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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章 / 共 1

「上門」

作者:夜舞 · 本章 17,641 · 全作 17,641

傍晚的陽光斜斜穿過客廳窗簾,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橘黃色的光帶。張寧推開家門,手裡還拎著警服外套,一眼就看見甄榮縮在沙發角落裡,低著頭,像隻受了驚的鴿子。她換鞋的時候注意到茶几上那杯水動都沒動過,電視也沒開,整個客廳靜得不像有人待了一下午。 「甄榮,抬頭。」 她的聲音不重,卻帶著職業性的命令感。甄榮的肩膀抖了一下,慢慢抬起臉,左顴骨上一片青紫,嘴角還有一道乾涸的血痕。那片瘀青沿著顴骨往下蔓延到太陽穴,腫起來的地方泛著暗紅,像是被人用拳頭結結實實掄了一記。嘴角的傷口已經結痂,但周圍還有一圈淡淡的腫。 張寧的瞳孔驟然收縮,外套扔在鞋櫃上,三步並兩步走到兒子面前,彎下腰,手指捏住他的下巴,微微偏轉他的臉。她的指腹碰到他顴骨腫起的地方,甄榮倒抽一口涼氣,往後縮了一下。「誰打的?」 「……沒有,我自己摔的。」 「你摔得真準,專摔顴骨和嘴角。」張寧冷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刀子,「甄榮,你媽當了二十年警察,你覺得你這謊話能騙得了我?」她鬆開手,卻沒有直起身,目光從他臉上的傷移到他的眼睛。甄榮的目光閃了閃,像是被那道視線燙到,低下頭去。 客廳裡安靜得只剩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張寧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汗味混著鐵鏽似的血腥氣,是下午在巷子裡被打完之後沒洗澡就窩在這裡。她還注意到他T恤領口有一道小小的裂口,像是被人扯過。 「是……是劉澤他們。」他的聲音細如蚊蚋,「放學的時候在巷子裡堵我,說……說要我別以為有個當警察的媽就了不起。」 張寧的眉梢微微一挑,直起身來,雙手抱在胸前。她站著,甄榮坐著,這個角度讓她的影子整個罩在他身上。「劉澤?就是你上次說在校門口抽菸被記過的那個?」 甄榮點頭,又搖頭,聲音更低了:「媽,算了,我不想惹事。他們說了,要是再讓我媽摻和,下次就不是打兩拳這麼簡單了……」 「所以你被打成這樣,還要忍氣吞聲?」張寧的語氣冷下來,目光像兩把刀釘在甄榮身上,「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只會讓他們覺得你好欺負?下次就不是兩拳,是十拳、二十拳,是把你堵在廁所裡打到你爬不起來!」她往前走了一步,鞋底敲在地板上,聲音清脆,「你是我張寧的兒子,你什麼時候學會了被人打了還要把臉湊上去?」 甄榮的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哭腔:「我、我知道……可是媽,你一個人去找他們,他們不會怕你的……」 「不會怕我?」張寧嗤笑一聲,轉身走向玄關,從鞋櫃上拿起車鑰匙。鑰匙圈上掛著一枚舊銅哨子,是她剛入警隊那年隊長給的,磨得發亮。她捏著鑰匙,回頭看了甄榮一眼,「我穿了二十年警服,還沒見過哪個小混混敢在我面前囂張。劉澤他打你幾拳,我就要他當著他爸媽的面說清楚,背後是誰在撐腰。你給我老實待在家裡,我去劉澤家走一趟。」 甄榮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動作太急,膝蓋撞到茶几角,悶響一聲,他顧不上疼,踉蹌著往前追了兩步:「媽!你別去!劉澤他媽也在家,你要是去了……」 「正好。」張寧回頭,眼神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鋒利,像是刀刃上最後一道寒光,「我本來就要找他媽問問,是怎麼教出這麼個好兒子的。還有,動手的不可能只有劉澤一個人,他背後肯定還有人指使。我今天就要把這條線挖到底。」 她拉開家門,傍晚的風灌進來,帶著樓下桂花樹的香氣,吹得她鬢角的碎髮微微揚起。甄榮在身後喊了一句:「媽——!」 張寧沒有回頭,邁出門檻,反手帶上門。砰的一聲,將兒子的呼喊關在裡頭。 --- 傍晚的風帶著一股悶熱,從巷口捲過來,裹著隔壁人家炒菜的油煙味。張寧站在劉澤家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抬手按下門鈴。門鈴響了兩聲,裡面沒動靜,她又按了一下,這次手指壓著不鬆,鈴聲在寂靜的巷子裡拖得很長。 「誰啊?」門內傳來一個少年不耐煩的聲音,接著門縫裡探出一張臉。劉澤看見她,臉色一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眼神閃了一下,隨即擠出一個笑。 「呦,甄榮他媽啊……阿姨好。」 「劉澤。」張寧沒接他的笑,聲音平平的,卻帶著一股壓迫感,「我來問你一件事。甄榮臉上的傷,是不是你打的?」 劉澤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珠子轉了轉,抓了抓後腦勺:「阿姨,你說什麼呢,我跟甄榮就是鬧著玩,誰知道他那麼不禁碰……」 「鬧著玩?」張寧往前走了一步,鐵門在她面前發出輕微的晃動聲,「顴骨腫成那樣,嘴角開裂,你告訴我是鬧著玩?」 劉澤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背心領口鬆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瘦削的鎖骨線條。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往旁邊飄了一下,像是想找個地方躲:「阿姨,真不是什麼大事,同學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嘛,再說甄榮自己也沒怎麼樣……」 「沒怎麼樣?」張寧打斷他,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釘進空氣裡,「顴骨腫成饅頭大,嘴角裂了一道口子,這叫沒怎麼樣?你是不是覺得你還沒把他打進醫院,就算客氣了?」 劉澤的嘴張了張,沒發出聲音,手指在門框上無意識地摳著一塊剝落的漆皮。張寧盯著他,目光從他臉上一路掃到腳下那雙髒兮兮的運動鞋,再回到他臉上,像是在審視一個嫌疑人。 「我當了二十年警察,你這種話聽過不下八百遍。」張寧的目光直直釘在他臉上,語氣冷得像冰,「劉澤,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老實交代,誰指使你動手的,我酌情處理;第二,我現在就調學校周邊的監控,再給你爸媽打電話,讓你自己掂量後果。」 劉澤的臉色變了,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的視線從張寧臉上移開,落在她警服肩章上,又迅速移走,喉結動了一下,聲音有點發乾:「阿姨,你這是幹嘛啊,我又沒把甄榮怎麼著……」 就在這時,屋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小澤,誰來了?」 門被拉開大半,一個頭髮微亂、繫著圍裙的中年女人探出頭來,看見張寧一身警服站在門口,臉色明顯慌了一下,手在圍裙上搓了搓:「這……這不是甄榮媽媽嗎?怎麼來了?」 「劉澤母親。」張寧的目光從劉澤身上移到她臉上,語氣沒變,「你兒子把我兒子打成那樣,你知道嗎?」 劉澤母親的眼神閃爍,乾笑了兩聲,手在圍裙上搓得更快了:「哎呀,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哪有不磕碰的,甄榮媽媽你消消氣……」 「打鬧?」張寧冷笑一聲,「顴骨腫成那樣叫打鬧?你家小澤要是被人在學校門口堵著揍一頓,你也覺得是打鬧?」 劉澤母親的嘴唇動了動,沒接上話,目光往劉澤那邊飄了一下,像是在等兒子開口。劉澤低著頭,腳尖碾著地上的水泥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聲音含糊得聽不清。 張寧沒聽清,但她不需要聽清。她往前一步,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那種只有審訊室裡才有的威壓:「劉澤,我最後問你一次,誰讓你動手的?」 劉澤抬起頭,對上她的目光,嘴唇抿成一條線,半晌才擠出一句:「沒人讓我動手,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個慫樣。」 張寧盯著他看了三秒,那三秒裡劉澤的視線明顯在躲閃,像是被什麼東西燙到一樣移開。她緩緩點頭:「行。劉澤,你聽清楚——我兒子要是再有一根頭髮傷著,我不會再來敲門。我會直接調監控、報案、申請立案,你這個年紀,進少管所綽綽有餘。」 劉澤母親急了,往前湊了一步,圍裙上沾著麵粉的手幾乎要碰到張寧的袖子:「甄榮媽媽,你這說得也太嚴重了,小孩子不懂事,我回頭好好說他……」 「嚴重?」張寧轉過頭看她,語氣裡帶著嘲諷,「你兒子打人,你護著,這叫嚴重?等他哪天把人打進醫院,你就不覺得嚴重了。」 劉澤母親的嘴張了張,臉漲得通紅,像是想反駁又找不到話。張寧沒再理她,目光最後掃過劉澤那張繃緊的臉,轉身往院門口走。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傍晚的風吹過來,將她鬢角的碎髮拂到耳後,警服下擺微微揚起。 她剛邁出兩步,身後傳來一聲壓得極低的罵——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被風吞掉,但張寧的耳朵在派出所裡練了二十年,那兩個字清清楚楚地鑽進她耳膜。 「臭婊子。」 她猛地回頭,目光像一把刀一樣直直釘在劉澤臉上。劉澤站在門檻上,背心被風吹得貼在胸口,嘴角還掛著那半個沒收乾淨的冷笑,但眼神在接觸到她視線的瞬間,像被燙到了一樣縮了一下。張寧沒說話,就那麼看了他三秒,然後收回目光,頭也不回地走出院門。 --- 張寧頭也不回地走出院門,身後那扇鐵門「咣噹」一聲合上,鐵鏽的碎屑從門框邊緣簌簌落下。她剛邁出兩步,身後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踩在水泥地上噼啪作響。 「甄榮媽媽!甄榮媽媽!你等等——」 劉澤母親小跑著追上來,圍裙帶子在腰後一甩一甩的,滿臉堆笑,額角還沁著一層薄汗。她伸手就要拉張寧的胳膊,指尖沾著廚房裡帶出來的油煙味:「你大老遠跑一趟,連口水都沒喝就走,這像什麼話?進來坐坐,我當面給你賠個不是!」 張寧皺著眉側了側身,躲開她的手,警服袖口擦過對方指尖:「不用了,話我已經說清楚了。」 「別別別,你聽我說——」劉澤母親攔在她面前,語氣又急又軟,圍裙上沾著的麵粉在夕陽光裡飄了幾粒,「小澤這孩子不懂事,我剛才也罵過他了。你當警察的,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個小孩計較。進來喝杯茶,讓他當面跟你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行不行?」 張寧站在院門口,夕陽把她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鋪在水泥地上。她本來已經不想再跟這家人糾纏,但劉澤母親這副低聲下氣的樣子,倒讓她不好太甩臉。再說她確實渴了,從下午到現在一口水沒顧上喝,喉嚨乾得發緊,說話時聲帶都帶著鈍痛。 她目光越過劉澤母親的肩,看見劉澤站在客廳門口,低著頭,兩手在短褲口袋裡攥著,指節把布料頂出幾個稜角,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張寧心裡哼一聲——這小子,剛才在門口可不是這副德性。半小時前她上門時,這小子還梗著脖子跟她頂嘴,嘴裡不乾不淨的,直到她亮出警徽、把「校園霸凌立案調查」幾個字咬得清清楚楚,他才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下去。 但對方母子都做到這份上了,她要是還硬要走,反倒顯得她這個當警察的咄咄逼人。她略一沉吟,鬆了口:「行,就坐一會兒。」 劉澤母親如釋重負,連連點頭,側身把她往屋裡讓,手在圍裙上擦了又擦:「快請進快請進——小澤,快去倒茶!」 劉澤家客廳不大,一張舊布藝沙發佔了大半面牆,米色的布面已經洗得發灰,扶手處磨出了毛邊。茶几上堆著報紙和遙控器,電視櫃上落了一層薄灰,角落裡還擱著半個啃剩的蘋果,果肉已經氧化發黃。空氣裡有股隔夜的飯菜味,混著廉價空氣清新劑的香氣,甜膩中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悶。 張寧在沙發上坐下,沙發彈簧已經鬆了,一坐就陷下去半寸,腰後的位置正好卡住她警服的腰帶扣。她把警服外套搭在扶手上,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線條,皮膚白皙,肌肉線條勻稱,是常年訓練留下的痕跡。 劉澤母親手腳麻利地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雜物,把報紙疊成一摞,遙控器歸位,嘴裡唸叨著:「你看我家這亂的,別見笑啊。我這就去給你燒壺水,你坐著歇會兒。」 她轉身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傳來水龍頭嘩嘩的聲響,接著是水壺擱上爐灶的磕碰聲。 劉澤端著一杯茶從廚房走出來,步子有點僵,茶杯在託盤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細小的瓷器碰撞聲。他走到茶几旁,彎腰把茶杯擱在張寧面前,茶水微微晃蕩,幾片茶葉在杯底打轉,湯色偏黃,像是泡了有些時候的。 「阿姨,喝茶。」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不少,像是被人掐著嗓子眼擠出來的,尾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 張寧沒動那杯茶,抬眼看他。劉澤站在她面前,兩手交握在身前,指節捏得發白,視線落在她膝蓋附近的地板上,不敢直視她。他今天穿了件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鬆垮,露出細瘦的鎖骨——十七歲的少年,身板還沒長開,肩寬撐不起衣服,整個人看起來像根沒長直的竹竿。 「劉澤,」張寧開口,語氣不重,卻帶著一股壓迫感,像是審訊室裡慣用的開場,「我剛才說的兩個選擇,你考慮得怎麼樣?」 劉澤的喉結動了一下,聲音發乾:「阿姨,我……我知道錯了。我那天就是一時衝動,沒想那麼多,真不是故意要打甄榮的。你別鬧到學校去,行不行?我爸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死我不可。」 他說著,頭越垂越低,像是真的怕了,後頸的皮膚在夕陽光裡泛著一層薄紅。 張寧盯著他看了幾秒,目光像在量他的真假。她幹了這麼多年警察,什麼樣的犯人沒見過——真怕和裝怕,她一眼就能分出來。這小子現在這副慫樣,倒有七八分是真的,他是真怕被退學、怕他爸動手。她注意到他說話時手指在微微發抖,下意識地搓著褲縫,這是緊張的生理反應,不太像裝的。 她往後靠了靠,沙發彈簧在背後吱呀一聲,悶悶的響:「你要是早這麼想,也不至於鬧到這一步。」 「是是是,我錯了,阿姨你教訓得對。」劉澤連連點頭,語氣又軟又急,像是怕她反悔似的,「我保證以後再也不碰甄榮一下,見了他我繞道走,你放過我這一回。」 張寧端起茶杯,杯子是舊的,杯沿有一道細小的磕痕,釉面已經磨得發亮。茶水不燙,溫溫的,正好入口,杯壁貼著掌心,溫度恰到好處。她抿了一口,茶味寡淡,像是泡過好幾輪的陳茶葉,舌根處泛著一點澀,不過她現在渴了,也顧不上講究,又喝了兩口,放下杯子:「記住你說的。你要是再動甄榮一根手指頭,我不會再來跟你廢話,直接立案。」 「不會不會,絕對不會。」劉澤的語氣又快又急,像是怕她反悔似的,兩手在身前絞在一起,指節發白。 「行了,你坐下吧,別杵著跟罰站似的。」張寧擺了擺手,語氣比剛才鬆了些。 劉澤這才在對面的小凳子上坐下,兩手撐在膝蓋上,身子微微前傾,一副恭恭敬敬聽訓的模樣。他坐得筆直,像是課堂上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學生,眼睛盯著自己膝蓋上方一寸的位置。 廚房裡傳來碗碟碰撞的聲響,劉澤母親好像還在忙活什麼,鍋鏟碰著鐵鍋發出噹噹的響聲。張寧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喉嚨裡那股乾澀感總算退了幾成,茶水滑過食道,溫熱的觸感讓她精神稍微鬆弛了一些。她心想這事兒到這兒也算是了了,劉澤這小子看起來確實怕了,短時間內應該不敢再動甄榮。回去之後還是得跟甄榮說一聲,讓他這段時間離劉澤遠點,防著點總沒錯。 她正想著,忽然覺得太陽穴跳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彈了一下,眼前似乎微微晃了晃。她眨了眨眼,以為是坐久了有點乏,沒太在意,又喝了口茶,把剩下的半杯擱回茶几上,杯底在玻璃面上磕出一聲輕響:「行了,茶也喝了,話也說清楚了,我就不多待了。」 她說著,手撐著沙發扶手想站起來——可腿一軟,整個人又跌回沙發裡。沙發彈簧在身下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像是被她的重量猛地壓到底,布面陷下去一個深深的坑。 張寧愣了一瞬,以為是自己坐久了腿麻,重新使力想站起來,可四肢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怎麼也使不上勁。她眼前開始發花,茶几上的報紙和遙控器像是隔了一層水波,晃晃悠悠地扭曲著,邊緣模糊成一片。她猛地意識到不對,手死死攥住沙發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從嗓子裡擠出來:「你……」 劉澤站在她面前,剛才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一掃而空,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像是終於等到了什麼。張寧的視線已經模糊了,只看得見他嘴在動,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阿姨,你好好歇著吧。」 --- 雜物間裡瀰漫著一股陳舊的黴味,混著灰塵和鐵鏽的氣味,從鼻腔一路嗆進肺裡。張寧的意識像是從泥沼裡一點一點拔出來的,後腦勺脹痛,太陽穴跳著鈍痛。她動了動手指,指尖碰到粗糙的麻繩,雙腕被反縛在椅背後面,繩結勒進皮肉,連動一下都牽動整條手臂的酸麻。嘴上的膠帶貼得很緊,嘴唇被壓得發麻,只能從鼻腔裡抽氣。 她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斑駁的牆面,暗黃的汙漬沿著裂縫暈開,像是某種乾涸的痕跡。窗簾拉得死緊,幾縷灰光從布縫裡漏進來,照亮空氣裡浮動的塵粒。她低頭一看——襯衫已經完全敞開,扣子全被扯掉,布料向兩邊攤開,露出裡面淺灰色的內衣,肩帶滑到臂彎,胸口的布料被推到乳房上方,兩團白嫩的奶子幾乎整個露在外面,乳頭隔著薄薄的蕾絲若隱若現。長褲被褪到膝蓋處,內褲也被扯到腿彎,整個下身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氣裡,涼意從皮膚表面一路滲進骨頭裡。 她猛地倒抽一口涼氣,全身的血液一下子衝上腦門,臉頰燒得發燙——羞恥和憤怒同時炸開,她用力掙了一下,繩子咬進手腕,疼得她倒吸一口氣,整張椅子跟著晃了一下。劉澤的聲音從面前響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得意:「醒了?」 張寧猛地抬頭。劉澤就站在她面前,背心短褲,手裡轉著一個銀亮的東西——她的警徽。他低著頭看她,嘴邊掛著笑,眼神裡那種陰狠的光像刀鋒一樣刮過她的臉。「女警了不起?」 張寧的胸腔裡像是燒著一團火,她死死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喉嚨裡發出悶哼,用力甩了一下頭,想甩掉嘴上的膠帶。劉澤笑了,把手裡的警徽往褲袋裡一揣,彎下腰,湊近她臉龐。她聞到他身上那股混著煙味和汗味的氣味,幾乎嗆得她想別開臉,但她沒有,眼睛直直瞪著他,目光裡全是警告。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壓在她臉頰上,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玩味的輕佻。「想說話?」他問,聲音輕飄飄的,「行啊,讓你說。」 他捏住膠帶一角,猛地一撕——「嘶啦」一聲,膠帶從她嘴上被扯下來,牽動嘴角的皮膚,疼得她眼眶一熱,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嘴唇微微發抖,馬上厲聲開口:「劉澤,你現在立刻放人,我可以當這件事沒發生過,否則——」 「否則什麼?」劉澤打斷她,聲音裡帶著笑,彎下腰,兩手撐在椅子扶手上,臉湊到她面前,幾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阿姨,你現在這副樣子,還擺什麼架子?」 張寧的胸口劇烈起伏,敞開的襯衫隨著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掀動,露出內衣邊緣那截白皙的肌膚,她卻顧不上遮掩,死死盯著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多年審訊犯人磨出來的威脅:「劉澤,我當了二十年警察,什麼場面沒見過,你以為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能把我怎麼樣?你要是不想讓你全家都跟著你倒楣,現在就放了我,我可以——」 「可以什麼?」劉澤直起身,退後半步,低頭看她,嘴角掛著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在她面前晃了晃,「你覺得我會怕你?你兒子那條命,還捏在我手裡呢——你要是不聽話,我一個電話,你兒子明天就不知道會被打成什麼樣。」 張寧的瞳孔驟然收縮,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那句還沒說出口的威脅卡在嗓子眼裡,啞了。她死死盯著他,嘴唇微微發抖,胸口那團火燒得滾燙,卻找不到出口,只能悶在胸腔裡,燒得她整個人都要炸開。劉澤看她這副樣子,眼裡的笑意更深了,彎下腰,兩手撐在膝蓋上,像逗弄一隻被困住的野獸一樣歪著頭看她:「怎麼,阿姨,剛才不是挺威風的?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張寧的牙關咬得咯咯響,指甲掐進掌心,掐出深深的白印,卻感覺不到疼,整個人都被那股灼熱的怒意燒得發麻。她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眼神裡那股怒火被她硬生生壓下去,換上一種冷靜到近乎鋒利的目光:「劉澤,你聽我說。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保證,只要你放了我,這件事我當沒發生過。但你若是繼續——」 「夠了。」劉澤直起身,語氣裡帶著一股不耐煩,像是聽膩了一張壞掉的唱片,「你以為我會信你?你這種人,脫了制服就是個普通中年女人,現在連衣服都被我扒了,你跟我談條件?」他低頭掃了一眼她敞開的胸口,目光在她裸露的乳房上停了兩秒,嘴角扯出一個笑,「你現在這副樣子,連條狗都不如,還想嚇唬誰?」 張寧的耳根燒得滾燙,那股涼意從裸露的皮膚一路滲進骨頭裡,但她沒有縮起身子,反而挺直了背脊,直直盯著他,聲音壓得又低又穩:「劉澤,你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保證你下半輩子都在牢裡過。你媽——」 「我媽?」劉澤打斷她,聲音裡帶著笑,「我媽現在在樓下看電視,你喊破喉嚨她也聽不見。再說了,你覺得她會信你,還是信我?」 張寧的嘴唇動了動,那句還沒組織好的話被他堵回來,卡在喉嚨裡,她只能死死瞪著他,胸口劇烈起伏,裸露的乳房隨著呼吸一下一下顫動,乳尖隔著薄薄的蕾絲布料摩擦,泛起一陣細密的刺痛。 劉澤看她這副樣子,滿意地笑了,退後一步,拇指在手機螢幕上滑了幾下,撥了通電話,把手機貼到耳邊,聲音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笑意:「喂?哥幾個,過來一下——」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從手機螢幕上抬起來,掃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大,「有好東西。」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模糊的笑聲和應和,劉澤笑著掛了電話,把手機往褲袋裡一揣,退後一步,靠著牆,雙手抱胸,低頭看她,眼神裡全是玩味,像是在欣賞一件獵物。張寧的腦子裡飛快地轉——她得想辦法,她必須想辦法,不能讓自己就這麼栽在這裡,她還有甄榮要顧,她不能讓這個畜生得逞,她必須—— 門外傳來腳步聲。先是幾下遲疑的拖沓,然後是幾聲年輕的男聲,壓著嗓子,帶著笑:「劉澤,你說的好東西在哪兒?」 敲門聲響起,砰砰砰,三下,急促又興奮。張寧的瞳孔猛然收縮。 --- 鐵門轟然撞上,震得整間雜物間嗡嗡作響。三個黑影魚貫擠進來,本來就狹窄的空間瞬間被汗臭和煙味填滿。混混甲走在最前頭,頭髮油膩膩地貼在額角,看見張寧被綁在椅子上,眼睛一亮,嘴裡叼著的煙灰落了一截在衣襟上。 「操,劉澤你牛逼啊!」混混甲把手裡的手機往口袋一塞,湊近幾步,上下打量著張寧敞開的襯衫,「這娘們真他媽帶勁,這腿,這皮膚——」 劉澤靠在牆邊,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炫耀:「警察,知道嗎?還是個媽。兒子就在樓下客廳坐著。」 混混甲吹了聲口哨,繞到椅子側面蹲下來,目光從她敞開的領口一路滑到腳踝。張寧的長褲被褪到腳下,只剩一條黑色內褲堪堪掛在腿間,絲襪早在剛才的掙扎中被扯破好幾處,裂口露出底下白嫩的肌膚。她的腳被分開綁在椅腳上,腳踝處的繩子勒出一道紅痕,那雙腳線條勻稱,腳弓微微彎起,腳趾因為用力而蜷縮又放開,腳背上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 混混乙比混混甲矮半個頭,一張圓臉,下巴蓄著一撮稀疏的鬍子,進門後沒說話,靠在門框上,目光在張寧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她胸前敞開的領口上,嘴角慢慢咧開。混混丙個子最高,手裡提著一罐啤酒,進門後仰頭灌了一口,擦了擦嘴角,把啤酒罐往雜物堆裡一扔。 「這腳——」混混甲舔了舔嘴唇,伸手握住她的腳踝。張寧猛地一縮,卻被繩子扯住,動彈不得。她的腳在他手裡微微發抖,腳趾蜷緊又鬆開,像是想躲開他的觸碰。 「別碰我。」她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混混甲咧嘴一笑,沒理她,低著頭湊近她的腳底,張嘴含住她的大腳趾。張寧的腳趾猛地蜷緊,腳弓繃成一條弧線,她的呼吸急促起來,下唇被她咬得發白。 「嗯——」她的喉嚨裡發出一個壓抑的悶哼,像是被嗆到似的。那溫熱的觸感沿著腳趾往上蔓延,舌頭濕滑地舔過她腳底的紋路,從腳跟一路舔到腳趾縫,又含住第二根腳趾,輕輕吸吮,像是品嚐什麼美味的東西。她的腳底怕癢,那癢意沿著腳踝一路竄上小腿,竄到腿間,竄到小腹,燒得她全身發熱。她的腳趾在他嘴裡蜷縮又放開,腳弓一會繃緊一會鬆弛,像是承受不住那陣陣酥麻。 「夠了——」她咬著牙擠出兩個字,聲音卻軟得不像話。 劉澤走上前,蹲在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不夠。」他說,「你剛才不是挺能說嗎?什麼『我要報警』『你們等著』——現在怎麼不說了?」 張寧別開視線,牙關咬得咯咯響。她的臉頰因為羞恥泛著一層薄紅,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混混甲在她腳邊換了另一隻腳,舌頭沿著腳踝的骨節打轉,又一寸寸舔下去,把她的腳趾一根根含進嘴裡,吸吮,輕咬,舌頭在趾縫間來回滑動。她的腳趾在他嘴裡一再蜷縮,腳弓一會繃緊一會鬆弛,像是承受不住那陣陣酥麻。她的呼吸越來越亂,胸口劇烈起伏,敞開的襯衫下,那對奶子隨著她的喘息微微晃動,奶頭早已經硬挺起來,頂著薄薄的布料。 「你看,」劉澤拍了拍她的臉頰,「身體比嘴老實多了。」 他站起身,伸手扯住她襯衫的領口,用力往兩邊一撕——扣子崩落,彈在地上發出輕微的聲響。整片胸脯暴露在空氣裡,那對奶子飽滿挺立,奶頭因為羞恥和刺激而硬得像兩顆小石子。混混甲抬起頭,目光從她的腳移到她的胸口,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操,真他媽——」他站起身,伸手捏住她的奶頭,指腹碾了碾,「這奶子,比我家那婆娘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張寧猛地扭動身體,繩子勒進手腕的皮肉,她痛得倒抽一口涼氣,卻不肯叫出聲。她的眼神從最初的驚怒,開始混入了一絲渙散——藥勁還在發揮作用,身體變得越來越軟,越來越熱,連反抗的力氣都在一點一點流失。 劉澤繞到她身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鏡頭對著她的臉。「看著鏡頭,」他說,「笑一個。」 她別過臉,劉澤伸手揪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臉扳回來,鏡頭近得幾乎貼上她的臉頰。「不笑也行,反正後面有你笑的。」 混混甲蹲回她腳邊,張嘴含住她的腳趾,舌頭在趾縫間來回舔弄,又沿著腳底一路舔到腳跟,濕滑的觸感沿著她的腳踝往上蔓延。張寧的腳趾在他嘴裡一再蜷縮,腳弓繃成一道弧線,像是承受不住那陣陣酥麻。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奶子隨著她的喘息微微晃動,奶頭硬挺著,像是被風吹過似的微微顫抖。 「還挺敏感。」混混甲抬起頭,咧嘴一笑,「腳都這樣了,那下面還不知道濕成什麼樣。」 劉澤在她身後蹲下,伸手從她背後繞到胸前,捏住她的奶子,指腹碾過硬挺的奶頭。張寧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電擊中似的,脊椎繃直,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她的雙手被反綁在椅背後,繩子深深陷進手腕的皮肉,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卻擋不住那陣陣酥麻沿著脊椎往下竄。 「你他媽——」她的聲音嘶啞,帶著顫抖,「你們會後悔的——」 「後悔?」劉澤笑了一下,手指捏著她的奶頭拉扯了一下,「你兒子在樓下坐著,你要是敢叫,我就讓他上來看看他媽現在什麼樣。」 張寧的呼吸猛地一滯,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裡。她的眼眶發熱,卻死死忍住不肯讓眼淚掉下來。混混甲含住她的腳趾,舌頭在趾縫間來回滑動,那濕熱的觸感沿著她的腳底一路竄上來,竄到她腿間,竄到她小腹,燒得她全身發麻。她的腳趾在他嘴裡一再蜷縮,腳弓繃緊又鬆弛,像是承受不住那陣陣酥麻。 劉澤的手從她胸前滑到她腰側,指尖沿著她腰線慢慢往下,滑過她的小腹,停在內褲的邊緣。他的指腹隔著布料輕輕按壓,感受到那底下一片濕熱。張寧的呼吸猛地一滯,雙腿本能地想要夾緊,卻被繩子分開綁在椅腳上,動彈不得。 「濕成這樣了,」劉澤的語氣帶著嘲弄,「還說不要?」 「你他媽閉嘴——」張寧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眼眶泛紅,卻硬撐著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劉澤的指尖勾住她內褲的邊緣,慢慢往下拉,濕透的布料貼著她的肌膚被剝下來,涼意竄上腿間。混混甲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解開褲頭。張寧別過臉,牙關咬得咯咯響,卻避不開那陣撲鼻的腥羶味。混混甲捏住她的下巴,硬把她的臉扳回來,那根半硬的陽具抵在她唇邊。 「張嘴。」他說。 張寧死死咬著牙,嘴唇緊抿成一條線。混混甲用拇指和食指掐住她的兩頰,力道大得她眼眶發酸,下顎被迫張開一條縫。那根陽具頂了進來,帶著一股酸澀的汗味,粗魯地戳向她的喉嚨深處。她本能地想乾嘔,卻被那根東西堵得死死的,眼淚終於從眼角滲出來,沿著臉頰滑落。混混甲抓著她的頭髮,開始前後抽動,每一次都頂到喉嚨最深處,她的呼吸被堵得斷斷續續,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操,這嘴真緊——」混混甲喘著氣說。 與此同時,混混丙走過來,蹲在她面前,手指勾住她腿間那條濕透的內褲邊緣,往旁邊一撥,那根早就硬挺的陽具抵在她穴口,沒有猶豫,猛地往前一頂。張寧的整個身體像是被釘在椅子上,一陣劇痛從腿間炸開,沿著脊椎直竄腦門。她的喉嚨裡擠出一聲悶哼,卻被嘴裡那根陽具堵住,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她的雙手在椅背後攥緊,繩子深深陷進手腕的皮肉,痛得她幾乎失去知覺。 混混丙沒有停頓,按著她的髖骨開始抽送,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張寧的身體在繩縛中徒勞地扭動,卻避不開那陣陣撞擊。她的腿間被撐得發酸發麻,那根陽具在她身體裡進出,帶出一陣濕黏的水聲,混著她壓抑的嗚咽聲,在狹窄的雜物間裡迴盪。她的意識在藥物和刺激的雙重作用下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變得搖晃,像是隔著一層水。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叫出聲來,牙齒卻在混混甲的陽具上留下一道深深的齒印。混混甲悶哼一聲,抓著她的頭髮更用力地往自己胯下按,她的鼻尖埋進他雜亂的陰毛裡,呼吸幾乎停滯。 「媽的,這賤貨咬我——」混混甲罵了一句,抓著她的頭髮往後扯,張寧被迫仰起頭,嘴角掛著一條晶亮的涎液,眼眶通紅。 混混丙在她身後換了角度,那根陽具重新頂進去,頂到最深處時,她的身體猛地拱起,腳趾蜷緊,腳弓繃成一條直線。她的手指在椅背後掐進掌心,指甲陷進皮肉裡,滲出血來。劉澤蹲在她面前,手機鏡頭對著她的臉,把她嘴角的涎液、泛紅的眼眶、渙散的眼神全部錄進去。 「看你現在這樣,」劉澤說,「還跩嗎?」 張寧沒有回答,她的嘴唇在顫抖,牙關咬得咯咯響。混混丙的抽送越來越快,每一次都頂到她的花心,她的身體在繩縛中顫抖,腳趾繃緊又鬆開,腿間的水聲越來越響。混混甲繞到她身後,那根陽具抵在她後穴的入口,沒有潤滑,沒有預警,猛地頂了進去。張寧的整個身體像是被劈開一樣,劇痛從脊椎底部炸開,她終於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卻被劉澤伸手摀住嘴,只能變成悶悶的嗚咽聲。她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沿著臉頰滑到劉澤的指縫間。 前後兩個穴同時被填滿,抽送的節奏交錯,每一次頂入都撞在她身體最深處。張寧的身體在繩縛中劇烈顫抖,腳趾蜷緊又鬆開,腳弓繃成一道弧線,像是承受不住那陣陣衝擊。她的意識在藥物和快感的雙重作用下越來越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搖晃,連痛楚都變得遙遠。她的身體背叛了她的意志,在兩個男人的夾擊下微微顫抖,腿間的水聲越來越響。 「操,這娘們裡面真熱——」混混丙喘著氣說。 「夾得也緊。」混混甲在她身後補了一句。 張寧的眼神越來越渙散,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一點抽乾了力氣。她的身體在繩縛中微微發顫,連反抗的念頭都被那陣陣衝擊碾碎。劉澤的手還摀在她嘴上,她的牙齒咬進他的掌心,留下一道深深的齒印,他卻只是笑了一下,沒有鬆手。 混混甲在她身後加快速度,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張寧的身體猛地一僵,腳趾蜷緊,像是承受不住那陣陣衝擊。混混丙在她前面也加快了節奏,那根陽具在她身體裡進出,帶出一陣濕黏的水聲。張寧的意識在藥物和快感的雙重作用下徹底模糊,她的身體在兩個男人的夾擊下劇烈顫抖,腿間的水聲越來越響。混混甲悶哼一聲,猛地頂進去,陽具在她身體裡跳動,一股滾燙的精液射進她最深處。張寧的身體猛地一僵,腳趾蜷緊,像是承受不住那陣陣衝擊。混混丙緊跟著也射了,一股熱流灌進她腿間,混著她自己的淫水,沿著大腿內側流下來,滴在椅子上。 劉澤鬆開摀住她嘴的手,把鏡頭湊近她的臉。張寧的嘴角掛著涎液,眼眶通紅,眼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樣空洞。劉澤最後一個從她身上起身,將黏著液體的手掌抹過她臉頰,留下一道濕滑的痕跡。張寧的眼神空洞,嘴角滲出血絲,綁縛的繩子仍深深陷進皮肉,手腕處的勒痕滲出暗紅的血跡。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像是被丟在岸上的魚,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 --- 張寧的意識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整個人癱軟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肩膀無力地垮著,手臂撐在身前,指節泛白。雜物間裡的空氣混濁而潮濕,帶著一股陳年灰塵和黴味混雜的氣味,從鼻腔鑽進肺裡,讓她的胃一陣一陣地翻湧。繩子勒過的痕跡在她手腕上留下一圈深紅的瘀印,像是鐫進皮肉裡的鐐銬印記。皮膚表面有些地方已經磨破了皮,滲出細小的血珠,凝成暗紅色的薄痂,貼在傷口上,微微發燙。她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撐在地面的手指上——指尖沾著灰塵,指甲縫裡嵌著髒汙,關節處因為用力而繃得發白。 劉澤蹲在她面前,手裡那條黑色項圈皮帶在指間繞了一圈,皮革的紋路在他指腹間滑過,帶點微涼的觸感。他看著她癱軟在地的模樣——繩子勒出的血痕、嘴角滲出的血絲、胸前和臉頰上乾涸的濁白痕跡——嘴角慢慢勾起一個滿意的弧度。雜物間頂上那盞昏黃的燈泡發出微弱的嗡鳴,光線從上往下照,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黯淡的陰影裡,像是某種被遺棄在這裡的物件。 他伸手,指尖在她臉頰上那條乾涸的白濁痕跡上輕輕劃過,像在檢查一件自己親手完成的作品。指腹蹭過已經凝固的痕跡,帶起一點粗糙的觸感,像在摸一張乾掉的膠水。 「張警官,你這副樣子,比剛才順眼多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閒聊般的輕鬆,像是在評價今天的天氣。張寧的眼神空洞,像是沒聽見他說話。她的視線穿過他,落在牆角那堆雜物上——一把斷了腿的椅子、幾個發黃的紙箱、角落裡結著蜘蛛網的暖氣管。那些東西模糊成一片,像是隔了一層水。 劉澤哼笑一聲,站起身繞到她身後,手指捏住繩結,一點一點地解開。繩子鬆脫的瞬間,張寧的肩膀垮下去,整個人往前撲,手掌撐住地面才沒趴下去——她的手臂抖得厲害,像是已經撐不住自己的重量。繩子從她身上滑落,堆在她腿邊,像是被剝下的一層殼。繩子落地的聲音很輕,沙的一聲,卻在她耳邊像是放大了無數倍。 她的手腕上,繩子勒出的痕跡在空氣裡微微發紅,皮膚上的刺痛感像是終於從麻木中甦醒過來,沿著血管一跳一跳地疼著。她試著動了一下手指,關節僵硬得像是生了鏽,每一根指頭都發出細微的痠痛。 劉澤沒等她反應過來,彎腰,黑色皮帶繞過她頸脖,喀噠一聲扣緊。皮革內側貼上她皮膚的瞬間,一陣冰涼的觸感從頸側蔓延開來,像一條蛇纏上她的喉嚨。皮帶的寬度剛好卡在喉嚨下方,邊緣壓著她頸側的軟肉,帶著一種不鬆不緊的壓迫感。張寧的呼吸猛地一窒,反射性地抬手去扯——劉澤往後一拽,皮帶收緊,她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手僵在半空。皮帶的邊緣嵌進她頸側的軟肉裡,勒出一道淺淺的凹痕,呼吸變得又細又淺,像是每一次吸氣都要費盡力氣。她能感覺到自己頸側的血管在皮帶邊緣底下突突地跳動,像是被掐住了什麼要害。 「別扯。」劉澤的聲音低下來,帶著某種愉悅的耐心,「扯緊了,吃虧的是你自己。」 張寧的手指懸在頸邊,顫了顫,慢慢放下。指尖擦過皮帶的邊緣,皮革的觸感粗糙而堅硬,帶著一股新皮革特有的氣味,混著灰塵的黴味,鑽進她鼻腔裡。劉澤繞回她面前,蹲下,手機螢幕遞到她眼前——畫面裡,一個女人被綁在椅子上,衣服凌亂,一個男人掐著她的下巴,雞巴捅進她嘴裡,她滿臉淚水,嘴角掛著白濁的痕跡。鏡頭晃動,另一個男人的手從她衣領裡伸進去,揉捏她的奶子,指縫間夾著乳尖往外扯。畫面裡的女人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嗚咽聲,眼淚順著顴骨滑進鬢角,嘴角被撐得發酸,口水順著下巴滴到胸前,混著淚水,把衣襟濡濕了一大片。 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瞳孔裡,那一瞬間,畫面裡女人的臉清清楚楚——是她自己。張寧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別過頭去。劉澤的手跟著轉過去,螢幕貼在她臉邊,不讓她躲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側臉上,把她蒼白的皮膚照出一層冷調的青白色,她閉緊的眼睛周圍,睫毛還在顫動著,像是被驚擾的蝶翅。螢幕裡的畫面還在播放,隱約傳出男人粗重的喘息聲和女人含糊的嗚咽聲,從手機小小的喇叭裡擠出來,在雜物間裡迴盪。 「看清楚。」劉澤的聲音輕飄飄的,「這上面的人,是你。」 張寧閉上眼睛。劉澤低笑一聲,拇指在她眼皮上輕輕摩挲了一下,語氣幾乎算得上溫柔:「張警官,你兒子今年十六了吧?長得挺乖的,戴個黑框眼鏡,像個好學生。」 張寧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眼睛卻沒有睜開。她的呼吸變得又淺又急,胸腔起伏的幅度明顯加大,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掐住了心口。她想起甄榮——他坐在書桌前寫作業的背影,他吃飯時低頭的樣子,他叫她媽媽時那聲帶著點依賴的語氣。那些畫面在腦海裡閃過,每一幀都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你說,要是他看見這段影片——他媽媽被兩個男人操嘴、揉奶子、滿臉精液的樣子——他會怎麼想?」 雜物間裡安靜得只剩張寧粗重的喘息聲,還有牆角暖氣管裡水流咕嚕嚕的聲響,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種倒數的節拍。那聲音低沉而規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看不見的地方慢慢沸騰。許久,她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你說。」 「我說什麼?」 「……你說,要怎麼做。」 劉澤滿意地笑了,收起手機,站起身,皮帶在手腕上繞了一圈,輕輕一拽。張寧的脖子被迫仰起來,她睜開眼,視線裡滿是壓抑的屈辱和絕望。皮帶的拉力從頸側傳過來,她的身體順著那股力道微微前傾,膝蓋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皮膚擦過粗糙的地面,留下一片火辣辣的刺痛。她能感覺到自己膝蓋骨壓在水泥地上,硬邦邦的觸感透過褲子傳上來,硌得骨頭發疼。 「聽話就行。」劉澤低頭看著她,語氣輕鬆得像在交代一件小事,「這片段不會流出去,你兒子也不會看見。你乖乖聽話,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以後,你們母子倆的日子,照樣過。」 張寧沉默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她能感覺到自己嘴唇上乾裂的紋路,還有嘴角那道已經凝結的小傷口,微微刺痛著。劉澤沒催她,就那麼站著,皮帶鬆鬆地牽在手中,等她開口。雜物間裡瀰漫著灰塵和潮濕的氣味,她的膝蓋跪在冰涼的水泥地上,硌得生疼。時間像是被拉長了,每一秒都拖著沉重的尾巴爬過。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沉悶地撞擊著胸腔,一下一下,像是某種遲緩的鼓點。 許久,她的肩膀垮下去,幾乎不可察覺地,微微點了一下頭。那一點頭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卻像是把她最後一點力氣也帶走了——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隨時都會倒下去,卻又硬生生撐住了。點頭的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親手把什麼東西交了出去,一個再也拿不回來的東西。 劉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彎腰,手掌拍了拍她臉頰,力道不輕不重:「乖。」 他直起身,皮帶往上一提——張寧的脖子被勒得微微後仰,她反射性地用手撐住地面,膝蓋顫抖著,往前挪了一步。劉澤往雜物間深處走,皮帶繃直,張寧被迫跟著他爬行。她的手掌按在冰涼的地面上,灰塵沾滿掌心,細小的砂礫嵌進皮膚裡,硌出一陣細密的刺痛。膝蓋每挪一步都在水泥地上磨得生疼,褲子的布料在粗糙的地面上蹭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某種卑微的節奏。她低著頭,視線裡只有自己撐在地面的手指——指節泛白,關節處的皮膚因為用力而繃得發亮——還有眼前那一小塊被灰塵覆蓋的水泥地,隨著她的爬行,一點一點往後退去。 地面上的灰塵沾在她裸露的皮膚上,一層薄薄的灰白色,像是某種無聲的標記。她聞到自己身上殘留的氣味——汗味、精液的腥味、還有雜物間裡那股揮之不去的黴味——混在一起,讓她胃裡一陣翻攪。她咬著牙,把那股反胃的感覺壓下去。 劉澤走到牆角,停住,回頭看她。張寧跪在他腳邊,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襯衫掛在手肘處,胸前一片狼藉——她低著頭,呼吸粗重,肩膀微微起伏著。劉澤蹲下身,將皮帶末端繞過牆角的暖氣管,打了個結,然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皮帶繫緊的瞬間,張寧的脖子被固定住,她動彈不得,只能維持跪姿,膝蓋抵著地面,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被釘在了原地。皮帶的長度剛剛好,她的脖子離暖氣管只有不到一臂的距離,稍微往後退一點,皮帶就會收緊,勒住她的喉嚨。 他低頭看著她,她跪在牆角,脖子上繫著那條黑色皮帶,另一端拴在暖氣管上,像一條馴服的狗。張寧沒有抬頭,她的手指撐在膝蓋兩側的地面上,指尖微微發白,肩膀輕輕顫抖著。雜物間裡的光線昏暗,牆角的陰影籠罩著她,把她整個人吞沒進去,只剩那條黑色皮帶在昏暗中泛著微光,像一條無法掙脫的鎖鏈。 劉澤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她一眼:「從今天起,你們母子都是我的。」 他推開雜物間的門,走出去,鐵門鎖扣在他身後咔噠一聲落下。那聲音清脆而短促,像是某種判決的終審。雜物間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張寧跪在牆角,頸間的皮帶勒著她的呼吸,她閉著眼睛,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滴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淚水滴落的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一下,又一下。暖氣管裡的水流聲還在持續著,咕嚕嚕的,像是某種低沉的、永不停歇的嗡鳴,伴著她粗重的呼吸,在昏暗的雜物間裡迴盪。她沒有動,就那麼跪著,像是已經失去了時間的概念,只剩下頸間那條皮帶的存在感——勒著她的皮膚,嵌進她的血肉,像一個無法逃脫的印記。 --- 鎖扣落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刺耳,像是某種判決書蓋了章。 張寧跪在牆角,頸間的皮帶勒得她不得不微微仰頭,才能讓氣管勉強通暢。雜物間裡沒有窗,只有門縫透進來一線走廊的燈光,把灰塵照得清晰可見。她聽著劉澤的腳步聲沿走廊遠去,一扇門開了又關,然後整棟房子沉入黑暗。 她沒有動。 膝蓋抵著水泥地已經麻了,從刺痛變成鈍痛,再變成沒知覺。她的身體還記得剛才發生的事——那杯水、那陣暈眩、那些男人的手——但她現在什麼都不去想,只是盯著對面牆角堆著的舊紙箱,紙箱上有一道深深的摺痕,像一張被揉皺的嘴。 不知道過了多久,走廊裡又響起腳步聲。張寧的背脊瞬間繃緊,皮帶在她頸間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門鎖咔噠一響,門開了,劉澤站在門口,手裡捏著一個東西。 「忘了給你留點東西。」 他彎下腰,把手裡的手機扔進來。手機在地板上滑了半圈,撞到她的膝蓋才停住,螢幕朝上,裂紋像蜘蛛網一樣爬滿整塊玻璃。張寧認出那是她的手機,她今天出門前還把它放在包裡,現在它躺在她面前,像一個被拆穿謊言的證人。 劉澤蹲下身,與她平視,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友善的耐心:「你可以報警,看他們信你,還是信這段影片。」 他笑了一下,站起來,門重新關上,鎖扣再次落下。 張寧沒有動。 她跪在原地,視線落在那支手機上。螢幕的裂紋在黑暗中泛著微弱的光,她慢慢伸出手,指尖碰到冰涼的玻璃,像是碰到什麼燙手的東西。她把手機拿起來,握在掌心,螢幕在她觸碰的瞬間亮了——鎖屏畫面是甄榮的照片,那天他剛上高中,穿著新校服,笑得有點靦腆,眼睛瞇成一條線。 她的手指停在螢幕上,輕輕撫過兒子的臉。 手機的裂紋剛好橫過甄榮的眉眼,像一道傷疤。張寧的拇指按在那道裂紋上,按了很久,久到指腹發白,久到手機螢幕自動暗下去,黑暗重新淹沒她。 她沒有撥號。 她知道自己該報警,這是她當了二十年警察的本能,是刻在骨子裡的職業反應。但她更知道那段影片裡有什麼——那些畫面只要被任何一個人看見,她這身警服就徹底毀了,她這張臉就徹底毀了,但她真正怕的不是這個。 她怕的是甄榮看見。 她的兒子,那個連被同學打了都不敢吭聲的男孩,如果看見他的母親被那群人按在地上,被那群人輪流……張寧閉上眼睛,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牆面,覺得自己像是被兩塊石板夾在中間,哪一頭都動不了。 她想起甄榮小時候,大概五六歲,發高燒,半夜哭著喊媽媽。她把兒子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額頭貼他的額頭,跟他說「別怕,媽媽在」。那個時候她什麼都不怕,因為她是媽媽,媽媽就該擋在孩子面前。 現在她還是媽媽,但她擋不住了。 張寧睜開眼睛,低頭看著手裡的手機。螢幕又亮了一下,是通知欄跳出一條訊息,來自甄榮:「媽,你怎麼還沒回來?」 她盯著那行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眼眶一陣發熱。她沒有回覆,只是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然後慢慢彎下腰,把臉埋進膝蓋裡。 皮帶從頸間垂下來,拖在地板上,隨著她身體的起伏輕輕晃動。暖氣管裡的水流聲持續迴盪,像某種永遠不會結束的嘆息。 張寧就這樣跪著,不知道過了多久。雜物間裡沒有時間,只有黑暗,只有那條皮帶,只有手機螢幕偶爾亮起又暗下去的光。 她試著想辦法——她當了二十年警察,處理過無數案件,見過無數受害人。她知道這種事的標準流程:報警、驗傷、做筆錄、調監控、抓人、起訴。但那些流程在她身上全部失效了,因為她不是那個坐在辦公桌後面做筆錄的警察,她是那個被按在地上的人。 她想到過反抗,想到過趁劉澤再來的時候動手。她受過格鬥訓練,雖然那杯藥讓她的身體到現在還在發軟,但如果出其不意,她或許能制住劉澤,搶回手機,把影片刪掉。可是然後呢?那群混混呢?劉澤的母親呢?他們都知道她兒子在哪裡上學,知道她兒子的班級,知道她兒子的名字。 張寧攥緊手機,指節發白。 她想起甄榮臉上的瘀青,想起他嘴角乾涸的血痕,想起他縮在沙發角落裡像隻受驚的鴿子。她的兒子已經被人打了,她不能讓那群人再碰他一根手指。如果她報警,如果她反抗,劉澤會不會把氣出在甄榮身上?他會不會叫那群混混去學校堵她兒子? 她不敢想。她越想,越覺得自己像被一張無形的網罩住,越是掙扎,網收得越緊。 張寧鬆開手機,仰起頭,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早就壞了的燈。燈罩裡積著厚厚的灰,幾縷蛛絲在門縫透進來的微光中輕輕晃動。她聽見自己的心跳,沉悶而緩慢,像一具還在運作的機器,只是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她把手機重新翻過來,打開通訊錄,指針停在「甄榮」的名字上,沒有按下去。她看了很久,久到螢幕又暗下去,久到她的眼睛開始發酸。 最終她把手機關機,握在掌心,像握住最後一點什麼。 夜色漫長,沒有一刻真正過去。張寧跪在牆角,身體從麻木到發冷,再從發冷到發熱,她知道自己該睡,但眼睛怎麼也閉不上。每一次閉眼,那些畫面就會湧回來——那杯水、那張臉、那些手、那些笑聲。她只能睜著眼,盯著黑暗裡某個看不見的地方,數著暖氣管裡水流的節拍,一分一秒地熬。 她不知道劉澤明天會叫她做什麼,不知道這段影片會被她帶到哪裡,不知道她還能不能走出這間雜物間。她只知道她不能讓甄榮一個人,她不能讓那個男孩在沒有媽媽的夜裡發著高燒喊媽媽。 所以她不會死,不會崩潰,不會放棄。 她只是繼續跪著,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在黑暗中等待天亮。 走廊那頭終於傳來第一聲鳥鳴,細微而遙遠。雜物間門縫透進一線晨光,灰塵在光柱裡浮動,像是被驚醒的夢。張寧低下頭,將額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頸上皮帶勒痕隱隱滲血,淚水無聲浸濕地面。
夜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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