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燈光從天花板的雕花玻璃罩裡淌下來,把整間酒店大廳染成一片曖昧的暗紅。吧檯後方的酒櫃亮著琥珀色的光,一瓶瓶洋酒像列隊的士兵,沉默地看著這座燈紅酒綠的牢籠。包廂的門開開合合,笑鬧聲、划拳聲、酒杯碰撞聲混在一起,織成一張黏膩的網。我站在吧檯邊上,手裡握著一杯還沒動過的威士忌,冰塊在杯裡慢慢化著,杯壁凝了一層薄薄的水珠,沿著杯身滑下一道水痕,滴在我握著杯壁的指節上,涼得我一縮手。 領班珊姐剛剛把我帶到這裡,丟下一句「好好招呼龍哥」,就扭著腰走開了,那身旗袍開衩快要到腰際,走起來一擺一擺的,像條水蛇似的滑進人群裡,連頭都沒回一下,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像扔一塊魚餌進水裡。 龍哥就坐在我正對面的高腳椅上,花襯衫敞開著,露出胸口那條張牙舞爪的青龍刺青,龍眼正對著我,像在打量一塊砧板上的肉似的,那龍身從他左肩蜿蜒下來,鱗片在燈光下泛著油光,龍爪張著,像隨時要撲過來似的,我目光一碰上就趕緊別開,心臟卻已經擂鼓似的敲起來了,一下一下撞著肋骨,悶得我喘不過氣來,他手裡端著一杯酒,也不喝,就那麼晃著,金黃色的液體在杯裡打轉,冰塊撞著杯壁發出清脆的響聲,那聲音在我們之間的沉默裡格外刺耳,他的眼神從我的臉一路滑到胸口,再滑到裙擺下的腿,那目光帶著黏性,像要把我的衣服一層層剝下來似的,我忍不住把雙臂抱在胸前,又覺得這動作太明顯,趕緊放下來,手卻不知道該往哪兒擺,只能攥著裙擺的布料,指節捏得發白,那裙擺的料子被我揉出一團皺痕,怎麼撫都撫不平似的,我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來,正好撞上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把我從裡到外都看透了似的,我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涼颼颼的,像有陣穿堂風從我脊樑骨上刮過去似的,我幾乎要打個哆嗦,卻硬生生忍住了,只是肩膀不著痕跡地縮了一下,那動作小得連我自己都沒察覺,可他眼神一動,像是捕捉到了什麼似的,嘴角那笑又深了一分,像獵人看著獵物在陷阱邊緣試探著腳步,不急著收網,等著它自己踩進來似的,我被他看得手心冒汗,濕漉漉的,黏在酒杯壁上,滑溜溜的,幾乎握不住那杯子,我換了隻手拿,另一隻手在裙擺上蹭了蹭,把那層薄汗抹掉,卻抹不掉心裡那股發毛的感覺,那感覺像螞蟻似的從腳底板往上爬,一路爬到我後頸,密密麻麻的,我幾乎要忍不住伸手去撓,卻只是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肉裡,掐出幾個月牙形的印子來,那點疼讓我勉強穩住心神,沒讓自己當場掉頭就跑,可我心裡清楚,我撐不了多久的,他光是坐在那兒,什麼話都不用說,我就已經覺得自己像被剝光了扔在砧板上似的,連逃的力氣都快沒了,冰塊在杯裡又化了一圈,水珠沿著杯壁滑下來,滴在我虎口上,涼得我一激靈,像是從什麼夢裡驚醒過來似的,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他還在看我,一直看著我,那眼神像一張網,無聲無息地罩過來,我哪裡都躲不開,哪裡都逃不掉似的,我握緊了酒杯,指節泛白,那冰塊化開的水順著我手腕往下淌,濕了一截袖口,涼意貼著皮膚,滲進骨頭裡似的,我打了個寒顫,卻分不清是冷,還是怕的,他看我這個樣子,又笑了,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只有一種篤定的從容,像是早就知道我會是這個反應似的,他端起酒杯,慢慢抿了一口,目光始終沒離開我身上,那視線像一條無形的線,把我釘在原地,動彈不得,我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一點聲響,就會驚動什麼東西似的,那沉默像一塊玻璃罩,把我們兩個人罩在裡面,外頭的喧囂笑鬧全都模糊了,只剩下他晃著酒杯的聲音,和我的心跳聲,一聲一聲的,像在倒數計時似的,我握著酒杯的手又緊了一分,指節泛著青白,那杯壁上的水珠沿著我手腕滑進袖口裡,涼得我一縮,卻不敢動得太明顯,只能僵著,等他先開口,可他偏偏不急,就那麼看著我,像在等我先露出破綻似的,我被他看得幾乎要喘不過氣來,那空氣像是凝住了,黏稠稠的,吸進肺裡都帶著一股沉重的酒氣,悶得我頭暈,我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視線落在吧檯面上那片水漬上,那水漬映著頭頂的紅燈光,像一灘乾涸的血似的,我盯著它,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等著他開口,等著這陣沉默過去,等著這漫長的對峙終於有個盡頭似的,他卻只是又晃了一下酒杯,冰塊撞著杯壁,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像一記鐘聲,敲在我緊繃的神經上,我肩膀一顫,幾乎要跳起來似的,卻只是把頭埋得更低,下巴幾乎要碰到鎖骨了,那姿勢像一隻鴕鳥把頭埋進沙子裡,明知道躲不過,卻還是忍不住想藏起來似的,他看我這個樣子,終於低低地笑了兩聲,那笑聲從他胸腔裡滾出來,帶著一種沙啞的震動,像砂紙磨過木頭似的,我聽著那笑聲,後背的汗毛又豎了一層,那感覺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沿著我的脊椎骨,慢慢往下滑,滑到腰際,滑到尾椎——我幾乎要忍不住跳開,卻只是把酒杯握得更緊,那杯壁幾乎要被我的指節捏出裂紋來似的,我屏住呼吸,等著他說話,等著他終於打破這該死的沉默—— 「新來的?」他開口了,聲音低啞,帶著酒氣,那氣味混著威士忌和某種古龍水的味道,隔著吧檯飄過來,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貼在我皮膚上,黏膩膩的,我幾乎要屏住呼吸才能忍得住那股不適感,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像在估量一件貨物的價碼似的,從頭髮絲到腳尖,一寸一寸地打量,那目光像一桿秤,稱著我的斤兩,稱著我值多少錢似的,我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卻只能站在原地,任他看個夠似的,我張了張嘴,聲音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卡在喉嚨裡,半晌才擠出來——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嗯,第一天。」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像蚊子哼哼似的,連我自己都快聽不清楚自己在說什麼,那笑掛在嘴角上,僵得像一張貼上去的紙,隨時都要掉下來似的,我感覺得到自己的嘴角在微微抽搐,那笑容撐得我臉頰發酸,卻不敢收起來,只能就那麼掛著,像一張面具似的,牢牢地貼在臉上,他看著我那副樣子,嘴角的弧度又往上揚了揚,像是覺得我這副窘樣挺有意思似的,他慢悠悠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金色的液體沿著杯壁滑進他嘴裡,他喉結動了一下,嚥下去,然後把杯子擱回吧檯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那聲響在我們之間的沉默裡格外清晰,像一記鼓點,敲在我緊繃的神經上,我肩膀微微一縮,幾乎要往後退一步,卻硬生生釘在原地,腳底像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玩味的笑意,像貓看著一隻困在角落裡的老鼠,不急著撲上去,先看著牠慌亂一陣再說似的,我被他看得手心又冒出一層汗,濕漉漉的,黏在酒杯壁上,滑溜溜的,我換了隻手拿,在裙擺上蹭了蹭,那布料被我揉得皺巴巴的,像我的心緒似的,亂成一團,理不出個頭緒來,他看著我那些小動作,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像在欣賞一場戲似的,我被他看得幾乎要哭出來了,卻只能咬著牙忍住,把那股委屈和害怕硬生生吞回肚子裡,等著他終於開口—— 龍哥嘿嘿笑了兩聲,把酒杯擱在吧檯上,身體往我這邊傾了傾,那高大的身影罩過來,帶著一股壓迫感,像一座山緩緩傾倒似的,我幾乎要往後退,卻硬生生釘在原地,腳底像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他湊近了,那張臉在我眼前放大,眼角的魚尾紋在燈光下格外明顯,眼神卻亮得嚇人,像兩把刀子似的,直直地插進我眼睛裡,我幾乎要別開視線,卻發現自己連動都動不了,被他那目光釘在原地,像一隻被蛇盯上的青蛙似的,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似的,他開口了,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沙啞的磁性,像砂紙磨過絲絨似的,「第一天就碰上我,運氣不錯啊。」那語氣裡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篤定,像在陳述一個事實,而不是在說一句客套話似的,我聽著那話,後背竄起一陣涼意,像有人沿著我的脊椎骨澆了一杯冰水似的,從後頸一路涼到尾椎,我打了個寒顫,卻不敢動得太明顯,只能僵著,任那陣涼意在我體內蔓延開來,他看著我那反應,嘴角那笑意又深了一分,像在確認什麼似的,然後他慢條斯理地從褲袋裡掏出一疊鈔票,那動作不疾不徐的,像在表演什麼儀式似的,那疊鈔票厚厚的,用一條橡皮筋紮著,他看也不看,就拍在吧檯面上,發出一聲悶響,那聲音在我們之間的沉默裡格外沉重,像一記錘子敲在我胸口上似的,我視線釘在那疊鈔票上,動彈不得,那橡皮筋在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像一條凝固的血痕似的,纏在那疊鈔票上,我看著它,腦子裡一片空白,像有人把我腦子裡的思緒全都掏空了似的,只剩下那疊鈔票的影像,在我眼前無限放大,佔滿了我整個視野似的,他看著我那反應,滿意地笑了,然後伸手,粗糙的指尖點在鈔票上,一下一下地敲著,那節奏像我的心跳似的,又急又亂,他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誘哄的意味,像在哄一隻猶豫不決的貓似的,「陪我一晚,這些就是你的。」那話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捅進我胸口裡,我幾乎要喘不過氣來,那疊鈔票的厚度,夠我上好幾個月的班,夠我付清房租,夠我寄回家給弟妹交學費——可那代價,我付不起,我心裡清楚得很,這錢燙手,拿了,就脫不了身了,我僵在原地,視線釘在那疊鈔票上,腦子裡嗡嗡作響,像有一千隻蜜蜂在我腦袋裡打轉似的,連思考都變得困難,他看著我那反應,又開口了,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蠱惑的意味,「以後跟著我,吃香喝辣,不用在這陪別人笑。」那話像一條蛇,無聲無息地滑進我耳朵裡,纏著我的思緒,一圈一圈地收緊,我幾乎要動搖了,幾乎要開口說好了——可就在那瞬間,我想起同行姐妹說的話,那句話像一盆冰水,從我頭頂澆下來,把我那點搖搖欲墜的動搖,澆得連渣都不剩,我後背泛起一層冷汗,濕漉漉的,黏在內衣上,涼得我打了個哆嗦,我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酒杯晃了一下,灑出幾滴威士忌在裙擺上,那金色的液體在暗紅的燈光下像一攤尿漬似的,暈開在裙擺上,我低頭看了一眼,又趕緊抬起來,對上他的目光,那目光裡帶著一種瞭然的笑意,像早就看穿了我會是什麼反應似的,我張了張嘴,聲音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卡在喉嚨裡,半晌才擠出來—— 「龍哥,我、我只是個新人,不懂規矩,怕伺候不好您……」我聲音發抖,話都說不圓整,像一臺壞了的收音機似的,斷斷續續的,連我自己都聽不下去,「我、我還是先去招呼別的客人……」那話一出口,我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這話說得像在嫌棄他似的,我怎麼就這麼笨呢,連逃都逃不像樣,我慌慌張張地轉身就想逃,腳步還沒邁出去,手腕就被一隻鐵鉗似的手攥住了——那力道大得我骨頭都在響,像要被我腕骨捏碎似的,我整個人被拽得往後一踉蹌,幾乎撞回吧檯邊上,那酒杯從我手裡滑落,砸在地毯上,滾了幾圈,酒液潑了一地,那琥珀色的液體在地毯上暈開一大片深色,像一灘乾涸的血跡似的,我低頭看了一眼,卻沒心思去管那杯子,因為他攥著我手腕的力道又收緊了一分,像一把老虎鉗似的,牢牢地鎖著我,動彈不得,「跑什麼?」龍哥的聲音貼著我耳邊響起,熱氣噴在我頸側,帶著一股濃重的酒氣,像一層看不見的薄膜,貼在我皮膚上,黏膩膩的,我幾乎要縮起脖子,卻發現自己連動都動不了,被他那隻手釘在原地,像一隻被釘在標本板上的蝴蝶似的,連翅膀都張不開,「我話還沒說完呢。」他的手勁收緊,我感覺腕骨要被捏碎了似的,疼得我倒抽一口氣,眼淚險些飆出來,我咬著下唇,把那聲痛呼硬生生吞回肚子裡,只發出細細的一聲嗚咽,像一隻受傷的小獸似的,我自己聽著都覺得可憐,他卻像沒聽見似的,攥著我手腕的手又緊了一分,那力道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似的,我疼得臉色發白,幾乎要跪下去,卻硬撐著站住,不肯在他面前示弱,他看著我那副樣子,嘴角那笑意又深了一分,像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具似的,我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卻不敢動,只能僵著,任他攥著我手腕,任那疼痛在我骨頭裡蔓延開來,像火燒似的,從手腕一路燒到我心口,燒得我幾乎要哭出來,卻只能咬著牙忍住,把那股委屈和害怕硬生生吞回肚子裡,「我、我真的是新人……」我低著頭,聲音幾乎是哀求,像一隻被困在角落裡的小動物似的,瑟瑟發抖,「我不懂規矩,真的不懂……」那話說得我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像一張薄紙似的,一捅就破,他卻像沒聽見似的,攥著我手腕的手又緊了一分,那力道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似的,我疼得倒抽一口氣,眼淚終於沒忍住,從眼角滑落一滴,我趕緊低頭,讓那滴淚落在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像一滴墨水滴進水裡似的,瞬間就消失了,他看著我那副樣子,沉默了好一一會,那目光像一把刀子似的,在我臉上刮來颳去,像在審視一件物品的價值似的,我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卻不敢動,只能僵著,任他打量,任他估量,任他決定我的命運似的,那沉默像一塊巨石壓在我胸口上,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我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等著他終於開口,等著他終於鬆開我的手,等著這漫長的折磨終於有個盡頭似的,他卻只是又收緊了一分力道,那疼痛像火燒似的,從我手腕蔓延開來,一路燒到我心口,燒得我幾乎要哭出來,卻只能咬著牙忍住,把那股委屈和害怕硬生生吞回肚子裡,等著他終於開口—— 龍哥盯著我看了好一會,那目光像要把我的怯懦一寸寸剝開來檢視似的,我被他看得幾乎要縮成一團,卻硬撐著站住,不肯在他面前示弱,他看著我那副樣子,終於嘿嘿笑了起來,鬆開了手,那力道一鬆,我整個人幾乎要癱軟下去,卻硬撐著站穩,後背的冷汗濕透了內衣,涼颼颼的,貼在皮膚上,像一層冰似的,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卻不敢動得太明顯,只能僵著,站在原地,等他開口,「行,」他往後靠回椅背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勢在必得的從容,像在宣佈一個早就決定好的結果似的,「我這個人最有耐心了,我等著。」他伸手拍了拍那疊鈔票,把它們收回去,慢條斯理地塞回褲袋,那動作不疾不徐的,像在表演什麼儀式似的,我看著他收錢的動作,心裡卻沒有一絲鬆快的感覺,反而更沉了,像有一塊石頭壓在胸口上似的,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等你『懂規矩』了,我再來找你。」 --- 龍哥握過的手腕還隱隱發疼,像一圈無形的繩索勒在皮膚上。我趁著空班,逃進員工休息室,關上門,背抵著門板,深深喘了幾口氣。這間休息室窄得轉不開身,雜物堆得到處都是——牆角疊著舊紙箱,桌上散著幾瓶喝剩的礦泉水,一盞日光燈嗡嗡作響,照得人臉色發青。 我縮進角落那張破舊的塑膠椅上,雙腿屈起,把臉埋進膝蓋間,想讓自己從剛才的窒息感裡緩過來。龍哥的眼神像黏在皮膚上,怎麼甩都甩不掉,那疊鈔票的橡皮筋暗紅色,還在眼前晃,像一攤乾涸的血跡。我攥緊裙擺,布料在掌心揉成一團,指節捏得發白,卻怎麼也擠不掉胸口那股悶痛。 門忽然被推開,我猛地抬頭,像驚弓之鳥,整個人彈了一下——是雄爺,西裝筆挺,油頭梳得整整齊齊,手上金錶在日光燈下閃了一下。他站在門口,笑瞇瞇地看著我,像一個長輩看著晚輩的關切眼神,讓我緊繃的肩膀稍微鬆了一點點。 「小銀啊,躲這兒呢?」他走進來,隨手把門帶上,隔絕了外頭隱約傳來的音樂聲和划拳聲。他走到我旁邊,在那張破舊的椅子上坐下,椅子發出嘎吱一聲響,像不堪負重似的。我往旁邊縮了縮,他卻像沒察覺,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臉色怎麼這麼白?剛才在大廳碰上龍哥了?」 我低著頭,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含糊地應了聲,「嗯……龍哥他……」 「我知道。」雄爺打斷我,語氣帶著瞭然,「龍哥那個人,看上誰就是誰,躲不掉的。」他頓了頓,轉頭看著我,眼神帶著一種讓我安心的篤定,「但你不用怕,有老闆在,他動不了你。」 我抬起頭,看著他,心裡那根緊繃的弦像被誰輕輕撥了一下,微微鬆動。雄爺看著我,又笑了,從桌上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倒了一杯遞給我,「你臉色很白,要多喝水,壓壓驚。」 我接過那杯水,指尖碰到杯壁,涼意透過皮膚滲進來,卻沒剛才那股刺骨的冷。我低頭看了一眼,水是透明的,乾淨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謝謝雄爺。」我聲音還帶著一點啞,卻比剛才踏實了些,像在黑暗裡摸到一根可以扶住的牆。 我仰頭喝了一口,水溫涼涼的,滑過喉嚨,把那團堵在胸口的悶氣沖淡了一些。 我放下杯子時,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感謝的笑容,眼神稍微亮了一點,像在茫茫水裡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有老闆在,龍哥應該不敢亂來吧? --- 雄爺走後,休息室的門關上,我一個人坐在那張嘎吱作響的塑膠椅上,手裡握著他遞來的水杯,冰涼的杯壁貼著掌心,像握住一點點踏實。水是乾淨的礦泉水,沒有別的味道,我喝了一口,喉嚨的乾澀稍微緩了緩。他說他會護著我,說龍哥那邊他會擋,讓我跟著他好好混就行。我低著頭,眼眶有點熱,在這個地方,有人願意說一句這樣的話,已經像撈到浮木。 我坐了一陣,等呼吸平穩下來,才推開休息室的門,走回大廳。 燈光比剛才更暗了,天花板那盞雕花玻璃罩淌下暗紅色的光,把每個人的臉都染上一層酒色。賓客比先前多了一倍,幾間包廂的門半掩著,裡頭傳出划拳聲和笑罵聲,混著煙味和香水味,黏稠稠地糊在空氣裡。我沿著牆邊走,想繞到吧檯角落待著,卻在經過卡座區時被喊住。 「小銀,過來。」 是雄爺。他坐在角落那張半圓形卡座裡,西裝外套已經脫了,白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領帶鬆開掛在脖子上,手裡端著一杯酒,朝我招了招手。他旁邊坐著珊姐,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眼神有點複雜。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臉色還是白,剛才嚇著了吧。」雄爺語氣溫和,像長輩哄小孩,把一杯酒推到我面前。那杯酒顏色偏淡,像果汁,杯沿還插了一片檸檬角,看不出是什麼調的。我下意識想推拒,他卻先一步開口,「今晚我幫你擋了不少酒,這杯是壓驚酒,喝完就沒事了。」他笑瞇瞇地看著我,眼神帶著安撫,「以後跟著我好好混,不用怕龍哥,有我在,他動不了你。」 我看著那杯酒,又抬頭看他。他語氣誠懇,眼神裡滿是保護者的篤定,和龍哥那種黏膩的打量完全不同。我心裡暖了一下,像冰塊被熱水燙開一角,嘴角微微勾起,伸手端起那杯酒,仰頭喝了。 入口有點甜,帶著淡淡的果香,酒精味不重,像果汁汽水。我喝得急,幾口就見了底,把杯子放回桌上,朝他笑了笑,「謝謝雄爺。」 雄爺滿意地點頭,轉頭跟珊姐說了句什麼。我坐在那兒,等著那股踏實感沉澱下來,卻發現頭開始暈了。先是輕微的,像坐船時晃了一下,接著越來越明顯,視線裡的光暈開始打轉,雄爺的臉在我眼前微微模糊,像隔了一層水波。我眨了眨眼,想讓視線清晰些,卻感覺四肢發軟,連坐直都費力,整個人往椅背上靠去。 「雄爺……」我開口,聲音卻虛得厲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出來,舌頭發麻,咬字不清,「我怎麼……頭好暈……」 雄爺站起身,繞到我這邊,一把攙住我的手臂,語氣帶著關切,「喝多了吧?你這酒量不行啊。」他的手穩穩托住我的胳膊,另一手扶上我的腰,把我從椅子上帶起來。我腳下一軟,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膝蓋撐不住,身子往下滑,他用力一提,把我半攬進懷裡。 「醉了,我帶你上去休息。」他說,語氣像在安撫一個喝醉的晚輩,聽不出半分異樣。我靠在他身上,想說不用,想說我自己坐一會就行,舌頭卻不聽使喚,擠出來的話含糊成一團,連自己都聽不清。他攬著我往樓梯方向走,步子不快,卻很穩,半扶半拖地帶著我穿過大廳。暗紅燈光在我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暈,地板像在腳下流動,我踩不實,只能把重量全交給他那隻託著腰的手。 經過吧檯時,我隱約看見珊姐站在那兒,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卻沒發出聲音。雄爺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就一眼,沒有說話,眼神卻冷得嚇人。珊姐的嘴閉上了,別開視線,沒有攔。 我靠在雄爺身上,視線模糊,卻還是看見了那一幕。那個眼神,和剛才溫和的笑容像是兩個人的。我心裡一緊,想掙扎,手腳卻軟得像棉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喉嚨裡擠出一聲含混的「不」,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淹沒在包廂裡傳出的划拳聲裡。雄爺像沒聽見,攬著我繼續往前走,步伐穩穩當當。 樓梯在眼前晃,一階一階往上,我踩不實,被他半拖著帶上去。二樓走廊比大廳暗,燈光昏黃,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門,門後隱約傳出模糊的聲響。他攬著我走到走廊盡頭,在一扇門前停下來,門縫裡洩出一線燈光,暖黃色的,像一道裂口。我靠在他身上,視線模糊,卻看見那條門縫裡,有一隻赤裸的男性手臂擱在門框邊緣,皮膚黝黑,手臂上隱約可見青色的刺青紋路。 我瞳孔一縮,想退,身子卻動不了,舌頭也僵住,連聲音都擠不出來。雄爺推開門,那條門縫越張越寬,裡頭的燈光湧出來,刺得我眼睛一瞇。他攬在我腰上的手往前一送,把我推進那片光裡。 --- 門在我背後關上的那一刻,藥效像一堵牆壓上來,我整個人往床中央癱下去,四肢像灌了鉛,連抬根手指都費力。天花板的暗紅燈光在視線裡旋轉,暈成一團模糊色塊,我聽見自己的喘息聲,又重又濁,像從別人喉嚨裡發出來的。 龍哥站在床邊,赤裸的身體在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那條龍從肩膀蜿蜒到小腹,在呼吸間起伏,像活的。他低頭看我,眼裡那種興奮幾乎要溢出來,嘴角咧著,露出森白的牙。 「終於落到我手上了。」 他撲上來,動作又猛又快,像餓虎撲食,我連縮一下都來不及,整個人被他壓進床墊裡,體重壓得我胸口發悶,幾乎喘不過氣。他兩手抓住我制服領口,用力一撕,布料裂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刺耳,從領口一路撕到腰際,鈕扣彈飛出去,不知滾到哪裡,涼意順著敞開的衣襟爬上皮膚,我打了個寒顫,卻連抱胸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癱著,任他俯下身來。 他的嘴從我頸側開始,濕熱的舌頭貼著皮膚,用力舔過,留下一道黏膩的水痕,從頸項一路往下,經過鎖骨,經過胸口,往小腹舔去,像狗在標記地盤,又重又急,沒有一點溫柔,我皮膚上每一寸被他舔過的地方都泛起雞皮疙瘩,胃裡翻湧著噁心,卻連推開他的力氣都使不上,藥效像一條無形的繩索,把我手腳綁得死死的,只能感覺他的舌頭一路往下,在我肚臍周圍打轉,濕熱的氣息噴在皮膚上,帶著酒氣和菸味,嗆得我別開臉 他等得不耐煩了。 他直起身,兩手抓住我膝蓋,用力往兩邊掰,動作粗暴得像在掰一根木柴,我雙腿被迫大張,裙擺早已被推到腰際,下身毫無遮掩地暴露在他眼前,涼意從腿間竄上來,我聽見自己發出一聲嗚咽,聲音細得像貓叫,被藥效壓得虛弱,連自己都快聽不清,他低頭看了一眼,嘿嘿笑了兩聲,聲音沙啞,帶著滿足的興奮,「乾得很,連水都沒有,更帶勁。」 他一手扶住自己那根粗大的肉棒,抵在我穴口,龜頭上的入珠刮過穴口軟肉,冰涼堅硬的觸感讓我打了個哆嗦,我幾乎要喊出聲,卻只擠出一聲氣音,「不、不要……」他卻像沒聽見,腰一沉,猛地挺了進來—— 痛。 那一下像是有人拿刀子從下體直直捅進肚子裡,撕裂般的劇痛從腿間炸開,蔓延到整個下腹,我張嘴想尖叫,聲音卻卡在喉嚨裡,只擠出一聲破碎的嗚咽,像被掐住脖子的貓,眼淚瞬間湧出來,模糊了視線,他卻沒有停,入珠刮過穴口軟肉,刮過內壁,每一寸推進都像在磨我的肉,我感覺下體內部像被活生生撐開、撕裂,痛得我全身繃緊,腳跟抵著床單往後縮,卻被他抓住腰,用力拉了回來 他開始動了。 沒有等我適應,沒有給我一點緩衝的時間,他就那麼猛烈地抽插起來,像打樁一樣,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再整根捅入,又快又重,肉體撞擊的聲音在包廂裡迴響,啪啪啪的,混著他粗重的喘息聲,我被他頂得整個人往床頭撞去,後腦勺撞在床板上,悶響一聲,我卻感覺不到疼——下體的痛蓋過一切,每一記撞擊都像在撕裂我,入珠刮過內壁軟肉,刮過每一寸皺褶,痛得我腳趾都蜷起來,兩手胡亂抓著床單,把布料攥出一團一團的皺摺,指節捏得發白 「嗚……不、不要……」我哭著求饒,聲音被頂得斷斷續續,像碎布片,「太痛了……龍哥……求你……」他卻像沒聽到,反而掐住我腰的手更用力,指甲陷進皮膚,留下深深的月牙印,抽送的節奏又快了一分,像要把我釘穿,「哭什麼哭,老子還沒爽夠呢。」他聲音帶著不耐煩,又帶著興奮,像我的痛苦讓他更來勁,我感覺下體內部像被磨出火來,火辣辣的痛,混著一種陌生的痠脹感,從腹底一路蔓延開來,眼淚流得更兇,卻連抬手擦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躺著,任他壓著我猛幹 他幹了很久,久到我以為永遠不會結束。 --- 龍哥從我身上退開時,那股抽離感讓我整個下腹一陣空虛的痠麻,他粗大的肉棒帶著濕淋淋的濁液滑出穴口,帶出一灘黏膩順著臀縫淌到床單上。我癱在床上,雙腿仍開著,合不攏,穴口火辣辣地疼,像被人從裡面翻出來磨過一遍,腫脹的肉壁還在一陣陣抽搐,殘留著被撐滿到極致的酸脹。我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眼淚糊了滿臉,視線模糊地看著天花板那盞暗紅的燈,光暈一圈一圈蕩開,像血在水裡化開。 龍哥站起身,床墊彈了一下,他懶洋洋地走到一旁那張單人椅坐下,椅子發出嘎吱一聲響。他靠著椅背,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手隨意抹了把下腹沾著的水漬,湊到鼻前聞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一種看完戲的滿足慵懶,像獵人看著獵物被拆吃入腹後的殘骸,不急著收拾,先欣賞一下。 我縮在床上,夾緊腿想減輕那股痠脹感,卻牽動穴口一陣撕裂般的疼,忍不住「嘶」地倒抽一口氣,眼淚又湧出來,淌進鬢角,濕涼涼的,像有人拿冰水沿著太陽穴澆下,卻澆不熄下腹那團燒灼的腫痛。 我勉強撐起身子想往床裡縮,手腕卻軟得撐不住,整個人塌下去,側臉貼在濕涼的床單上,鼻尖聞到一股混濁的腥羶味,混著龍哥殘留的古龍水和汗味,嗆得我幾乎要吐,卻連乾嘔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把臉埋進臂彎裡,肩膀微微顫著—— 腳步聲。 皮鞋踩在地毯上,聲音悶沉,一步一步接近床邊。我從臂彎縫隙裡看見雄爺的身影——他不知何時已脫了衣服,全身赤裸,那根東西直挺挺地翹著,尺寸不算太長,卻粗得嚇人,青筋浮凸,龜頭脹得發紫,微微跳動著,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獸。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油亮的頭髮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光,金錶已經摘下擱在床頭櫃上,眼神帶著一種從容的慾望,像在打量一件已經屬於他的物品,不急著動手,先看夠了再說。 我本能地往床裡縮了一下,腿卻軟得像兩條麵條,只挪動了不到一掌的距離,腰臀便抵上龍哥剛才留下那灘濕涼的濁液,滑膩膩地貼在皮膚上,讓我打了個寒顫——我張嘴,聲音啞得幾乎不成形,「雄爺……老闆……我下面……真的很痛……」話沒說完,眼淚又湧出來,模糊了視線,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覺他彎下腰,床墊微微下陷,一隻手搭上我的膝蓋,掌心溫熱,帶著一層薄繭,順著膝蓋往上游移,滑過大腿外側,指腹的粗礪刮過皮膚,激起一層雞皮疙瘩,我忍不住抖了一下,腿卻軟得夾不起來,只能任他分開—— 「我知道。」他的聲音溫和,像安撫一隻受驚的貓,「剛才龍哥是粗魯了點,我輕點。」他說著,手指已經滑到我腿間,碰了碰那腫脹的穴口,我疼得「嘶」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往後縮——他卻像沒聽見,手掌扣住我髖骨,將我往下拉了一把,我整個人滑向他,臀下那灘濕液拖出一道痕跡,他另一手扶著自己那根粗硬的肉棒,龜頭抵上我濕淋淋的穴口—— 「不要——」我哭出聲來,虛弱地推他胸口,手掌貼在他微鬆弛的胸肌上,卻使不上一點力氣,像隔著一層棉花推一座牆,「老闆……求你了……我下面真的腫了……會壞掉的……」我語無倫次地求著,聲音斷斷續續,被哭腔切割成碎片,他卻像沒聽到,龜頭在穴口蹭了兩下,沾滿龍哥留下的精液和我自己方才被操出的水液,濕滑得毫無阻礙——然後他腰一沉—— 「啊——!」我整個人弓起來,像被從裡面捅穿了一樣,那根粗硬的東西順著濕滑長驅直入,沒有半分遲疑,直頂到底,龜頭撞上子宮頸,一陣尖銳的痠脹從下腹炸開,蔓延至整個骨盆,像有人拿鐵棍從陰道直捅進腹腔,撐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內壁方才被龍哥磨得敏感腫痛,每一寸黏膜都像被砂紙蹭過,此時被雄爺粗硬的肉棒撐開來,那種撕裂般的痠脹比剛才龍哥插入時更甚,因為腫脹的肉壁已經容不下任何東西,卻硬生生被撐到極限,穴口像要被撐裂開來,我疼得眼前發白,淚水洶湧而出—— 「老闆……不要……好痛……」我哭著求他,聲音細得像貓叫,「我下面真的受不了了……」我伸手想推他,指尖虛弱地扣在他小臂上,卻連一道紅痕都留不下,他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沒有一絲憐憫,只帶著一種掌握節奏的從容,像在確認獵物已經無力反抗,然後他掐住我的腰,開始抽插起來—— 「啊……啊……不要……求你……」他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粗硬的肉棒次次撞擊我那腫脹的子宮頸,一陣陣痠麻混著刺痛從深處炸開,像電流沿著脊椎往上竄,我哭著搖頭,長髮在床單上蹭得凌亂,卻無法違抗身體的反應——藥效還殘留在血液裡,我的肉壁不受控制地收縮著,像一張飢渴的嘴,死死咬住他的肉棒,每一次他往外抽,內壁便絞緊著挽留,每一次他狠狠頂入,花心便痙攣著吸吮,像要把他榨乾——我聽見自己發出聲音,分不清是哭還是呻吟,喉嚨裡擠出破碎的嗚咽,混著肉體撞擊的啪啪聲和黏膩的水聲,在包廂裡迴響—— 「老闆……雄爺……我求你了……快一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藥效讓我的身體背叛了理智,下腹那股痠脹感不知何時混進了一絲酥麻,像火裡燒出一點金光,隨著他抽送的節奏越來越亮,腫痛的內壁被他磨得發熱,熱裡竟生出麻癢,像有螞蟻在肉壁裡爬,又癢又脹,我哭著夾緊腿,卻只把他夾得更深,他悶哼一聲,掐著我腰的手又緊一分,抽送的速度加快,每一下都狠狠搗進最深處,龜頭碾過那塊腫脹的花心,我整個人猛地抽搐了一下—— 「啊——!」 一陣急促的頂弄後,他深深抵住我體內最深處,我感覺那根粗硬的肉棒在裡面脹大、跳動,然後一股滾燙的熱流噴射而出,澆在子宮頸上——同時我體內一陣劇烈絞緊,像整個下腹都痙攣起來,一股透明的液體從穴口噴濺而出,噴在他下腹和床單上,濕了一大片——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床上,眼淚無聲地流淌著,視線失焦地望向天花板那盞暗紅的燈—— 雄爺喘息著退出,那根肉棒滑出我腫脹的穴口時,帶出一灘混濁的白液,順著臀縫淌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下腹沾著的水漬,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隨手扯過床單一角擦了擦,然後轉身走向床邊的衣櫃,開始穿衣服—— 我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下體腫痛到幾乎痲木,大小陰唇紅腫外翻,像兩片被揉爛的花瓣,床單上濕了一大片,混著兩人的濁液與我自己噴出的水液,涼涼地貼在臀腿間,我連合攏腿的力氣都沒有,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那盞暗紅的燈光暈一圈一圈蕩開,像血在水裡化開,無聲地擴散著。 --- 雄爺繫好褲頭,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像掃過一件用過的器具,確認沒有損壞就移開了。他走到床頭櫃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然後朝門口走去,腳步沉穩,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門開了條縫,他沒出去,只探出半個身子,朝樓下喊了聲:「珊姐,上來整理一下。」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拒絕的份量。 回音在走廊裡滾了兩圈,然後是一陣短暫的沉默——接著是腳步聲,從樓梯口傳來,又慢又沉,像每一步都要先掂量一下才肯落下。 門被推開,珊姐站在門口,手裡捧著一疊乾淨的毛巾,低著頭,目光落在地板上,沒有先看我,也沒有看雄爺,像在等什麼指令。雄爺側了側身,讓出通道,語氣平淡:「弄乾淨。」珊姐應了聲「嗯」,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然後低著頭走進來,腳步比剛才更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拖著地板走。 門在她身後關上,將外頭聲音隔絕,包廂裡又只剩下昏暗燈光和混濁氣味。 她站在床尾,停了一拍,我感覺她的目光終於落在我身上——像一片羽毛輕輕碰到皮膚,不重,卻讓人無法忽略——然後她邁步走過來,繞過床尾,走近我蜷縮的角落,蹲下身子,動作很慢,像怕嚇到一隻受傷的動物。 她手裡的毛巾潔白乾淨,與凌亂的床單形成刺眼對比,她低頭看著我,輕聲喚了句:「小銀。」聲音又輕又軟,像怕驚醒什麼,卻又帶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試探。我沒有動,把臉埋得更深,膝蓋抵著胸口,手臂環著小腿,把自己縮成盡可能小的一團,像要嵌進牆角裡,從這個世界消失。她沒有再叫第二聲,沉默像一層薄紗罩在我們之間,我感覺她的手伸過來,帶著毛巾的觸感,輕輕碰到我的手臂——我猛地縮了一下,整個人往牆角又退了一寸,背脊抵上冰涼的牆面,無路可退,只能僵著,心跳聲在耳朵裡轟轟作響,像有人在我腦子裡敲鼓。 她沒有強迫我,手停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後慢慢收回,把毛巾擱在膝蓋上,沒有再動,只是蹲在那裡,等我反應。我終於抬起頭,視線穿過散亂的髮絲看向她——她蹲在床邊,逆著暗紅燈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只看到她眼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像水面掠過一道波紋,隨即又恢復平靜,又變成那張職業化的臉,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我看了她一眼,又轉開視線,什麼都沒說,只把臉更用力地埋回膝間,把自己重新縮回那個小小的殼裡,拒絕一切目光,拒絕一切觸碰,拒絕一切聲音,只想讓所有人都當我不存在,消失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裡。她沒有再開口,沉默地展開毛巾,動作很輕,帶著一股壓抑的謹慎,先從我的肩膀開始擦起,毛巾碰到皮膚時帶著微涼的觸感,像一片落葉輕輕拂過,不帶任何溫度,卻又讓我整個人都繃緊了,肌肉僵得像石頭,每一寸肌膚都在抗拒她的觸碰,卻又沒有力氣推開她,只能任由她動作著,一下一下,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小心翼翼得過了頭,反而讓人心裡發酸,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只能梗著,眼眶發熱,卻已經流不出淚來,淚腺像乾涸的井,只剩一片空洞的酸澀,在胸腔裡悶悶地脹著。她擦過我的肩膀、手臂、腰側,動作又輕又穩,沒有多問一句,沒有多看一眼,像在處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但她的指尖隔著毛巾碰到我皮膚時,我感覺得到那微微的顫抖,像水面輕輕的漣漪,藏得很深,幾乎察覺不到,卻確實存在著——她的手在抖,雖然她極力穩住,但那股顫動透過毛巾傳到我皮膚上,像一道細微的電流,讓我胸口某個地方跟著微微發顫,說不清是什麼感受,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酸酸的,脹脹的,讓我幾乎要開口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能說什麼,只能把嘴抿得更緊,把臉埋得更低,拒絕讓任何聲音洩漏出來。她擦到我的腿間時,動作微微停頓了一下,像在猶豫什麼,然後把毛巾換了一面,疊成整齊的方形,輕輕覆上那片紅腫的肌膚,碰到傷處時我整個人縮了一下,膝蓋本能地夾緊,卻牽動了痠痛的地方,讓我倒抽一口氣,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但她還是感覺到了,手上的動作立刻放得更輕,像在碰一片脆弱的葉子,怕一用力就會碎掉,她慢慢地、仔細地擦去那些乾涸的痕跡,毛巾在肌膚上滑過,帶著微微的粗礪感,像砂紙輕輕磨過,不疼,卻讓我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那些觸碰、那些壓迫、那些疼痛——胃裡一陣翻湧,我幾乎要吐出來,卻硬生生嚥回去,只能咬著下唇,把臉埋得更深,讓黑暗蓋住自己,蓋住那些畫面,蓋住那些聲音,蓋住那些讓我幾乎要尖叫的記憶。她擦得很慢,像在處理一件需要極大耐心的事,每一道痕跡都被她仔細地拭去,毛巾沾上濁液與水漬的痕跡,顏色變得斑駁,她換了一面,繼續擦,動作始終保持著那股小心翼翼的輕柔,像怕弄痛我,又像怕驚醒什麼沉睡的東西,沉默在我們之間蔓延,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誰都沒有開口,誰都沒有打破這片寂靜,只有毛巾摩擦肌膚的細微聲響,在昏暗的燈光下,一下一下,像某種無聲的對話,又像某種無聲的告別。我始終沒有再看她一眼,只是把身體縮得更緊,膝蓋抵著胸口,手臂環著小腿,把自己縮成這間包廂裡最小的一團,像要嵌進牆角裡,融進陰影裡,從這個世界消失——她擦完最後一處,手停了下來,毛巾握在掌心,沉默了片刻,像要說些什麼,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輕輕把那條髒污的毛巾疊好,擱在床邊,然後站起身,腳步聲又慢又沉,像每一步都拖著什麼看不見的重量,走出包廂,門在她身後關上,發出一聲輕響,將我獨自留在這片昏暗裡,留在這張凌亂的床上,留在這股混濁的氣味中,縮在角落,像一團被遺棄的影子,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縮得更小,更小,直到彷彿不存在。 ---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像一聲嘆息被吞進冷氣的低鳴裡。包廂裡只剩下我一個人。 床單皺成一團,上面還留著體溫的餘溫,混著汗、酒氣、還有別的什麼氣味——我說不上來,只知道那味道黏在鼻腔裡,怎麼也甩不掉。 盞燈從天花板上投下昏黃的光,照著茶几上東倒西歪的空酒瓶、散落的紙巾、還有那疊被推開的鈔票,橡皮筋還套著,像一條暗紅色的蛇蜷在那裡。 我盯著那疊鈔票看了很久,久到視線模糊成一片暗紅色,像血漬暈開在視網膜上,然後我低頭,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 一圈瘀青,青紫交錯,像被鐵鉗箍過,指印清晰可見,五根手指的形狀烙在皮膚上,龍哥握過的力道還殘留在骨頭上,隱隱發酸,我動了動手腕,痛感沿著神經竄上來,像電流鑽進肩膀,我皺了皺眉,卻沒有縮手,就那麼看著那圈瘀青,看著它像一枚印章蓋在皮膚上,標記著什麼。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空氣裡混著冷氣和殘留的酒氣,吸進肺裡帶著涼意,像冰水灌進胸腔,我閉上眼,又睜開,視線從手腕移開,掃過包廂——茶几上的酒瓶、地上揉成一團的紙巾、那張床,床單皺得像一張揉爛的報紙,上面還印著凹下去的痕跡,那痕跡像某種圖騰,記錄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我看著它,胃裡一陣翻攪,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覺得空,從胃到胸口到喉嚨,空得像被掏乾淨了,連恨意都擠不出來,只剩一片茫然的麻木,像被冰水泡過,什麼感覺都鈍了。 床頭疊著一件乾淨的浴袍,白色的,折得整整齊齊,像新的——珊姐留下的,她什麼也沒說,只是用溫熱的毛巾替我擦乾淨身體,動作很輕,輕得像怕碰碎我,然後把浴袍放在床頭,默默離開,門在她身後關上,她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連一句再見都沒有,但那件浴袍還在這裡,白色的布料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像唯一一點乾淨的東西,留在這間充滿穢氣的包廂裡,我伸手,指尖碰觸到浴袍的布料,柔軟、乾燥、帶著淡淡的洗衣精氣味,像從另一個世界來的東西,我握緊它,慢慢把浴袍拉過來,攤開,披上肩膀,布料貼上肌膚的那一刻,我打了個冷顫,像是皮膚終於從某種麻木裡甦醒過來,開始感受到那些紅痕與青紫的存在,我低下頭,看見浴袍前襟敞開處露出的胸口,幾道紅痕從鎖骨下方蜿蜒而下,像某種烙印,我別開視線,把浴袍拉攏,手指顫抖著繫上腰帶,打了個結,拉緊,腰帶勒在腰上,有點緊,卻讓我有了一種踏實感,像終於穿上一層殼,把那些裸露的、被碰過的、被看光的皮膚都裹住了,我低頭看著浴袍的下擺,白色布料蓋住大腿,蓋住膝蓋,蓋住小腿,我伸手把下擺拉平,指尖沿著布料的邊緣撫過,像在確認自己還在,還完整地待在這裡,沒有碎掉,沒有散開,我握著浴袍的前襟,指節捏得發白,然後慢慢站起身來,雙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腿有點軟,膝蓋微微發抖,我扶了一下床頭櫃,等那陣暈眩過去,然後站直身體,朝門口走去,一步一步,腳底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浴袍的下擺擦過小腿,布料輕柔的觸感像一層薄薄的保護,我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金屬冰涼的觸感貼上掌心,我停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張床—— 床單上的皺褶還在,凹下去的痕跡還在,像一張攤開的罪證,我看著它,眼裡有什麼東西湧上來,熱的、漲的,沿著眼眶滑下來,一滴,落在臉頰上,溫熱的,然後滑落,滴在浴袍的前襟,暈開一小片深色,我沒有伸手去擦,也沒有哭出聲,就讓那滴淚自己乾掉,然後轉回頭,用力拉開門—— 門外走廊空蕩蕩的,燈光昏黃,地毯吸掉了腳步聲,寂靜得不像一間還在營業的酒店,我走出去,門在身後自動關上,發出輕輕一聲響,像終於闔上某個章節,我沿著走廊走向樓梯,一步一步,腳踩在地毯上,柔軟的觸感讓腳步有點不穩,我扶著牆壁,慢慢走下樓梯,樓梯間瀰漫著菸味和酒氣,混著劣質香水味,從樓下大廳飄上來,音樂聲隱約傳進耳裡,低沉的鼓點一下一下,像心跳,我走到樓梯底,停住,視線穿過大廳——燈光還是暗紅的,從天花板上淌下來,照著那些還在飲酒作樂的客人,有人划拳,有人摟著小姐調笑,有人靠在吧檯邊低頭滑手機,沒有人注意到我,我裹緊浴袍,低下頭,朝門口走去,穿過那些桌椅,繞過一個喝得爛醉的客人,他的手臂揮過來,我側身閃開,浴袍下擺掃過桌角,我沒有停,繼續走,推開酒店大門—— 外頭的天已經矇矇亮,灰白色的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像一層薄薄的紗,罩在街道上,冷風迎面撲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混著汽車廢氣和潮濕的柏油味,吹起我凌亂的長髮,髮絲掃過臉頰,癢癢的,我裹緊浴袍,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街燈還亮著,昏黃的光在灰白的天色裡顯得多餘,像忘了熄滅的夢,遠處有早班的公車駛過,引擎聲低低地轟鳴著,然後消失在街角,我站在那裡,冷風從浴袍下擺鑽進來,沿著小腿往上爬,涼意滲進骨頭裡,我打了個寒顫,卻沒有縮回去,只是站在那裡,讓風吹著,吹過我裸露的頸項、吹過我瘀青的手腕、吹過我浴袍下空蕩蕩的身體,然後我低下頭,看著自己赤著的腳——我忘了穿鞋,腳趾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冰得發疼,我卻沒有動,就那麼站著,然後我抬起頭,望向街角,灰白的天光下,那條街空蕩蕩的,延伸向看不見的遠方,我裹緊浴袍,低聲對自己說—— 「我不會再回來。」 那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掉在清晨的馬路上,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決,我說完,邁開腳步,赤著腳,一步一步,朝街角走去,冷風吹起我凌亂的長髮,浴袍下擺在風裡微微翻動,像一面白色的旗,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