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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共 1 章

暗夜歸途

作者:Ken Jack · 本章 11,824 字 · 全作 11,824 字

後門的鐵門推開時發出一聲悶響,香香側身擠出來,高跟鞋落在柏油路面上,叩、叩、叩,在深夜的巷子裡格外清脆。她把薄外套往肩上扯了扯,沒扯好,一邊肩頭還是滑了下去。酒氣、菸味、客人身上殘留的古龍水味全黏在頭髮裡,她抬手撥了撥,指尖沾到一點定型液的黏膩,索性不撥了。 巷子裡只剩一盞路燈還亮著,光線昏黃,照得地上幾灘積水泛著油光。她繞過一只翻倒的塑膠籃,籃子旁邊散著幾根菸蒂和檳榔渣。遠處大馬路上的車聲像隔了一層布,悶悶的。她走到巷口,站定,伸手往路邊招。 一輛計程車亮著空車燈滑過來,車頭燈先掃過她的腿,再掃上她的臉。車速慢下來,司機探頭確認了一下,方向燈答答響了兩聲,靠邊停住。 香香拉開後車門,一股檳榔混著菸草的氣味撲上來,不算好聞,但至少是乾的、暖的。她彎腰坐進去,裙襬在皮椅上磨出一點聲音,順手把門帶上。 「麻煩,忠孝東路四段。」 聲音啞啞的,她自己都聽出來了。今晚最後兩桌客人輪流灌酒,她陪著笑,喝到喉嚨發燙,現在一張口就覺得疼。 司機沒回話,只從後照鏡裡看了她一眼,打了方向盤,車子滑進車道。香香把頭往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椅背裡,薄外套從肩頭滑到手臂上,她也懶得拉。黑色連身裙的領口本來就低,這一下更是整個鬆開,車內昏暗,路燈一盞一盞從窗外掠過去,光落進車裡又退出去,那一片白花花的胸脯就跟著明明滅滅。 她閉上眼睛,腳踝在細跟高跟鞋裡轉了轉,痠得發麻。鞋帶在腳背上勒出一道紅痕,她想著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鞋踢掉,沖個熱水澡,什麼都不管先睡一覺。 雄哥的手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點。 他本來只是照慣例掃一眼後座,確認乘客坐穩了沒有。結果那一眼黏住了。後照鏡裡,女人歪著頭靠在椅背上,亞麻棕的長髮散在肩頭,臉上的妝被汗和酒氣暈開一點,眼線卻還是勾著的。低胸裙裝的布料緊貼著身體,乳溝深得能夾住一枚硬幣,昏暗中連乳暈的邊緣都露出一小圈,顏色比他想像的深。 他舔了舔下唇,把視線收回來,盯著前面的路。方向盤的塑膠套被他握得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掌心一片濕。開了七八年夜車,什麼樣的乘客沒載過,喝醉的、哭的、吐在後座的,偏偏這種半醉半醒、衣服又穿成這樣的,最難讓人安分。 「小姐,這麼晚才下班喔?」 聲音壓得很低,盡量讓自己聽起來像隨口搭話。 香香睜開一隻眼,從後照鏡裡對上他的目光。平頭,鬍渣,泛黃的白色汗衫領口鬆垮垮的,手臂上一片褪色的刺青。她認得這種司機,話不多,眼神卻一直往後座飄。 「嗯,晚班。」她應了一聲,語氣不冷不熱,帶著點應付的甜,「大哥跑夜車也很辛苦吧。」 「習慣了。」雄哥打了個呵欠,故意裝得漫不經心,「妳們那種地方,酒喝不少吧?看妳臉都紅了。」 「喝了一點。」香香把外套拉回肩上,動作很慢,像是根本不在意拉不拉得住,「客人愛敬酒,不喝不給面子。」 「喔——」雄哥拖長了尾音,後照鏡裡的目光又滑下去,落在她胸口那片陰影上,「那妳們這種,一個晚上賺不少吧?」 香香笑了一聲,很輕,帶著點職業性的撒嬌:「哪有,扣一扣也沒剩多少。大哥你別問這個啦,問了我要哭的。」 她嘴上這麼說,身體卻往椅背更深處陷,兩條腿交疊起來,裙襬往上縮了一截,露出膝蓋上方一段白。車裡的暖氣烘著,她額角沁出一層薄汗,把瀏海黏在皮膚上。她抬手把瀏海往旁邊撥,手腕上的細鍊滑下來,在昏光裡閃了一下。 雄哥沒再追問,只是把車開得更穩了些。他從後照鏡裡看她,一次,兩次,第三次的時候她正好偏頭望向窗外,頸側拉出一條線,左肩那顆小痣在昏光裡像一粒芝麻。他吞了口口水,喉頭動了一下,右手在方向盤上換了個位置,握得更實。 「大哥,」香香忽然開口,聲音軟下來,「到前面那個路口右轉,巷子裡停就好,我走進去。」 「這麼晚還走巷子?不怕喔?」 「怕什麼,」她打了個小小的呵欠,眼角泛出淚光,「走幾百遍了。」 「是喔。」雄哥的方向燈答答響起來,車子往右偏,「妳們店裡沒人送喔?男朋友咧?」 香香沒馬上答,隔了一拍才說:「哪有什麼男朋友。」語氣淡淡的,像在講別人的事。 「嘖,」雄哥搖搖頭,從後照鏡裡看她,「長這樣沒人載,可惜。」 「大哥你嘴巴很甜喔。」她笑了一下,眼睛還是閉著的,「可惜我現在只想睡覺,甜言蜜語明天再說。」 「明天妳還記得我是誰喔?」 「記得啊,」她睜開眼,從後照鏡裡跟他對上,嘴角勾著,「白色汗衫,平頭,車裡都是檳榔味。很好認。」 雄哥被戳破,嘿嘿笑了兩聲,也不惱,反而覺得這女人有意思。他把車速放慢,巷口就在前面不遠,他忽然不太想這麼快停。 「妳這樣睡著回去,明天起來脖子會痠。」他找了個話頭。 「那我現在開始睡,明天痠了再講。」香香把頭靠向車窗,玻璃冰涼,貼在太陽穴上很舒服。她一隻手搭在腿上,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離車門把手只有幾公分。薄外套已經完全滑到腰際,只剩一邊袖子還掛在手臂上,黑色裙裝的肩帶細細一條,撐著整片胸口。 雄哥從後照鏡裡又看了一眼。這回她沒睜眼,也沒說話,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領口那片白也跟著輕輕晃,乳溝的陰影忽深忽淺。他盯著看了兩秒,才把視線收回來,盯著前面的紅綠燈。綠燈亮了,他沒立刻踩油門,讓車子滑了一下才補上。 「到了啦。」他出聲。 香香睜開眼,左右看了看,「喔,對,這裡右轉。」 方向燈又答答響起來。他打了方向盤,車子拐進巷子,輪胎壓過水溝蓋發出兩聲輕響。巷子窄,兩邊停著機車,他慢慢滑到一處比較空的地方停下,拉手煞車。 「多少?」香香坐直身體,伸手去撈掉在椅墊上的外套。 「兩百八。」 她從外套口袋摸出錢包,抽了三張百元鈔遞過去,「不用找了。」 雄哥接過錢,卻沒急著收進口袋,捏在手裡,從後照鏡裡看她開門。她推開車門,一隻腳先踏出去,細跟踩在地面上,腳踝晃了一下才站穩。 「小姐,」他忽然叫住她。 香香回頭,半個身子還在車裡,「嗯?」 「下次這個時間,」他頓了一下,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可以叫我的車。我都在這附近跑。」 香香看了他一眼,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笑了一下,把外套披上肩,「再說啦,大哥。」門關上,她往巷子裡走,高跟鞋叩叩叩地遠去。 雄哥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才把那三張鈔票收進口袋。他往後照鏡裡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後座,皮椅上還留著她坐過的痕跡,淺淺一個凹。他伸手把後照鏡調回原位,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才打檔把車駛出巷子。 --- 車子平穩地滑過一個又一個路口,紅綠燈的光在擋風玻璃上換了幾輪,從綠轉黃、黃轉紅,又從紅轉回綠。香香原本只是閉著眼歇口氣,後來連後照鏡裡那雙眼睛什麼時候從她身上移開的,她都懶得去管了。 她歪著頭,亞麻棕的長髮壓在椅背和車窗之間,髮尾掃著自己的手臂。冷氣從後座的通風口吹出來,帶著一股淡淡的、說不上來的味道,不刺鼻,混在檳榔和菸味裡幾乎聞不出來。她本來想開口問雄哥能不能把冷氣關小一點,話到嘴邊又吞回去,覺得沒必要為了這種小事多講話。車子經過一家還亮著燈的檳榔攤,霓虹燈管的光掃進車內,在她臉上晃了一下,又滑出去。 「快到了嗎?」她問,聲音有點黏。 「還有一段。」雄哥從後照鏡看她一眼,語氣平常,像在回報路況。 香香「嗯」了一聲,把外套往身上拉。薄外套剛才滑到手肘,她拉回肩頭,布料底下那件黑色連身裙的肩帶細得像兩根線,撐著胸口一大片白。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裙襬往上縮了一截,露出一段腰線,皮膚在昏暗中泛著油亮的光。車內的冷氣吹得她手臂起了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她用手掌搓了搓,沒什麼用。 雄哥的手從方向盤移到中控臺下方。那排按鈕她沒注意過,藏在一塊塑膠板後面,他手指摸到一個凹槽,輕輕按下去。後座通風口的風量沒變,聲音也沒變,只是那股味道濃了一點點。她鼻子抽了抽,以為是車子老舊的關係,隨手把車窗按下一道縫,風灌進來,吹得她頭髮亂飛,她又嫌吵,按了回去。 十分鐘過去,香香的眼皮開始往下掉。她撐了幾次,每次撐開都覺得視野裡的路燈拖出長長的尾巴,黃黃白白的一條一條,像有人拿螢光筆在擋風玻璃上亂畫。她想著自己是不是真的喝太多了,今晚那幾杯應該沒這麼兇才對,還是剛才那攤快炒的啤酒後勁太強。 「雄哥……」她開口,舌頭有點鈍,「你這個冷氣……是不是有問題,我怎麼覺得頭很重。」 「正常啦,跑一整晚了,車裡悶。」他從後照鏡看著她,目光比剛才沉,「妳靠著休息一下,到了我叫妳。」 「喔。」她應得含糊,頭往旁邊一歪,臉頰貼上椅背的皮面。皮面溫溫的,帶著別人的體溫似的。她皺了皺眉,想坐正,脖子卻使不上力,整顆頭像灌了鉛,往旁邊愈沉愈深。她的手指抓了一下椅墊邊緣,抓不住,滑開了。 她含糊地又問了一句「到了嗎」,聲音軟得像在跟誰撒嬌,連她自己都聽不太清楚。雄哥沒回話。她從後照鏡裡看見他的臉,平頭底下一片陰影,眼睛盯著前方,嘴角沒有表情。她想再說些什麼,腦子裡的字卻一個一個散掉,像被風吹開的菸灰,抓也抓不回來。 車速慢了下來。雄哥把方向盤往右邊帶,車子滑進一條更暗的路,路燈稀疏,兩旁是矮牆和雜草。香香的頭隨著轉彎晃了一下,撞上車窗玻璃,她「唔」了一聲,眉心皺起來,卻沒睜開眼。手裡的手機滑到座椅上,螢幕亮了一下又暗掉,她連伸手去撿的力氣都沒有。 雄哥從後照鏡裡看她。她整個人陷進椅背,胸口那一片白隨著呼吸起伏,乳溝的陰影深淺不定,裙襬縮到不能再縮,腰腹的線條全露在外面。她的頭無力地左右晃了兩下,像在跟睡意討價還價,最後還是往車門那側倒過去。他看了好一會兒,才把視線收回來,又等了兩分鐘,聽她的呼吸從淺淺的變成沉沉的,均勻得像是睡著了。 「小姐。」他叫了一聲。 沒回應。 「香香小姐。」他又叫,聲音壓低了些,方向盤上的手指停了下來。 後座只有平穩的呼吸聲。他伸手把音響關掉,車內一下子安靜得只剩引擎的低鳴和冷氣出風的細響。他舔了舔嘴唇,把方向盤往左打,車子轉進一條沒有路燈的產業道路,柏油路面不平,輪胎壓過坑洞時車身顛了一下,香香的身體跟著晃,頭從椅背滑向車門,臉頰貼在車窗上,嘴唇微微張開,一縷頭髮黏在嘴角。 雄哥放慢車速,沿著路邊的雜草往前滑。後照鏡裡,她的長髮散在肩頭和車門之間,幾縷黏在嘴角。他看了很久,才把目光拉回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累了吼。」他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壓著的、說不清是笑還是別的東西,「沒關係,讓妳好好休息。」 車子繼續往黑暗裡開,兩旁的草叢越來越高,路燈徹底沒了蹤影。雄哥伸手把車內燈關掉,後座那一片白花花的胸脯和腰線沉進黑暗裡,只剩下輪廓。他方向盤一轉,車頭對準更深的路段駛進去。 --- 輪胎壓過碎石,車身晃了最後一下,停了。 雄哥拉起手煞車,引擎聲斷掉,四周一下子靜得只剩草叢裡的蟲鳴。他沒急著動,坐在駕駛座上看後照鏡。後座那團黑影一動也不動,呼吸聲沉得均勻。他伸手把車內燈按亮,昏黃的光灑下去,香香歪在椅背上,臉頰貼著車窗,嘴唇微張,一縷頭髮黏在嘴角。 「香香小姐。」他喊,聲音不大。 沒有回應。他開門下車,鞋底踩在泥土和乾草上,繞到後座。門一拉開,車內那股淡淡的甜味混著檳榔味撲出來。他彎腰探進去,抓住她的手臂往外拖。她整個人軟得像沒有骨頭,上半身滑出座椅,頭往後仰,長髮掃過門框。他一手扣住她的腋下,一手託著後背,把她半拖半抱弄下車。細跟高跟鞋在泥地上刮出兩道痕,一隻鞋卡在門檻邊,掉了。 他把她放在地上。荒地邊緣的草長到小腿高,地面是硬的,混著碎石。香香側躺著,一條腿彎著,裙襬翻上去,露出腰和一大片背。他直起身,左右看了看。產業道路兩頭都是黑的,遠處只有一盞路燈,光暈小得像快熄了。雜草被風吹得沙沙響,沒有人,沒有車。他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連狗叫都沒有。 他回到駕駛座那側,拉開門,彎腰往座位底下摸。手指碰到一個硬殼工具箱,拉出來,掀開蓋子,裡面扳手、螺絲起子、一捲膠帶,還有一把美工刀,黃色塑膠柄,刀片收在裡面。他把美工刀拿出來,拇指推開刀片,卡榫「喀」一聲。刀身在車內燈下閃了一下。他捏在手裡掂了掂,走回香香身邊。 她還是那個姿勢,臉半埋在草裡,眉心微微皺著,像在作夢。雄哥蹲下去,先扯她的外套。薄外套本來就半脫著,掛在手臂上,他抓住袖口一拉,整件滑下來,順手甩到一旁。連身裙的肩帶細細一條,貼在皮膚上。他把刀片抵上去,往下一劃,布料繃開的聲音很輕。左邊一條,右邊兩條,肩帶斷了,領口鬆脫,整件裙子往下滑。 「穿成這樣。」他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聲音低而粗,「擺明瞭。」 他抓住裙襬往上掀,連身裙從她身上剝下來,卡在腰際時他用力一扯,布料撕開一道口子,才整件褪掉。底下的內衣是黑的,蕾絲邊,肩帶勒進肉裡。他把她翻成仰躺,解開背扣,內衣往上一推就扯掉了。兩團奶子彈出來,在昏光下白得刺眼。他盯著看了兩秒,才去拉她的內褲,從腰側扯到膝彎,繞過腳踝脫下來,連同斷掉的裙子、內衣、外套,一把抓起來。 「什麼都敢穿,什麼都敢坐。」他一邊收攏衣物一邊罵,聲音不大,卻一句接一句,「白天做美甲,晚上陪酒,錢賺得比誰都輕鬆。」 他站起來,把那一團衣物塞進駕駛座底下,推到底,關上門。回頭時,香香赤裸地躺在草叢邊,亞麻棕的長髮散在泥地上,一隻手攤開,另一隻手壓在腰側。夜風吹過,她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胸口隨著呼吸慢慢起伏,乳頭在涼意裡縮硬了。她的腿還是彎著,膝蓋微微併攏,什麼都遮不住。 雄哥走回來,站在她旁邊,低頭看她。他抹了一把臉,掌心濕的,額頭一層薄汗。草叢裡的蟲聲忽然停了幾秒,又響起來。他吐出一口氣,肩膀鬆下去,眼神沉沉的,混濁裡帶著一種終於落到實處的滿足。 --- 雄哥低下頭,看著草叢邊那具白得發亮的身體。昏黃的車內燈從他背後照過去,光在她身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暖色,胸口那兩團肉隨著呼吸起伏,腰側凹下去一道弧,雙腿一彎一直,膝蓋微微併著。她左肩那顆小痣在光下看得清清楚楚,襯著一片白皮膚,像誰不小心滴上去的一點墨。他站在那裡看了很久,久到草叢裡的蟲鳴都換了幾輪節奏,久到夜風把他汗衫的下襬吹得貼上又離開肚皮,反反覆覆。他腦子裡沒什麼完整的念頭,只是一團熱,從胸口往下沉,沉到小腹,沉到褲襠裡繃得發脹的地方。七年夜班,什麼樣的乘客都載過,喝醉的、哭的、吐在後座的、半夜要去墳場的,可沒有一個像今晚這樣,自己送上門來,穿得那麼少,睡得那麼沉,連他繞進這條沒有路燈的產業道路都沒醒。 他伸手解自己的運動褲,腰帶一鬆,褲子連同內褲一起褪到膝下,卡在小腿處。汗衫下襬還掀在腰上,露出肚腹一片粗糙的皮膚,肚毛從肚臍往下蔓,被車內燈照出一層薄薄的汗光。他跪下去,膝蓋壓進草叢,草莖折斷的細響在夜裡格外清楚,幾根帶刺的野草扎進他膝蓋的皮肉,他沒理會。 他掰開她的腿。手掌扣住兩邊膝窩往外推,那雙腿軟軟地順著他的力道分開,沒有一點抵抗,膝彎裡還留著椅墊壓出來的紅印。腿間那片皮膚在光下泛著淡淡的色澤,乾淨、緊閉。他扶著自己抵上去,穴口乾澀,他沒停,腰一沉就往裡頂。 進不去。肉壁繃得死緊,只擠進前端就卡住,像被什麼箍住了,箍得他前端發疼。他咬著牙又頂了一下,這回用了力,整根硬生生擠進去。 香香的身體猛地一弓,喉間滾出一聲悶哼,眉心整個皺起來,頭往側邊一偏,臉頰蹭進草裡。她的腰抬離地面,像要掙脫什麼,雄哥一隻手按上她的肩頭,把她壓回去,掌心貼著她肩窩那片皮膚,力道大得指節泛白。肩頭那顆小痣被他掌緣壓得看不見了。她腰上那截皮膚涼涼的,貼著他的掌根,底下肌肉繃成一條硬線。 「醒了?」他低聲問,聲音壓在喉嚨裡。 她沒醒。眼皮緊閉,嘴唇微微張著,只有呼吸亂了一拍,又慢慢沉回去。臉頰蹭著草葉,幾根草梗黏在她嘴角,隨著她吐氣輕輕晃。 他開始動。第一下抽出來的時候澀得發疼,像在扯一塊太乾的布,他皺著眉又頂回去,來回幾次才順了些,帶出一點濕意。他一手掐住她的腰側,五指陷進那圈軟肉裡,指腹陷下去的地方泛白,一鬆手又慢慢回血;另一手覆上她的嘴,掌心壓著她的唇,把那些從喉嚨深處漏出來的細碎聲音悶在裡頭。 荒地很靜。肉體撞擊的聲響一下一下,混著草葉被壓折的窸窣,還有他膝蓋在泥地上磨動的鈍響。他節奏不快,每一下都推到底,退出時只留一點,再狠狠撞回去。她整個人跟著他的動作晃,奶子在胸前盪過來盪過去,乳頭在昏光裡挺著,腰腹的線條一下繃緊一下鬆開,肚臍上方那截皮膚被頂得微微隆起又平復。 「穿成這樣出門。」他俯下身,嘴唇湊到她耳邊,氣息噴在她耳廓上,熱烘烘的,帶著檳榔和菸混出來的氣味,「裙子短到遮不住屁股,奶子露一半,不就是給人看的?」 她沒有回應。臉半埋在草裡,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息吹得嘴邊那根草梗一顫一顫。 他停下來,整根埋著不動,只把臉埋進她頸側,鼻尖蹭著那裡的皮膚,聞到化妝品、酒氣,還有一點汗。他張嘴咬住她頸側一塊肉,牙齒輕輕磨著,舌頭壓上去,嘗到粉底和皮膚混在一起的微澀。 「白天給人塗指甲,晚上給人摸手。」他鬆開嘴,聲音啞得厲害,「錢賺得比誰都輕鬆,是不是?」 他重新動起來,這回快了。腰力全使上,撞得她身體往上滑,他得伸手把她撈回來,掌心壓在她嘴上,指尖扣著她的下頷。她的頭隨著撞擊一下一下往後仰,喉間偶爾漏出氣音,軟軟的,不成句子。 「舒服嗎?」他問,明知她聽不見,「嗯?說話啊。」 肉壁被磨得漸漸濕了,水聲混進拍擊裡,黏膩地響。他低頭看,穴口被撐得泛紅,進出的地方帶出一圈亮,順著會陰淌下去,沾濕了底下幾根草。他喘得粗,汗從額角滴下去,落在她胸口,順著乳房的弧度滑到一側,在乳暈邊緣停了一下,又滾進腰側的凹處。 十幾分鐘裡他換了幾次節奏。有時慢,整根抽出再慢慢磨進去,磨得自己額頭冒汗,大腿內側的筋一跳一跳;有時突然發狠,一連十幾下又快又重,撞得她整個人往草裡陷,後腦杓在泥地上蹭出一道淺淺的印子。她的身體跟著他的力道起伏,雙腿被頂得張得更開,一隻腳滑進草叢裡,腳背繃著,細跟高跟鞋早不知掉到哪去;另一隻還彎著,膝蓋不時碰上他的腰側,碰一下又被撞開。 「叫啊。」他忽然加快,手掌稍微鬆開一點,「怎麼不叫?」 她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口氣,眉心擰著,卻沒睜眼。嘴角那根草梗終於掉了,落在她下巴上。 他低吼了一聲,腰上節奏亂掉,撞得又急又深,大腿拍在她臀肉上啪啪作響,聲音在空蕩蕩的荒地裡傳出去,又被草叢吞掉。他整個人壓低,胸膛貼上她的胸,兩團肉被擠得變形,乳頭蹭在他汗衫的粗布上。最後幾下幾乎是把她整個人往地上搗,喉間滾出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哼,腰猛地一挺,停住,埋在最裡面抽著。 他撐了幾秒,才慢慢退出來。龜頭離開穴口時帶出一點濕,他跪在那裡喘,胸口起伏得厲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硬著的東西,然後伸手握住,套弄幾下,腰往前一送,白濁一股一股射在她小腹上,落在肚臍周圍,有些順著腰側的弧度往下淌,滴進草葉間。 他鬆開手,整個人往旁邊一倒,仰躺在草叢裡。汗衫還掀在胸口,肚皮一起一伏,喘氣聲粗得像是要把肺吐出來。夜風掃過荒地,草葉沙沙地響,蟲鳴重新填滿四周。 香香仍躺在那裡,四肢攤開,亞麻棕的長髮散在泥地上,臉微微側著,嘴唇半張。小腹上那幾道體液在昏光裡泛著濕亮,順著呼吸的起伏輕輕晃。 --- 雄哥撐起身,膝蓋在碎石上壓出兩個淺印,細碎的石粒嵌進皮膚,留下幾道紅痕。他喘了兩口氣,胸口起伏得厲害,汗從平頭底下的髮根滲出來,沿著太陽穴往下淌,在鬍渣上積成一小片濕亮。夜風吹過他汗濕的後背,涼意貼著皮膚往裡鑽,他縮了一下肩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小腹上沾到的東西,半乾的、泛著一層薄光的痕跡,皺了皺眉,把褲子從小腿拉上來,拉鍊拉好,腰帶扣上。動作很慢,像做完一件粗活,手指在腰帶上多停了一拍才鬆開,指節還帶著方才使力的僵硬。 香香還攤在草叢邊,四肢張著,胸脯隨呼吸淺淺起伏。小腹上那灘體液被夜風吹得半乾,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亮膜,貼著皮膚,隨呼吸微微牽動。她的頭歪向一側,亞麻棕的長髮散在泥地和雜草之間,幾縷被草葉勾住,幾縷貼在汗濕的頸側。雄哥別開視線,走到車門邊,從褲袋摸出菸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機「嚓」了一聲。火光在他臉上跳了一下,照出平頭底下那層汗,也照出他眼底還沒退乾淨的血絲。 他吸了兩口,菸頭亮成橘紅。荒地靜得很,蟲鳴一層疊一層,從草叢深處湧上來,又退回去,像潮水。他背靠車身,瞇著眼望向那條來時的產業道路,黑得像一條沒底的溝,兩旁雜草在夜風裡沙沙作響,聲音細碎而密集。菸抽到一半,他忽然停住,夾著菸的手指懸在半空,菸灰積了一小截。 手指夾著菸,慢慢轉頭看回地上那個白花花的身影。她醒來會怎樣?這種女人,做這行的,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人沒遇過。可她今晚從上車到現在,眼睛睜開過幾次?他回想——後照鏡裡,她報地址、拉外套、問冷氣,那雙眼睛亮得很,路燈掃過去的時候還勾著眼線看他,帶著職業性的、熟練的甜。車牌?她上車時有沒有看車牌?他記不起來,只記得她上車時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然後就靠進椅背了。跳表機、車頂燈、車門邊那張貼紙——上頭印著車行名字跟編號,字體不大,可夜裡亮著燈,誰都看得見。他想到那張貼紙,後頸的汗又冒了一層,黏在汗衫領口上。 菸灰掉在鞋面上,他沒拍,任它碎在帆布鞋面那層灰裡。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痰。他把菸往地上一丟,鞋底碾了兩下,菸頭在碎石上被壓扁,最後一點橘紅熄掉,留下一小圈焦黑的痕跡。 他走回香香身邊,蹲下去。她臉半埋在草裡,眉心的皺紋鬆開了,嘴唇微張,一縷頭髮黏在嘴角,隨著呼吸輕輕動,吸氣時貼上去,吐氣時又被吹開一點。他伸手把她翻成側躺,手掌扣住她肩頭和髖骨,一使力,整個人翻過來,臉頰貼上泥地,一條腿壓在另一條上面,手臂軟軟垂在身前,手掌攤開,指節微微彎著。翻動的時候,她的頭在泥地上蹭了一下,鼻尖沾了土,喉間滾出一聲極輕的、含糊的氣音,像夢裡被什麼絆了一下。他停手,蹲在原地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等那口氣音之後的動靜。她的眼皮沒有掀開,呼吸的節奏也沒斷,胸口照樣淺淺地起落。 他左右看了看,彎腰從草叢邊摳起一塊濕軟的泥,指腹捏了捏,黏性剛好,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還有草根被扯斷時滲出來的青澀味。他把泥抹上她的臉頰,從顴骨推到下巴,泥塊在皮膚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痕,又補了一下在鼻翼旁邊,抹得不太均勻,像摔過一跤。泥的氣味混進草腥裡,蓋掉一點方才留下的味道,也蓋掉她臉上那層妝的香氣。他抹完,手掌在她臉側壓了一下,泥從指縫邊緣擠出來一點,他又用拇指推回去。 「這樣就好。」他自言自語,聲音平得沒有起伏,像在對自己交代什麼。 他站起來,抬腳往她腰側踢了一下。不重,鞋尖頂在腰窩上,她的身體晃了晃,往草叢裡滑了半寸,幾根草葉被壓折,發出細微的脆響。喉間發出一聲很輕的、含混的氣音,眉毛動了一下,又沒了。那聲氣音散在蟲鳴裡,聽不出是痛還是夢話。 雄哥盯著她看了幾秒,等她再動。沒有。呼吸還是沉的,勻的,像睡死了,胸口起伏的節奏一點沒亂。他這才把手插回口袋,慢慢走回車邊,鞋底踩過碎石,發出幾聲細碎的摩擦。走到車門邊,他又回頭望了一眼,草叢裡那團白影安安靜靜的,和方才沒兩樣。 拉開駕駛座車門,他彎腰往座位底下摸。手指碰到那團布料,扯出來——黑色連身裙、蕾絲內衣、薄外套,揉成一團,還帶著她的氣味,混著酒氣、香水,和一點方才留在上頭的汗。他翻了翻,確認內褲也在裡頭,沒掉在別處,那條細細的蕾絲邊從衣堆裡露出一角。他把那團衣物塞回座位底下,推到底,關上門,門板「喀」一聲闔緊。 上車,坐進駕駛座,椅墊還留著她坐過的餘溫,隔著運動褲的布料透上來。鑰匙插進孔裡一轉,引擎咳了兩聲,低鳴起來,車身跟著輕輕震了一下。車內燈還亮著,他伸手按掉,昏黃的光縮回車頂,車廂裡只剩儀表板那幾點綠色的光。排檔桿打進倒檔,他扭頭往後看,車尾燈的紅光映在草叢上,把那些半人高的雜草照出一片暗紅,草葉的邊緣被光勾出細細的輪廓。 輪胎壓過碎石,車身往後退,慢慢滑回產業道路的路面,底盤刮過一處突起的土塊,發出悶悶的一聲。他方向盤一打,車頭調正,排進前進檔。後照鏡裡,那團白影縮在路邊草叢邊緣,愈來愈小,先是一個人形,再來只剩一點模糊的白,最後被草叢吞掉。 他沒有再看第二眼。 車子往前開,兩旁的雜草從車窗邊刷過去,葉片擦過車身,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輪胎碾過坑洞,顛了一下,中控臺上的零錢盒跟著跳了跳。他把車窗按下一道縫,夜風灌進來,吹散車裡殘留的氣味,也吹得他額前的汗涼了。菸盒擱在中控臺上,他單手抖出一根,咬在嘴裡,沒點,菸紙被牙齒咬出一個淺淺的凹痕。車燈照出去,路面上的坑洞一個接一個從光裡冒出來,又往車底滑過去。 後照鏡裡那條路已經空了,只剩黑暗和草,還有遠處那盞快熄的路燈,光暈小得像隨時會滅。 車尾燈的紅光在產業道路盡頭縮成兩個小點,彎過一處草叢,消失。 荒地邊緣,香香側躺著,一條腿彎在另一條上面,手臂軟軟垂在身前,手掌攤在泥地上,指節還維持著半彎的形狀。亞麻棕的長髮散在泥地和雜草之間,幾縷黏在臉頰上,被抹上去的濕泥乾了一半,結成深色的塊,貼在顴骨和下巴邊,鼻翼旁那一小塊泥已經乾得發硬,隨著她淺淺的呼吸,邊緣裂出細細的紋。夜風一陣一陣掃過草尖,吹得她的頭髮輕輕動,吹過赤裸的肩背,皮膚上起了一層細細的疙瘩,從肩頭一路蔓延到腰際,又被風吹平,再起一層。蟲鳴從四面八方圍上來,填滿了車子離開後留下的安靜,一層疊著一層,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 冷風從草叢間鑽過來,貼著皮膚爬。 香香是被冷醒的。她先感覺到的是草葉掃在臉頰上的癢,接著是泥土的氣味——潮的、生的,混著一股說不出的腥。她想抬手撥開臉上的東西,手臂卻沉得不像自己的,動了兩下才撐起來。 睜開眼,天邊已經泛出灰白。眼前是一片半人高的雜草,草尖結著露水,再過去是碎石子路。 她愣了好幾秒,腦子像浸在泥漿裡,慢吞吞地轉。這裡不是她家,不是車上,不是任何她去過的地方。她記得車裡的冷氣吹得她眼皮發重,記得那股檳榔混著香精的氣味,記得雄哥說「妳睡一下,到了我叫妳」——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然後她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 赤裸的。從肩膀到腰,從腰到膝蓋,什麼都沒穿。皮膚上沾著泥,草屑黏在腹部和手臂上,一處一處發癢。她想不起來自己怎麼會這樣,腦子裡只有零碎的畫面——車裡的冷氣、檳榔味、雄哥從後照鏡看她的眼神。 小腹上有東西。乾的,結成一層薄薄的硬殼,她伸手碰了一下,指尖沾到一點白濁的碎屑。 那一瞬間,胃裡翻上來一股酸。她整個人僵住,手停在半空,指尖在抖。 她懂了,她已經不再是處女,她的貞操已經失去了。 不是隱約的猜測,是身體自己先知道了——腰痠,胯間有種被撐開過又合不攏的鈍痛,腿一動就牽著小腹抽。她二十歲,在酒店上班,聽姊妹們講過太多這種事,講的時候大家還會笑,笑完又沉默。她從沒想過會輪到自己。那些笑話裡的臺詞,什麼「醒來褲子不見了」,什麼「喝斷片被撿走」,原來是這種感覺——不是好笑,是整個人從裡面被掏空了一塊,冷風直接灌進去。 眼淚毫無預警地湧上來,滾燙地滑過臉頰。她張開嘴,喉嚨裡卻只擠出一聲短促的抽氣,沒有哭出聲。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不出來,也許是怕,怕聲音引來什麼。這片荒地太安靜了,安靜到她連自己的呼吸都覺得太大聲。 她環抱住自己,兩條手臂死死勒住胸口和腰,像要把自己縮成一顆石頭。肩膀一聳一聳,牙齒咬得腮幫子發痠。她想著昨晚出門前才擦的指甲油,粉紅色的,現在十根手指髒得看不出顏色。她想著錢包、手機、那雙新買的白色高跟鞋,全都不見了,連一件能遮身體的布都沒有。 過了多久她不知道。風又吹過來,她打了個哆嗦,才想起來要逃。 她抬起頭,視線掃過四周。草叢、碎石、一條窄窄的柏油路,路面裂著縫,兩旁都是荒草。遠處沒有房子,沒有人影,只有路的一頭延伸進還沒退乾淨的夜色裡。天光很薄,什麼都灰濛濛的。她認不出這是哪裡,路邊沒有路燈,沒有招牌,連電線桿都長得跟市區的不一樣。 她試著站起來。膝蓋一軟,整個人往前撲,手掌按在碎石上,痛得她縮了一下。她咬牙,扶著旁邊一棵矮樹的樹幹慢慢撐直,腳底板踩到尖石,痛感從腳心一路竄上來。 沒有鞋。她的高跟鞋不見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腳,髒的,腳背上劃了一道淺淺的血痕。她吸了口氣,把重心挪到另一隻腳,一步一步往路邊挪。草葉刮過小腿,癢得她想抓,又沒力氣。每走一步,胯間那股痠脹就跟著扯一下,像有人從裡面拽著她。 她沿著產業道路走。不敢回頭看自己躺過的那片草叢,也不敢停下來想。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找電話,找人。她把手機號碼在心裡默唸了一遍,又唸了一遍,好像多念幾次就能變出一支手機來。 走了不知道多久,路的轉彎處出現一點光。黃黃的,從一扇窗裡透出來,窗上掛著褪色的塑膠布。是一間低矮的農舍,鐵皮屋頂,門口堆著幾個農藥桶和一臺生鏽的搬運車。屋前的曬穀場上晾著幾件舊衣服,在風裡晃。 香香停住,盯著那扇窗看了兩秒,才又邁開腿。走到門口時,她的腿抖得幾乎站不住。她抬起手,指節在鐵門上敲了兩下,聲音很輕,她自己都覺得太小,又用力敲了三下。 裡面有動靜。椅子拖過地面的聲音,拖鞋啪嗒啪嗒。 門拉開一條縫,一個老婦人探出頭,花白的頭髮用鯊魚夾夾著,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茫然。她看見門口站著一個赤條條的年輕女人,愣住,嘴張了張。 香香往下一縮,蹲了下去,兩條手臂緊緊環在胸前,把胸口壓得扁扁的,膝蓋併攏,整個人縮成一團。她沒有抬頭,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啞得幾乎聽不清: 「幫我報警。」 老婦人「啊」了一聲,退後半步,又趕緊上前,手在圍裙上擦了兩下,想碰她又不敢碰。「妳、妳這是……」 香香不說話,肩膀抖得厲害。眼淚又下來了,一滴一滴掉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深色圓點。 老婦人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屋裡傳出另一個人的應答,腳步聲近了。香香還是蹲著,雙臂環胸,把身體遮得死死的,視線死死盯著地上那幾滴濕痕。嘴唇抿成一條線,抿到發白。 老婦人沒再問,轉身進屋,拖鞋聲急促地遠去,接著是電話按鍵的聲音,一下、一下,隔著門板傳出來。 香香蹲在門口的泥地上,風從背後吹過來,掃過她赤裸的背。她沒有動,也沒有再出聲,只是把手臂又收緊了一點。
Ken J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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