓下去了。 廊外傳來腳步聲,不快,卻踩得很重,像有人邊走邊跟自己賭氣。義勇抬眼,看見實彌站在中庭的石板路上,一手提著用布包著的飯糰,銀白短髮被風吹得亂翹,臉上神情兇得像是來討債。 「拿去。」實彌把布包往廊板上一擱,別開臉,「……我有話跟你說。」 義勇放下藥碗。實彌吸了一口氣,肩膀繃著,憋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喜歡你。」 義勇瞪大雙眼,手停在半空。 「你在驚訝什麼!」實彌嗓門一下拔高,耳朵紅透,「花吐症好了的時候不就知道了嗎!我喜歡你,才會親了就好啊!」 義勇看著他,慢慢垂下眼。「不死川不用勉強自己。」他聲音很平,「這種病資料很少,說不定只是被喜歡的人親到就會好。你不必因為這樣就——」 話沒說完,實彌已經跨上廊板,一掌扣住他的後腦,低頭在他嘴唇上啵了一口。力道不重,卻實實在在。實彌退開半寸,瞪著他:「不勉強。怎麼,你被我親了很勉強?」 義勇的臉燒起來,一路紅到耳根。他低下頭,雙手把羽織的衣襟抓得皺成一團,指節泛白。「……不勉強。」 實彌看著他那副樣子,胸口那股憋了五天的氣忽然散了大半。他在義勇旁邊坐下,把布包解開,飯糰還帶著餘溫。「以後我們就是戀人了,聽到了嗎。」他咬了一口飯糰,聲音悶悶的,沒看義勇。 義勇把皺掉的羽織撫平,又忍不住抓了一下。「嗯。」
噗浪匿名實義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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