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燈只亮了桌上一盞,其餘全熄了。窗外城市的燈火像是浮在黑暗海面上的碎金,明明滅滅,離我很遠。我坐在辦公桌後,領帶早在兩小時前扯鬆,襯衫袖口捲到手肘,桌面攤著那份契約——羊皮紙質地,墨跡殷紅如血,邊角壓著我還沒涼透的指溫。 鋼筆擱在契約旁,筆尖還殘著一點墨漬。我盯著自己的簽名,字跡比平時潦草,簽下去的瞬間手腕甚至抖了一下。那時候我以為自己只是緊張,現在想來,也許是身體比腦子更早感應到了什麼。 簽下去的那一刻,什麼都沒發生。沒有雷聲,沒有地板震動,我甚至以為自己被騙了。直到空氣裡漫開一股氣味,像硫磺混著肉桂,甜得發膩又嗆得人喉嚨發緊。 辦公室的空調呼呼吹著,但那股氣味像是無視氣流,徑直鑽進鼻腔,纏在舌根上。我下意識嚥了口唾沫,喉嚨裡那股甜膩卻揮之不去。 「簽得倒是爽快。」 聲音從桌前傳來。我猛地抬頭,一個人影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辦公桌的寬度隔在她與我之間。她一身黑色禮服,開衩高得幾乎到腰,火紅的長髮垂落,膚色白得像從沒見過太陽。背後一對翅膀收攏,邊緣的暗紅紋路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她赤著腳,腳踝上繫著一條細細的銀鏈,鏈墜是一枚暗紅色的寶石,像一滴凝固的血。地毯那麼厚,她踩在上面卻像踩在水面上,每一步都帶著某種不真實的輕盈。 莉薇婭。契約上寫的名字。 她指尖拈起桌上的契約,像拈一片落葉,隨意得很。深紫的眼眸掃過紙面,嘴角慢慢勾起:「默先生,恭喜你,正式成為地獄的客戶。」 「你怎麼進來的?」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比預想中穩。 「走進來的。」她歪了歪頭,紅髮從肩上滑落,露出頸側一道暗紅色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符文,「門鎖攔不住我,就像合同攔不住利息。」 她展開契約,紙張在她手裡無風自動,邊角微微捲起,像是有一陣看不見的風在翻動紙頁。她開始朗讀:「甲方,即靈魂出借方,自合約生效日起,每週向乙方提供一次意志臣服與親密接觸,作為靈魂預支之利息。逾期未付,甲方靈魂全額歸乙方所有。」 她讀得慢,每個字都咬得清晰,像是在品嚐什麼美味的東西。讀到「親密接觸」四個字時,她的舌尖在唇上輕輕掠過,像是在舔掉什麼看不見的甜味。我的後背貼住椅背,手心全是汗,黏在皮質扶手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濕印。 「這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她放下契約,指尖在紙緣劃過,一道暗紅的火苗竄起,沿著邊緣燒了一圈。火光映在她臉上,也映在我蒼白的指節上。紙燒得很快,灰燼落下來,卻沒有散開,而是凝成細細的黑色絲線,鑽回契約本體裡,紙張完好如初。 火焰熄滅的瞬間,辦公室裡那股硫磺味更濃了,混著一點焦灼的氣味,像是燒過什麼東西之後殘留的餘燼。我聞到自己襯衫上的汗味,混在這些陌生的氣味裡,顯得格格不入。 「每週一次。」她繞過辦公桌,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只有銀鏈在她腳踝上輕輕晃蕩,發出細微的叮噹聲,「你來我這裡,用你的意志換我的寬限。我拿走一點你的靈魂,你保住你的公司。公平交易。」 她停在我身側,離我不到一臂的距離。我聞到她身上那股硫磺與肉桂的氣味,近距離聞起來更濃,甜味裡帶著一點刺鼻的辛辣,像是某種香料燒過之後的煙霧。我能感到她皮膚散發的溫度,像靠近一團燒得溫和的火,暖烘烘地貼著我的手臂。 「這不是交易,這是——」 「是什麼?」她俯下身,紅髮垂落,掃過我擱在扶手上的手背,髮絲輕得像蛛絲,癢意順著皮膚爬上來。那股氣味更濃了,我幾乎能感到她呼吸的熱度拂在我臉側,「你簽字之前,沒讀過條款?」 我讀過。每一個字都讀過,但我以為那些只是誇飾,是契約文書慣用的嚇唬人的措辭。靈魂利息,聽起來像某種隱喻。直到她真的站在這裡,我才意識到這份契約每一句都是字面意思。 「我以為……」話沒說完,她伸手,指尖挑起我的下巴,迫我仰起臉。她的力氣不大,但我竟沒能躲開,像是身體某處比我更早地妥協了。她的指尖涼得驚人,貼在我下頷的皮膚上,像一塊冰擱在火上,冷熱交織得讓人發暈。 她垂眼看著我,深紫的瞳仁裡有暗紅的光流轉,像燒著的餘燼。她的拇指撫過我下唇,輕輕刮了一下,力道很輕,帶著某種試探的、近乎溫柔的危險。指腹的觸感粗糙,帶著一層薄繭,刮過唇肉時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從嘴唇蔓延到後頸,順著脊椎一路往下。 「你在發抖。」她說,聲音低下來,帶著笑意,「怕我?」 我沒回答。她的指尖還停在我唇邊,我該推開她,該站起來,該說些什麼維護尊嚴的話。但我僵在椅子上,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心跳卻擂得整個胸腔都在震。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低鳴,和窗外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她湊近了些,紅髮垂落,掃過我的手腕,癢得讓人發慌。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那股硫磺與肉桂的氣味把我整個人都裹住了。她的呼吸拂在我唇上,帶著一點暖意,和那股甜膩的氣味混在一起,讓我腦子裡一片空白。 「每週一次,默先生。」她輕聲說,聲音低得像在耳語,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是刻進骨頭裡,「你躲不掉的。」 額頭沁出細密的汗,順著鬢角滑下來,滴在領口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我該移開視線,該拒絕,該做任何一個正常人會做的事。但我看著她,看著她深紫眼眸裡那團燒著的暗紅,動彈不得。她的拇指還停在我下唇,輕輕摩挲著,像是在確認什麼。 她嘴角勾起,像獵人看著落進網裡的獵物。 --- 她的指尖從我下唇滑開,順著下頷的線條往頸側走,涼意像一條細蛇爬過皮膚。我僵在椅子上,呼吸卡在喉嚨裡,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垂眸,紅髮垂落遮住半張臉,嘴角那點笑意始終沒散。 「默先生,你知道靈魂利息最有趣的是什麼嗎?」她聲音壓得很低,指尖停在我領口第一顆紐扣上,「就是你們人類總以為自己撐得住。」 指尖一挑,紐扣彈開。我伸手要攔,她卻先一步將我從椅子上拉起來,順勢一轉,我後背撞上辦公桌邊緣,木質桌沿硌在腰上,悶哼一聲。她貼上來,整個人像一團燒著的暖意,壓在我身前,火紅長髮垂落,幾乎把我罩住。 「莉薇婭——」 「嗯?」她應得漫不經心,指尖順著敞開的領口滑進去,落在胸骨上,涼意貼著皮膚往下走,「你簽字的時候,沒想過這一刻?」 我確實沒想過。我以為所謂「親密接觸」是某種隱喻,是契約文書慣用的誇張措辭。直到她的手指停在我胸骨中央,不輕不重地按著,像是在丈量什麼,我才明白「字面意思」四個字有多重。 她的指尖往下,停在第二顆紐扣上,又挑開一顆。襯衫敞得更多,冷氣拂過裸露的皮膚,我打了個寒顫,她卻笑了,湊近我頸側,鼻尖蹭過我的皮膚,呼吸暖得發燙。 「心跳好快。」她說,嘴唇貼在我頸側,話音帶著震動傳進皮膚裡,「你在緊張,還是興奮?」 「都不是。」我聲音發緊,伸手想推開她,手卻落在她肩上——她的禮服肩帶滑落,露出左肩,皮膚蒼白,肩頭一道暗紅符文蜿蜒而下,像活著的藤蔓。我愣了一下,她笑了,像是逮住我的視線。 「喜歡?」她低聲問,肩膀在我掌心微微發熱,像是一團燒著的暗火。她的呼吸落在我胸口,濕熱的,貼著敞開的皮膚,每一下都讓我後背繃緊。 我的理智在喊著推開她。手卻停在原地,掌心的觸感涼得讓我發愣。她垂眼,紅唇貼上我胸口,輕輕吻了一下,唇瓣軟,帶著肉桂與硫磺的甜味,落在胸骨上,像烙鐵一樣燙。 我全身僵硬,卻沒有躲。 她的唇沿著胸膛往下走,吻過每一寸裸露的皮膚,時輕時重,像在品嚐什麼。手指順著腰側滑下去,停在我皮帶上,指尖勾住邊緣,輕輕一扯。 「默先生,」她抬起眼,深紫眼眸裡那團暗紅燒得正旺,「這一週的利息,我現在就要。」 「你——」我話沒說出口,門忽然被推開。 「默——」 聲音戛然而止。我猛地偏頭,嵐姐站在門口,手上還握著文件夾,米色套裝的領口微亂,頭髮散了些,像是匆匆跑回來的。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又落在壓著我的莉薇婭身上,瞳孔猛地縮緊,文件夾從指尖滑落,砸在門檻上,發出一聲悶響。 「你們在做什麼!」她聲音拔高,帶著顫意。 莉薇婭回過頭,動作慢得像貓,紅髮從肩上滑落,露出頸側那條暗紅符文。她的目光掃過嵐姐,嘴角勾起,語氣帶著懶洋洋的調子:「秘書小姐,進門之前不知道先敲門?」 嵐姐沒有退,快步走進辦公室,腳步聲敲在地毯上,幾乎聽不見。她站到我身前,隔在我和莉薇婭之間,雙拳緊握,聲音壓低卻帶著火氣:「你是誰?你對他做了什麼?」 莉薇婭慢條斯理地拉好肩帶,往後靠在桌邊,雙手環胸,挑眉看著嵐姐:「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簽了契約。」 「什麼契約?」嵐姐回頭看我一眼,目光裡滿是擔憂,又轉回去瞪著莉薇婭,「你是來害他的?」 莉薇婭輕笑,像聽到什麼有趣的事:「害他?是他自己簽的字,自己選的路。」她偏頭,目光越過嵐姐的肩看向我,那團暗紅的光在眼底燒著,「我只是來收利息。秘書小姐,你最好別插手——契約的事,不是你該管的。」 嵐姐握緊的拳頭微微發抖,她往前一步,擋在我和莉薇婭之間,聲音卻比剛才更穩:「他是人,你是什麼?你憑什麼——」 「憑他簽的字。」莉薇婭打斷她,語氣輕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秘書小姐,你現在出去,我當沒看見。」 嵐姐站在原地,沒有動。她的肩膀繃得筆直,手握成拳,我從她身後能看見她後頸的汗毛微微立起,呼吸比平時重了些。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低鳴,和窗外遠處的車流聲。 莉薇婭靠在桌邊,挑眉微笑,眼睛裡那團火燒得正旺,卻一動不動,像在等什麼。嵐姐站在我身前,雙拳緊握,瞪著她,一步不退。 --- 嵐姐沒有動。她站在我身前,像一堵牆,肩膀繃得筆直,雙拳握在身側。辦公室裡只剩下空調低鳴,窗外車流聲遙遠得像是另一個世界。 莉薇婭靠在桌邊,雙手環胸,挑眉看她,那團暗紅的光在眼底燒著,一動不動,像在等什麼。 「嵐姐。」我聲音發啞,伸手想碰她的肩,「你先回去——」 「你閉嘴。」嵐姐頭也不回,聲音卻比剛才穩了些。她盯著莉薇婭,深吸一口氣,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既然是契約的事,那確實不是我該管的。」 莉薇婭挑眉,像是有些意外。 嵐姐退後一步,撿起門檻上的文件夾,拍了拍灰塵,語氣恢復成平時那種幹練的調子:「我只是來拿文件,打擾了。」她轉身看我一眼,目光在我敞開的領口停留一瞬,又移開,「默總,明天早會的材料我放你桌上了。」 她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帶上,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 我鬆了一口氣,後背貼住桌緣,手心全是汗。莉薇婭卻偏頭,深紫眼眸瞇了一下,嘴角勾起:「你這秘書,有點意思。」她從桌邊起身,赤腳踩在地毯上,無聲無息,像一團移動的暗影,「她剛才看你的眼神——不是秘書該有的眼神。」 「你想多了。」我拉緊敞開的襯衫,別開視線。 莉薇婭低笑一聲,沒再追問。她伸手,指尖拂過我領口裸露的皮膚,涼意貼著肌膚滑過,我打了個寒顫。「那我們繼續?」她聲音壓低,帶著戲謔的調子,「利息還沒收完。」 我後背繃緊,她卻沒有再靠近,只是收回手,像貓逗弄獵物一樣,慢悠悠地繞回桌邊,撿起那張羊皮紙契約,捲起來,收進禮服內袋裡。 「今天先到這裡。」她說,語氣輕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你的秘書壞了興致。下次——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 她轉身,赤腳踩過地毯,往門口走去。紅髮垂落,遮住半張臉,翅膀在身後收攏,邊緣暗紅紋路隱隱發亮。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偏頭看我,深紫眼眸裡那團火燒得正旺:「對了,默先生——提醒你的秘書小姐,契約的事,她管不了。」 門在她身後帶上。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我一個人的呼吸聲。我站了一會,才發現自己還在發抖,領口敞開,冷氣拂過裸露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伸手扣好紐扣,卻發現手指抖得扣不上。 走廊裡傳來嵐姐的腳步聲,沉穩而有節奏,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喀、喀、喀,一下一下,像是某種倒數。我聽著那聲音穿過走廊,推開她辦公室的門,然後門鎖咔噠一聲落下,走廊徹底安靜。 我靠在門框邊,心跳還沒緩下來,腦子裡全是剛才莉薇婭說的話——契約、利息、每週親密接觸。她說得輕巧,像在談一筆普通的生意,可我身上殘留的觸感還在提醒我,那不是普通的交易。 走廊對面的門縫底下透出一線燈光,隱約有翻動紙張的聲響。我站了一會,正準備退回辦公室,卻聽見裡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拉開抽屜的滑軌聲。 我腳步一頓。 門縫裡透出的光線被什麼擋了一下,又恢復原狀。嵐姐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我必須屏住呼吸才聽得清:「……他簽了,是惡魔莉薇婭,契約條款是每週親密接觸。」 我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 「驅魔人說可以用禁術破解,但需要他的血液樣本。」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緊繃,像是一路繃到極限的弦,「我知道,我會設法取得。」 一陣沉默。她聽了一會,點頭,聲音又低了些:「我會處理。」 電話掛斷的聲音,輕微的電流雜音消失。我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住走廊的牆壁,心跳撞在胸腔裡,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嵐姐——她從一開始就知道莉薇婭是什麼。她剛才擋在我面前,不是因為不知道危險,是因為她太清楚了。 門縫裡,嵐姐的手機屏幕光暗下去。她將手機放入內袋,重重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什麼重擔。我聽見椅子被推開的聲響,然後是腳步聲走到窗邊,停了幾秒。 窗戶被推開一條縫,夜風灌進去,吹動窗簾的聲響隱約傳出。嵐姐站在窗前,像是對著外面的城市說話,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會拿到他的血。」 我後背貼著牆壁,連呼吸都放輕了。 窗戶重新關上,腳步聲走回桌邊。一陣細碎聲響——像是拉開抽屜,把什麼東西放進去,然後鎖上。鑰匙轉動的咔噠聲清晰傳來。 我屏住呼吸,往後退開,退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門口,背貼住門框,讓陰影遮住自己。 嵐姐辦公室的門被拉開,她走出來,米色套裝整齊,頭髮攏到耳後,袖子拂平了皺褶,領口端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她站在門口,抬手整理了一下套裝領口,對著門邊的玻璃櫃照了照,確認沒有異樣,然後深呼吸,挺直背脊,轉身走向走廊這頭。 她看見我站在門口,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慣常的溫和笑容,像往常一樣:「默總,怎麼還在這?早點回去休息吧。」 「嗯。」我應了一聲,喉嚨發乾,「你也是。」 她點頭,走過我身邊,肩膀擦過我的手臂,帶著淡淡的洗髮精香味。她沒有回頭,腳步穩穩地走向走廊盡頭,背影筆直,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 嵐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腳步聲沉穩,一下一下敲在我心口上。我還沒從剛才那通電話裡緩過來,肩膀就被人從背後按住。 「偷聽秘書講電話?」莉薇婭的氣息貼著我耳廓,又濕又涼,「看得出來,你很在意她。」 我轉過身,她不知何時又出現在我身後,紅髮垂落,深紫眼眸裡那團火燒得正旺。我後背抵住牆壁,心跳還沒平復,她就伸手勾住我的領帶,往她那邊一帶。 「跟我走。」她說,「我需要補充靈力,這裡太吵了。」 我應該拒絕的。嵐姐剛才的電話內容還在我腦子裡轉——驅魔人、禁術、血液樣本——我應該留下來想清楚。但莉薇婭的指尖順著我的領帶滑上來,停在我領口,涼意貼著皮膚,我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跟著她走。 車裡她沒說話,紅髮披散在座椅上,深紫眼眸半闔,像是閉目養神。我坐在副駕駛座,鼻尖縈繞著她身上那股硫磺混著肉桂的氣味,心跳一路沒有慢下來。 酒店套房的門在她身後帶上,玫瑰花瓣的香氣撲面而來。燈光調得溫暖,大床上散落著深紅的花瓣,像一張鋪好的祭壇。 「過來。」她說,聲音帶著命令的意味。 我走過去,她伸手按住我的胸口,往後一推,我跌坐在床沿,花瓣從被單上揚起,又紛紛落下。她站在我面前,紅髮垂落,蒼白的臉在燈光下泛著一層冷光。她俯身,指尖勾住我的領帶結,慢慢抽開,動作慢得折磨人。 「你心跳好快。」她低聲說,指尖順著領帶滑下來,落在我襯衫第一顆紐扣上,「是因為剛才偷聽到的內容,還是因為我?」 我沒回答。她指尖一挑,紐扣彈開,接著第二顆、第三顆,襯衫敞開,涼氣拂過裸露的皮膚。她推了我一把,我往後仰倒在床上,花瓣在身下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跨坐到我腰上,黑色蕾絲內衣貼著我的小腹,涼意滲進皮膚。她俯身,紅髮垂落,掃過我的胸膛,她的唇貼上我的頸側,又濕又熱,沿著頸動脈一路往下,吻過鎖骨——不,是吻過胸骨,她的唇停在我心口,舌尖輕輕一掃。 我整個人彈了一下。 「敏感。」她低笑,聲音悶在我胸口,「你全身都繃得這麼緊,怎麼放鬆?」 她的唇沿著胸膛往下走,一路吻到小腹,涼意順著肌膚滑下去。她的指尖勾住我內褲的邊緣,往下一拉,我的雞巴彈出來,硬得發疼。她低頭,紅髮垂落,掃過我的大腿,然後她的唇含住了我的龜頭。 我「嘶」地倒抽一口氣,雙手猛地抓住床單。 她的嘴又濕又熱,舌尖繞著龜頭打轉——不,是她的嘴唇包住龜頭,用力吸吮,然後往下含,一點一點,把我的雞巴整個吞進去。她的舌頭在莖身上滑動,又濕又滑,我感覺自己的雞巴在她嘴裡脹大,硬得發痛。 「莉薇婭……」我聲音發啞,雙手抓住她的紅髮,指節收緊。 她抬起眼,深紫眼眸從下往上看著我,嘴角還含著我的雞巴,眼神裡帶著戲謔的笑意。她加快速度,頭上下起伏,紅髮在我指間滑動,她的舌頭繞著龜頭打轉,又深又重地吸吮,我感覺快感從脊椎一路竄上來,幾乎要撐不住。 「啊……你慢一點……」我仰起頭,喉嚨裡溢出一聲呻吟。 她沒有慢下來,反而含得更深,龜頭頂到她的喉嚨深處,她皺了皺眉,卻沒有退開,繼續吞吐,節奏越來越快。我的雞巴在她嘴裡脹得發疼,她的口水順著莖身流下來,濕得一塌糊塗。 「我快……」我聲音發顫,抓著她頭髮的手收緊。 她卻突然停下來,抬起頭,嘴角牽著一條銀絲,深紫眼眸裡那團火燒得熾烈。她舔了舔嘴唇,聲音帶著慵懶的沙啞:「還沒到我滿意。」 她站起身,解開背後內衣的扣子,黑色蕾絲從肩上滑落,一對豐滿的奶子彈出來,乳頭挺立,蒼白的肌膚在燈光下泛著光。她跨回我身上,扶著我的雞巴,對準她的穴口,慢慢坐下去。 「啊……」她仰起頭,喉嚨裡溢出一聲長長的呻吟。 我的雞巴被她的小穴整個吞進去,又濕又熱,穴肉緊緊絞著我,像是要把我整個吸進去。我雙手扶住她的腰,手指陷進她蒼白的肌膚,她開始上下起伏,動作又慢又重,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 「嗯……好舒服……」她低聲呻吟,紅髮披散在肩上,奶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我仰躺在床上,看著她騎在我身上,深紫眼眸半闔,嘴唇微張,呻吟聲斷斷續續。她的動作越來越快,穴肉絞緊我的雞巴,濕熱的淫水順著莖身流下來,沾濕了我的小腹。 「莉薇婭……你夾得太緊了……」我聲音發顫。 她低下頭,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你不喜歡?」 她加快速度,整個人騎在我身上,劇烈起伏,奶子晃得我眼花。我伸手想抓住她的腰,她的翅膀卻突然展開,暗紅的翼膜拍打著我的臉頰,又軟又癢,我偏過頭,她卻壓得更低,翅膀收攏,將我整個人籠罩在暗紅的陰影裡。 「別躲。」她低聲說,聲音帶著笑,「看著我。」 我仰起頭,看著她騎在我身上,紅髮披散,蒼白的肌膚泛著一層薄汗,深紫眼眸裡那團火燒得熾烈。她的動作越來越猛烈,穴肉絞緊我的雞巴,像是要把我整個吞進去。 莉薇婭仰起頭,深紫眼眸半闔,紅髮披散在蒼白的肩頭,喉嚨裡溢出一聲長長的呻吟。我在她身下顫抖,雙手扶住她的腰,喘息聲充滿房間。 --- 她翻身時我還沒緩過來,雞巴仍埋在她體內,濕熱的穴肉一下一下絞著,像捨不得放開。她跨坐在我身上,紅髮披散,蒼白的肌膚蒙著一層薄汗,深紫眼眸半闔,低頭看我,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這就想結束?」她聲音帶著慵懶的沙啞,腰肢緩緩扭動,穴肉裹著我的雞巴磨蹭,又濕又燙,「我還沒滿意。」 我仰躺在床上,雙手扶住她的腰,喘著氣想說話,她卻俯下身,紅唇貼上我頸側,舌尖沿著皮膚舔過去,留下一道濕涼的痕跡。她低聲笑,氣息噴在我耳廓:「你的心跳好快。」 她壓著我,腰肢開始起伏,動作又慢又重,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穴肉絞緊我的雞巴,像是要把我整個吸進去。我仰起頭,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雙手掐住她的腰,跟著她的節奏往上頂。 「嗯……對……就是這樣……」她低吟,紅髮垂落,遮住半張臉,奶子隨著動作晃動,乳頭擦過我胸口,又麻又癢。 她騎了一會,忽然停下來,撐著我的胸口直起身,深紫眼眸裡那團火燒得熾烈。「換個姿勢。」她說,聲音帶著命令的意味,「我想讓你從後面幹我。」 她翻身趴伏在床上,翅膀無力地張開,暗紅的翼膜垂落,露出蒼白的背脊和渾圓的臀。她回頭看我,深紫眼眸半闔,舌尖舔過下唇,聲音帶著笑:「來。」 床邊的蠟燭燃燒,火光跳動,將她的身影映在牆上,翅膀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暗。我跪起身,雙手扶住她的腰,雞巴頂在她穴口,龜頭蹭著濕滑的淫水,慢慢頂進去。穴肉又濕又熱,一層一層絞緊我的雞巴,像是要把我整個吞進去。她仰起頭,喉嚨裡溢出一聲長長的呻吟,背脊弓起,翅膀顫了顫。 「啊……好深……」她聲音發顫,回頭看我,紅髮披散在蒼白的肩頭,「快……動……」 我掐住她的腰,開始抽送,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她趴伏在床上,奶子壓在床單上,隨著我的動作晃動,呻吟聲斷斷續續,帶著壓抑的顫抖。我加快速度,雞巴在她體內進出,濕熱的淫水順著莖身流下來,沾濕我的小腹。蠟燭的火光在牆上跳動,她的呻吟聲混在喘息裡,像某種古老的旋律。 「嗯……再快一點……」她低吟,腰肢隨著我的動作擺動,像是迎合我的節奏。 我伸手握住她的翅膀根部,暗紅的翼膜在我掌心顫抖,又軟又燙。她猛地仰起頭,喉嚨裡溢出一聲尖銳的呻吟,翅膀劇烈抖動,穴肉絞緊我的雞巴,像是要把我整個吸進去。 「別……別碰那裡……」她聲音發顫,卻沒有躲開,反而把腰壓得更低,屁股翹得更高,像是在邀請我更深地進入。 我握著她的翅膀根部,加快衝刺,雞巴在她體內猛烈進出,濕熱的穴肉絞緊我的莖身,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她的呻吟聲越來越尖銳,帶著壓抑的顫抖,像是承受不住,又像是沉迷其中。我低頭看她,蒼白的背脊泛著一層薄汗,在燭光下閃著濕潤的光澤,翅膀的根部在我掌心發燙,脈搏跳動的節奏透過翼膜傳過來。 「啊……啊……太快了……」她聲音發顫,翅膀在我掌心劇烈抖動,背脊弓起,穴肉一陣一陣絞緊,「我要……要去了……」 我沒有慢下來,反而頂得更深,雞巴在她體內猛烈衝撞,每一下都頂到花心。她仰起頭,喉嚨裡溢出一聲長長的尖叫,穴肉絞緊我的雞巴,淫水順著莖身流下來,濕得一塌糊塗。她的手指攥緊床單,指節泛白,背脊弓成一道弧線,翅膀張開又收攏,像是承受不住快感。 「我也……」我聲音發顫,雙手掐住她的腰,最後幾下猛地衝刺,雞巴在她體內脹到極限,精液一股一股射進去,又燙又濃。 她趴伏在床上,翅膀無力地垂落,背脊起伏,喘息聲又粗又重。我脫力地壓在她背上,呼吸炙熱,胸口貼著她的背脊,心跳撞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汗水順著我的額角滑落,滴在她肩頭,她微微顫了顫,卻沒有躲開。 她轉過頭,紅髮披散在蒼白的肩頭,深紫眼眸半闔,嘴角勾起一個慵懶的弧度。她湊過來,紅唇貼上我的唇,吻得又深又濕,舌尖撬開我的牙關,纏住我的舌頭。我被她吻得喘不過氣,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她唇間流過來,像一陣溫熱的波瀾,順著喉嚨滑進去,又麻又燙。 她鬆開我的唇,深紫眼眸裡那團火燒得熾烈,聲音帶著戲謔的沙啞:「你的靈魂,在發抖。」 我喘著氣,還沒從剛才的高潮裡緩過來,她的尾巴不知何時纏上我的小腿,尾端箭頭狀的尖刺輕輕蹭過皮膚,又涼又癢。我打了個寒顫,卻沒有移開。蠟燭的火光在牆上跳動,她的呼吸貼著我的頸側,又濕又熱,翅膀收攏,將我們兩個人籠罩在暗紅的陰影裡。 --- 我從一陣鈍痛中驚醒,後腦勺抵著冰涼的黑曜石地面,視線裡是一片暗紅色的天空。火柱在四周燃燒,熱浪撲面,空氣裡充滿硫磺和焦灼的氣味。 我撐著手肘坐起來,頭痛欲裂,喉嚨乾得像吞了炭。眼前的景象讓我一瞬間清醒——高聳的黑曜石柱,雕著猙獰的浮雕,中央一根粗大的刑柱,鏈條垂落,末端纏著一個人。 嵐姐被鐵鏈綁在刑柱上,雙臂高舉過頭,腳踝上的鎖鏈繃得筆直,米色套裝破了好幾處,露出裡面的襯衫和蒼白的肌膚。她站不穩,膝蓋微屈,靠鏈條支撐著身體,卻仍抬頭死死瞪著高臺上的身影。 莉薇婭站在高臺上,黑色長袍獵獵作響,翅膀展開,暗紅的翼膜在火光照耀下泛著光。她手中握著一條鎖鏈,鏈尾拖在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醒了?」她的聲音從高臺上落下來,帶著懶洋洋的調子,像是剛吃完一頓滿意的晚餐,「正好,省得我費事。」 我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膝蓋發軟,視線在嵐姐和莉薇婭之間來回。記憶的碎片在腦子裡翻湧——剛才還在床上,她壓著我,紅髮披散,尾巴纏著我的小腿,然後一陣酥麻從尾椎竄上後腦,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我聲音沙啞,喉嚨乾得發疼,「你把她弄來這裡做什麼?」 莉薇婭從高臺上走下來,赤腳踩在黑曜石地面上,每一步都無聲無息。她走到嵐姐身邊,鎖鏈在她手中輕輕晃動,鏈尾掃過嵐姐的臉頰,留下淺淺的紅痕。嵐姐別開臉,咬著牙沒吭聲,肩膀卻繃得更緊了。 「你這個秘書小姐,挺能幹的。」莉薇婭偏頭,深紫眼眸裡那團火燒得正旺,「居然聯絡了驅魔人,想用禁術破我的契約。」 我的血液像是被凍住了。那天在走廊裡聽到的電話內容,一字一句浮上來——嵐姐壓低的聲音,她說的「驅魔人」「禁術」「血液樣本」,我以為只是她一時衝動,沒想到她真的動手了。 「你怎麼知道的?」我聲音發乾。 莉薇婭輕笑,指尖拂過嵐姐的衣領,撕下一塊布料,露出裡面貼著皮膚的一道符咒,黃紙硃砂,在火光照耀下格外刺眼。「她以為藏在身上就沒人發現。地獄的契約,每一筆都有記錄,她碰過的東西,我自然看得見。」 嵐姐猛地抬頭,目光裡滿是驚愕和倔強:「你監視我?」 「監視?」莉薇婭挑眉,語氣帶著嘲弄,「秘書小姐,你動了地獄的東西,還指望我不知道?你的驅魔人朋友教你的那套,在我眼裡,跟小孩子的把戲沒什麼兩樣。」 她揮手,嵐姐身上的符咒無火自燃,化為灰燼散落。嵐姐悶哼一聲,身體顫了顫,鐵鏈在她倒下前繃緊,將她吊在半空,腳尖離地。 「你敢動她!」我往前衝,才邁出兩步,一股無形的壓力迎面撞來,像撞上一堵牆,整個人被彈了回來,後背撞上黑曜石地面,疼得眼前發黑。 「別急。」莉薇婭頭也不回,語氣平淡,「我還沒說完。」 她繞到嵐姐面前,鎖鏈在她手中輕輕晃動,鏈尾掃過嵐姐的下巴,迫她抬起頭。「干涉契約,意圖以禁術破壞,得罪地獄——你覺得,該怎麼罰?」 嵐姐咬著牙,眼眶發紅,卻沒有求饒:「你放了他。契約是我要破的,跟他無關。」 「跟他無關?」莉薇婭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低笑一聲,「契約是他簽的,他是當事人。你不過是個多管閒事的秘書,憑什麼替他做主?」 她轉過頭看我,深紫眼眸裡那團火燒得熾烈,語氣卻冷得像冰:「默先生,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你繼續履行契約,把她——」她手中的鎖鏈一抖,纏上嵐姐的脖子,輕輕收緊,「——的靈魂賠給我,我寬限你三個月,利息照舊。」 嵐姐被鎖鏈勒住脖子,聲音斷斷續續:「別……別聽她的……」 「第二,」莉薇婭鬆開鎖鏈,嵐姐劇烈咳嗽起來,「你反抗,拒絕履行契約,那你就永世留在地獄,靈魂歸我,她——」她偏頭看了嵐姐一眼,「——也得留下,陪你一起沉淪。」 我撐著地面爬起來,膝蓋發抖,視線在嵐姐和莉薇婭之間來回。嵐姐被鎖鏈吊在半空,米色套裝破損,小腿上勒出紅痕,眼眶通紅,卻仍倔強地瞪著莉薇婭,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契約是我簽的。」我聲音發啞,往前一步,無形的壓力立刻壓過來,逼得我停住腳步,「和她無關。你放了她,我繼續付利息。」 莉薇婭挑眉,嘴角勾起一個嘲弄的弧度:「你以為這是談判?」她鎖鏈一收,嵐姐被吊高了一寸,腳尖離地,悶哼一聲,「她動了地獄的契約,就該付代價。你簽了字,也一樣。」 我往前衝,又被那堵無形的牆彈開,這次摔得更重,後腦撞上地面,眼前一陣發黑。我撐著想爬起來,膝蓋發軟,視線裡嵐姐被鎖鏈吊高,身體在半空中晃動,米色套裝的裙襬被火柱的熱浪掀起,露出小腿上被鏈條勒出的紅痕。 「別管我!」嵐姐聲音嘶啞,眼眶發紅,卻直直瞪著我,「默哥,你走!你走啊!」 我撐著地面爬起來,膝蓋發抖,視線越過她,落在莉薇婭身上。她站在一旁,深紫眼眸裡那團火燒得熾烈,嘴角噙著一抹冷笑,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 嵐姐的呼喊像一根針,刺進我混沌的腦子裡。我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還在發抖,視線越過她通紅的眼眶,落在莉薇婭那雙深紫的眼眸裡。 「我選擇反抗。」 聲音從我喉嚨裡擠出來,乾澀卻篤定。莉薇婭挑眉,嘴角那抹冷笑凝住了一瞬。我沒有等她反應,伸手探向嵐姐破損的套裝口袋——那張羊皮紙契約,她不知何時從我這裡拿走了,一直貼身藏著。 我把它抽出來,展開,墨跡殷紅如初。 嵐姐瞪大了眼:「默哥,不要——」 我沒看她,雙手用力,契約在掌心被撕成兩半,再撕,碎片從指縫間飄落,落入腳邊燃燒的火柱。紙張捲曲、焦黑,化為灰燼,被熱浪捲起,散進暗紅色的空氣裡。 莉薇婭的瞳孔縮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真正的意外。她沉默了片刻,然後低低地笑了,帶著一點無奈,像是看著一隻獵物終於學會了咬人。 「契約就此作廢。」她語氣平淡,深紫眼眸裡那團火卻暗了下去,「但你默哥的靈魂,將永遠屬於地獄。」 她抬手,鎖鏈應聲鬆開。嵐姐跌落在黑曜石地面上,膝蓋砸出悶響,她顧不上疼,撐著爬起來,朝我撲過來。 一道黑霧在她面前升起,像一堵牆,將我們隔開。嵐姐撞上去,被彈回地面,她哭喊著伸手,指尖穿不過那片霧氣。 「默哥——默哥!」 我站在霧的另一邊,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蒼白的微笑。她的身影開始模糊,像被水浸過的墨跡,一點一點淡去。最後一眼,我看見她張著嘴,無聲地喊我的名字,然後她消失了。 審判廳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火焰燃燒的細碎聲響。我轉過頭,看向莉薇婭。她站在原地,翅膀微垂,表情複雜,帶著一點我說不清的憐憫。 我沒有恨。胸口空蕩蕩的,像被掏走了什麼,卻又有一種奇異的輕。 嵐姐在人間的辦公室醒來,額頭抵著桌面,淚水洶湧。一片契約燃燒的灰燼落在她桌上,她伸手接住,哭得渾身發抖。地獄裡,我站在莉薇婭身邊,看向遙遠的人間,嘴角浮現複雜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