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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共 1 章

雨中的界線

作者:鬼戀 · 本章 11,340 字 · 全作 11,340 字

臺北的午後像一口蓋著蓋子的鍋,悶得人發慌。 我騎著那臺老機車穿過站前車潮,安全帽底下的瀏海早就被汗黏成一撮一撮。手機架上的導航顯示距離車站還有四百公尺,我卻已經在人群裡看見那抹白色——惠珍站在車站東三門外的柱子邊,一襲白色連身洋裝外搭薄針織外套,及肩捲髮染成深栗色,在灰撲撲的街景裡亮得像剛從雜誌上走下來的。 「阿遠!」她朝我揮手,聲音穿過車陣,連旁邊賣口香糖的阿婆都回頭看了一眼。 我把車靠邊停下,她小跑步過來,高跟鞋在柏油路上敲得清脆。「等很久了?」我問。 「哪有,我剛到。」她嘴上這麼說,額角卻已經滲出薄薄一層汗。接過我遞去的安全帽,她翻來覆去研究那條扣帶,像在研究什麼精密儀器。「這個要怎麼扣?」 「我幫妳。」我伸手替她把扣帶穿過環扣,距離近得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混著火車車廂的冷氣味。她乖乖低下頭讓我調整長度,嘴裡沒停:「你瘦了捏,臉都尖了。是不是都沒在吃飯?」 「有啦。」 「有?你上次也是說有。」她坐上後座,雙手扶上我腰側,隔著薄外套的掌心溫溫熱熱。「你們公司附近有沒有好吃的?不要跟我說你都吃便利商店。」 「媽,」我催動油門,「坐穩。」 「好啦好啦。」她嘴上應著,話匣子卻捨不得關,「我跟你講,隔壁美玲的兒子也是做電腦的,人家上個月結婚了捏,娶一個老師,婚禮辦在……」 她一路從美玲的兒子講到菜市場豬肉攤漲價,又講到樓下王太太的狗生了三隻小狗。我偶爾應個「嗯」「是喔」,其實有一半沒聽進去,只是後座那雙手扶在腰上的重量,讓我想起高中時她也是這樣載我去補習班,那時候她騎車,我坐後面。 忠孝西路轉進中華路那個路口時,天色已經暗了半階。 先是幾滴砸在安全帽鏡片上,我還沒反應過來,整片天空就嘩地倒了下來。午後雷陣雨來得又快又猛,路邊的機車騎士全往騎樓底下鑽,我趕緊把車靠邊,雨已經把我們兩個從頭到腳澆透。 「哎喲!」惠珍在後座驚呼,手從我腰側抬起來擋在頭頂,當然一點用也沒有。「怎麼說下就下!」 「前面有騎樓!」我扯著嗓子喊,油門催下去。雨打在臉上像有人拿水管沖,視線糊成一片。後座傳來惠珍的笑聲,被雨打得斷斷續續,竟然還在笑:「哇——好久沒淋這種雨了!你小時候有一次也是這樣,我們去夜市,結果……」 「媽,抓緊!」我打斷她,因為一輛公車貼著我們左側刷過去,濺起的水花整片掃過來。她「噢」了一聲,兩隻手扣緊我腰側,整個人往我背上貼。雨衣沒帶,傘也沒有,我們只能這樣硬著頭皮往前騎。 好不容易騎到租屋處樓下,我把機車擠進騎樓邊邊,熄火的時候兩個人都喘著氣。惠珍摘下安全帽,頭髮塌了一半,水順著髮尾滴在洋裝肩線上,她低頭看自己一身狼狽,竟然笑出聲:「這下好了,像落湯雞。」 我轉頭要跟她說什麼,話卡在喉嚨。 白色洋裝濕透了,整片布料貼在她身上,從肩、胸、腰一路收下去,像第二層皮膚。水把布料泡成半透明,底下黑色內衣的輪廓清清楚楚,罩杯的形狀、肩帶的線條,連中間那道溝都看得分明。我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喀一聲停住,視線只停了不到兩秒,就猛地轉回前方,盯著騎樓柱子上褪色的租屋廣告。 「妳先上樓。」我聽見自己的聲音,乾乾的,有點太快。「鑰匙在樓梯口電箱上面,三樓。」 「你呢?」 「我停車,順便收一下東西。」我低頭假裝在解安全帽扣帶,其實那扣帶早就鬆了。 惠珍沒多問,拎著她的提袋往樓梯走。我從眼角餘光看她踩上第一階,濕洋裝貼在臀腿之間,布料繃出整個臀部的形狀,腰線收進去又放出來,底下黑色內褲的邊緣透得明明白白。她走一步,裙襬就往上縮一分,她伸手去拉,拉下來沒兩步又貼回去。 我蹲下去鎖車,手在鑰匙上轉了兩圈才把龍頭鎖好。後照鏡裡她的背影已經上了一半樓梯,我告訴自己快點跟上去,腳步卻明顯放慢,慢到我自己都覺得可笑。雨水從我後頸流進衣領,涼得我打了個哆嗦,我卻還是站在那裡,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轉角。 「阿遠,這電箱上面真的有一把鑰匙欸!」她的聲音從樓梯間傳下來,帶著發現寶藏的興奮。「你怎麼把鑰匙放這裡,不怕被偷喔?」 「沒人會偷那種舊鑰匙。」我終於邁開腳步,一階一階往上走。樓梯間很窄,水泥牆上貼著褪色的房屋廣告,空氣裡有雨水的濕氣和舊公寓特有的黴味。 她已經走到二樓轉角,回過身來,一手扶著扶手,濕洋裝貼著腰腹,胸前那兩團黑色輪廓在白色布料底下隨著她轉身晃了一下。我立刻低頭掏口袋,摸到那串備用鑰匙,金屬冰涼。 「快點上來啦,」她站在轉角,把濕掉的捲髮撥到耳後,露出整張被雨洗得發亮的臉,眼角細紋笑起來彎彎的,「你這樣慢慢摸,等一下換你感冒。」 「嗯。」我低頭應了一聲,握緊鑰匙的手指泛白。 --- 進了門,一股悶了一整天的熱氣撲上來。我彎腰脫鞋,濕襪子黏在腳底,扯下來時發出細微的聲響。惠珍站在玄關四處看,白色洋裝貼在她身上,裙襬還在滴水,在磁磚上積出一小圈水痕。 「你先去沖一下。」我把拖鞋推到她腳邊,「浴室在左邊,毛巾在架子上。」 「啊我什麼都沒帶捏,」她低頭看自己那身濕衣服,皺起眉頭,「換洗衣物都在行李箱,行李箱在你車廂裡。」 「我下去拿。」 「不用啦,雨還在下。」她擺擺手,「你先借我一件衣服穿就好,隨便一件。」 她說完就往浴室走,拖鞋啪嗒啪嗒踩過走廊,門關上,裡頭很快傳來嘩啦嘩啦的水聲。我站在玄關愣了幾秒,才想起要去找衣服。 房間的衣櫃拉開,上層疊著幾件洗過沒燙的襯衫。我抽出一件白的,想想又覺得太薄,換了一件,還是白的。算了。又從抽屜裡翻出一條運動短褲,深藍色的,褲頭鬆緊帶還好好的。走到浴室門口,門關得死緊,熱氣從門板底下滲出來。 我敲了兩下門。 「媽,衣服放門邊。」 裡頭水聲停了一拍。「喔好,你放著。」 門開了一條縫,一隻手伸出來,指尖還在滴水,手腕上還掛著水珠。我把衣服塞過去,那條縫立刻闔上,鎖舌咔地響了一聲。 我站在客廳,忽然覺得屋子小得不像話。平常一個人住,沙發、茶几、電視,每樣東西都安安靜靜待著。現在多了一個人,光是水聲從浴室門縫裡滲出來,就把整個空間填滿了。我把濕外套拎到陽臺掛起來,雨後的風從紗窗灌進來,帶著一股柏油路面被曬乾的氣味。回頭時浴室門開了。 惠珍穿著我的白襯衫走出來,襯衫對她來說大了一號,下襬垂到臀下,運動短褲的褲管鬆鬆地掛在她腿邊。布料還沒完全乾,貼在胸前,兩個明顯的凸起把襯衫撐出形狀。她正低頭把袖子往上捲,嘴裡唸著:「你這件襯衫也太大了,都可以當裙子穿。」 我的視線撞上去,不到一秒就彈開。 「我先去沖一下。」我聽見自己說,聲音乾得像砂紙。我快步走進浴室,把門帶上。 浴室裡全是熱氣,鏡子霧了一片。洗衣籃擱在角落,上面擱著那件白色洋裝,濕成一團。旁邊是黑色的內衣和內褲,蕾絲邊緣翻捲著,被水浸得發亮。 我盯著那兩件東西,腦子裡一片空白。 水龍頭開著,嘩嘩的水聲蓋過一切。我知道自己不該看,更不該——但我還是伸出手,把內衣從籃子裡拎起來。布料很輕,罩杯的形狀還維持著,被水泡得柔軟。我湊近鼻尖。 一股淡淡的皂香混著體味,說不上是什麼味道,就是她身上的味道。我閉上眼睛,後腦一陣發麻。手指收緊,把那團蕾絲捏在掌心。 我靠在牆上,另一隻手解開褲頭。 腦子裡沒有畫面,只有剛才客廳那一幕——襯衫底下那兩點凸起,還有她低頭捲袖子時,領口敞開的那一小塊皮膚。我咬著牙,手掌收攏又放開,節奏越來越急。水聲很大,我不用擔心被聽見,這個念頭反而讓我更放縱。呼吸從鼻子裡噴出來,短而重,我整個人往前傾,額頭抵在冰涼的磁磚上。 快到的時候,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這是最後一次。 然後就結束了。我靠著牆喘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把內衣丟回籃子裡,打開蓮蓬頭沖洗乾淨。手在發抖,我用力搓了搓,像要把什麼東西從皮膚上洗掉。 「這是最後一次。」我對著霧茫茫的鏡子說,聲音很輕,連自己都聽不太清楚。 我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T恤和棉褲,把濕衣服丟進洗衣籃,用毛巾蓋住那幾件貼身衣物。走出浴室時,客廳的燈亮著,惠珍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但聲音轉得很小。她正低頭把襯衫的領口往上拉,拉了一下又滑回去,布料貼著胸前,她皺著眉調整,沒注意到我。 我停在走廊的陰影裡,多看了兩秒。 她坐在那裡,頭髮半乾,捲度鬆散地垂在肩上,襯衫下襬壓在腿下,露出一截膝蓋。客廳的燈從她頭頂照下來,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柔和。她拉了拉領口,又拉了拉,最後索性把兩隻手都按在胸前,像是這樣就能把布料壓平整。那動作很自然,沒有一點察覺。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客廳。 「頭髮不吹乾會頭痛。」我說,把毛巾往肩上一掛。 她抬起頭,笑了一下:「你這裡有沒有吹風機?」 「電視櫃下面。」 她起身去翻,彎腰時襯衫下襬往上提,運動短褲的褲管鬆鬆地敞著。我立刻把視線轉回電視,螢幕上在播什麼我完全沒看進去。 --- 我把視線轉回電視,螢幕上兩個人在吵架,聲音轉得很小,像隔著一層水。惠珍在電視櫃下層摸到吹風機,蹲著把纏成一團的電線解開,嘴裡唸著這線怎麼打成這樣。她站起來時襯衫下襬卡在褲腰上,露出一截腰腹,客廳的燈從頭頂打下來,那片皮膚白得晃眼。 「你這電視也太小。」她坐到沙發另一頭,插頭插上,轟轟的風聲蓋過一切。「一個人住,什麼都隨便。」 「看得到就好。」 「看得到就好、吃也隨便吃,難怪瘦成這樣。」她偏頭吹著半乾的捲髮,熱風把襯衫吹得鼓起來又貼回去。甜膩的洗髮精味道一點一點漫過來。 我嗯了一聲,手指在遙控器上按來按去,沒有一臺看得進去。 她吹乾頭髮,把吹風機往茶几上一擱,坐回來時順手把領口往上提。提了兩下,布料滑回去。她又拉,又滑。最後她兩隻手往胸口一壓,把襯衫壓平,喘了口氣:「這件真的太大,領口一直開。」 壓平的只是那一秒。她一鬆手,前襟又往兩邊散開,領口那道縫一路敞到胸口下方,兩團白肉擠在一起,中間那條溝深得看不見底。襯衫布料薄,還沒乾透,貼著皮膚,乳房的形狀清清楚楚,連那兩點凸起都頂著布面。她低頭看了一眼,很自然地用手背把布料往中間撥,撥完又繼續跟我說話,講美玲的兒子婚宴辦了幾桌、菜色多寒酸。 我盯著電視,餘光卻一直被她胸口那塊白晃到。她講到激動處往前傾,領口跟著往前垂,乳房上半球整個露出來,連乳暈的邊緣都透著一點粉褐色。她渾然不覺,講完還笑了一聲。 「你怎麼都不講話?」 「在聽。」 「在聽,眼睛黏在電視上。」她伸手拿茶几上的水杯,手臂一抬,襯衫下襬跟著往上縮,運動短褲的褲管鬆鬆敞著。她盤腿坐,膝蓋一張,褲管口滑開,大腿根那裡露出一小片陰影。我眼角掃過去,只看到一瞬,那片皮膚白得不像話,中間一道淡淡的縫。我立刻把頭轉正,後頸一層汗冒出來。 「這短褲也是,鬆成這樣。」她拉了一下褲管,拉完沒兩秒又滑回去,索性不理了。 我們聊了一陣,她講到睏了,聲音越來越慢,眼皮往下沉。十一點多,她打了個呵欠說撐不住了。我把床讓給她,自己從櫃子裡翻出薄被和枕頭,在床邊地板上鋪好。 「你睡地上?」她坐在床沿,襯衫下襬壓在腿下。 「我習慣了,妳睡床。」 她沒再推,躺下去,拉過被子蓋到胸口。我在她旁邊躺下,背對著床。房間裡只剩冷氣的低鳴。 過了一陣,背後的呼吸聲慢慢拉長、變沉。我翻身,從地板往上看。她側躺著,被子滑到腰際,襯衫前襟因為側睡的姿勢往一邊扯開,釦子之間撐出空隙,一整片胸脯露在被子外頭。乳房隨著呼吸起伏,乳頭在冷氣裡縮著,乳暈那圈顏色比周圍深一點,在昏暗中看得很清楚。 我撐起上半身,膝蓋跪在地板上,慢慢湊近。手指碰到第一顆釦子,冰涼的塑膠,我捏著它,一點一點往外推。釦子滑出釦眼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第二顆、第三顆。襯衫往兩邊敞開,兩團乳房整個攤在眼前,隨著她吸氣往上抬、吐氣往下沉。我手掌懸在她胸口上方,抖得厲害,離皮膚只剩一寸。 她動了一下,我整個人僵住。她只是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呼吸又穩下去。 我低頭看她的短褲。褲管鬆,我兩根手指勾住邊緣,往外、往上慢慢拉。布料滑開,露出光裸的一片。她沒有毛,整個陰部光滑得像塊溫玉,中間那道縫閉著,縫的兩側微微鼓起,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深一點、粉一點。冷氣掃過去,那片皮膚細細地縮了一下。 我盯著那裡,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只剩耳朵裡自己的心跳。手指再往前一點點就能碰到。再一點點。 我猛地收回手,站起來。赤腳踩在地板上,走到陽臺。夜裡的風帶著濕氣撲在臉上,我抓住晾在竿上的那件黑色內衣,蕾絲又涼又軟。褲頭解開,手握上去,動作又快又亂,眼睛閉起來,腦子裡全是剛才那片白。結束的時候我整個人靠在牆上,腿有點軟。沖了手,把內衣掛回去,在陽臺上站到呼吸平下來才回屋。 躺回地鋪,翻來覆去。棉被蓋到下巴,又踢到腳邊,再拉回來。眼睛一閉上就是那道縫、那兩圈深色的乳暈。 天微亮時我睜開眼,喉嚨乾得發痛。廚房那邊傳來鍋鏟碰鐵鍋的聲音,一下一下,很輕。惠珍已經起床了。 --- 我睜著眼躺在地鋪上,天花板的裂紋在晨光裡一條一條浮出來。廚房那邊鍋鏟碰了兩下鐵鍋,油爆的細響跟著飄進來,還有蛋煎熟的香氣。 我坐起來,棉被滑到腰上。昨晚的事像一層濕氣黏在皮膚上,甩不掉。陽臺晾衣竿上那件黑色蕾絲內衣,我半夜掛回去的,現在隔著紗窗看過去,布料在晨風裡輕輕晃。 房裡傳來窸窣的聲音,是惠珍起來了。我正猶豫要不要裝睡,那邊忽然靜了。 靜得不太對。 我撐起身往床的方向看。惠珍坐在床沿,背對著我,襯衫前襟整個敞著,她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幾顆解開的釦子,一隻手捏著衣角,捏了很久沒動。運動短褲的褲管也被拉得鬆開,歪在一邊。她伸手把襯衫攏回來,一顆一顆慢慢扣,扣到第三顆的時候停住,肩膀微微繃了一下。 「怎麼了?」我脫口問。 她回頭,表情比我想的平靜,只是眼神在我臉上停了一拍,像在確認什麼,又像什麼都沒在確認。「衣服鬆了。」她拉了拉領口,語氣淡淡的,「睡一睡釦子自己開的。」 我喉頭發乾,嗯了一聲,不敢接話。 「有沒有別件外套可以借我?」她站起來,把短褲褲頭也理了理,「這件襯衫太薄,穿出去不好看。」 「有。」我爬起來翻衣櫃,抽出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遞過去。她接過,套上,拉鍊拉到胸口,裡頭襯衫的輪廓還是隱約透出來。她低頭看了看,沒說什麼。 「內衣還沒乾。」她往陽臺瞥了一眼,「這樣出門不行,我去附近買個新的。」 「我載妳去。」 「你載?」她笑了一下,「也好,我不認得路。」 她進浴室換了牛仔褲出來,褲子是我的,腰圍鬆,她在腰間把皮帶孔多打了一格,褲管捲了兩折。站在玄關照鏡子的時候,她把外套拉鍊又往上提了提,側過身看背面的線條,像在美容院替客人整理儀容那樣仔細。 我拿了鑰匙下樓,機車停在騎樓邊。她跨上後座,手先搭在我肩上,等車發動才慢慢往前挪,扶住我腰側的外套。清晨的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昨夜雨後的水氣,涼得刺人。 「哇,這麼冷。」她在後座縮了一下,整個人往我背上貼。 薄外套擋不住風,我隔著兩層布料感覺到她胸前的溫度,隨著路面顛簸一下一下壓上來。我握緊把手,把車速壓在四十,不敢快也不敢慢。她在後頭講話,聲音被風削掉一半:「你這附近有沒有市場?我中午給你煮……」我應了聲好,注意力全在背上那兩團柔軟的觸感,隨著煞車往前滑,又隨著起步貼回來。 「騎慢一點,地上還濕。」她說。 「已經很慢了。」 「慢是慢,你身體怎麼這麼僵?」她拍了我腰一下。 我沒答,綠燈一亮就催油門。 內衣店在巷口轉角,招牌是粉色的,玻璃門上貼著特價海報。我把車停好,惠珍先進去,我跟在後頭。店裡燈很亮,一排一排掛得整整齊齊,店員迎上來問需要什麼,惠珍擺擺手說自己看,動作俐落得像走進自家廚房。 她手指在吊桿上一件一件撥過去,翻吊牌看尺寸,嘴裡念著這個版型太小、那個鋼圈太硬。我跟在她半步後面,視線不知道該放哪,只好盯著牆上的模特兒看。她挑了一件黑色,又挑了一件膚色,轉頭問我:「哪個好?」 「都……都好。」 「什麼都好。」她笑出聲,把兩件都拿在手上,往試衣間走。 試衣間的布簾拉上,過了一會兒掀開一條縫,她把外套遞出來:「幫我拿著。」我接過,布簾又拉回去。店員在旁邊整理貨架,我站在簾子外頭,手裡那件外套還帶著她的體溫。 沒多久她出來,把兩套內衣疊好交給店員包起來。「就這兩套,不用試了,尺寸我一看就知道。」她說得篤定,店員笑著去櫃檯結帳。 惠珍跟到櫃檯,從外套口袋裡摸出皮夾。我把外套重新遞給她,她接過去穿上,拉鍊拉到一半,忽然回頭看我。 「發什麼呆?」 「沒有。」 「沒有。」她學我的語氣,眼睛彎了一下。店員把紙袋推過來,她拎在手上,轉身往門口走。 玻璃門推開,陽光整個灑進來,照得她深栗色的捲髮邊緣發亮。她側過臉,把紙袋往我這邊晃了晃,嘴角那抹笑淺淺的,眼角的細紋跟著彎起來。 我跟在她後頭走出店門,陽光刺得我瞇起眼。那個笑我看了二十幾年,此刻卻分不清是媽平常那種笑,還是別的什麼。 --- 紙袋擱上茶几,發出悶悶一聲。惠珍把薄外套的領口攏了攏,說要去把身上這件換掉。 「換什麼。」我開口,聲音比我自己預期的還要啞。 她回頭看我,眉間微微皺起來:「換內衣啊,剛買的不是嗎——」 話沒說完,我已經跨到她面前,手掌一伸就握住她手腕。紙袋從她指間滑落,袋口散開,裡頭那件黑色蕾絲翻出一角,沒人理它。惠珍整個人僵住,被我握著的手腕繃了一下,卻沒有甩開。 「你怎麼了?」她問,語氣裡帶著小心翼翼地試探,像在安撫一頭忽然暴躁的動物。 「我快受不了了。」我盯著她,視線從她臉上滑下去,落在她胸前。薄外套是從我衣櫃裡翻出來的,對她來說大了兩號,釦子只扣了中間兩顆,領口整個敞著。裡頭那件襯衫薄得透光,兩團奶子頂著布料,乳首的形狀清清楚楚,兩小點深色貼著布面,隨她呼吸一顫一顫。剛才在外面還沒這麼明顯,進屋暖起來,布料貼得更緊,透得更徹底。 惠珍順著我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臉一熱,抬手想拉外套掩住。 我沒給她這個機會。另一隻手扣上她後腰,把人往我身上帶。她踉蹌半步,胸口撞上我,那兩小點隔著衣料壓在我T恤上。她「啊」了一聲,抬頭瞪我:「阿遠,你做什——」 「我快受不了了,媽媽。」 那兩個字出口,她整個人像被定住。眼睛睜大,嘴唇張著,一句話都接不上來。我趁她愣著,低頭把嘴壓上去。 惠珍往後縮,臉別開,手掌抵在我胸口,把我往外推。她掌心貼著我T恤底下的心跳,力氣卻軟得不像話。我沒鬆手,又湊上去,這次吻在她嘴角,她偏頭閃開,我又追上去。她別著臉,呼吸越來越亂,抵在我胸口那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發抖。 「阿遠——」 「媽媽。」我貼著她嘴角又喊了一聲,聲音低得自己都認不出來。 她整個人震了一下。那隻推我的手鬆了勁,指尖蜷起來,抓著我胸口的布料,沒有放開。 我再次吻上去。這次她沒有再躲。嘴唇抖了一下,然後張開,讓我進去。我含住她下唇,舌頭探進她嘴裡,她喉間發出一聲細細的嗚咽,手從我胸口往上滑,勾住我後頸。她吻得很生澀,像很久沒接過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只能跟著我的節奏走,鼻息越來越重。 我一手摟住她腰,另一手去解她薄外套的釦子。她縮了一下,卻沒阻止。釦子一顆一顆鬆開,外套滑下肩頭,露出底下那件白襯衫。領口那顆釦子不知什麼時候又開了,兩團奶子頂著布料,乳首的形狀清清楚楚,頂著布面透出兩小點深色。 她裡頭什麼都沒穿。 我呼吸一滯,手指探進襯衫敞開的領口,掌心覆上她左邊那團奶子。她整個人拱起來,喘出聲,推我的手改為抓住我肩膀。 「別……」她聲音發抖,「阿遠,不行……」 「媽媽。」我低聲喊她,拇指碾過她乳尖,她整個人軟了一下,抓著我肩膀的手指收緊。 我又喊了一遍:「媽媽。」 她閉上眼,別過頭,沒有應聲,卻也沒有推開我。 我把她往後壓,兩人一起倒在沙發上。她仰躺在軟墊上,白襯衫敞開,兩團奶子從衣襟裡滑出來,乳暈那圈顏色比周圍深,乳尖在冷氣裡縮著。我撐在她身上,低頭含住她一側乳尖,她悶哼一聲,腰拱起來,手指插進我頭髮裡,不知道是要推開我還是按著我。 「啊……阿遠……不要……」 我沒停,用牙齒輕磨那粒,她聲音斷成幾截,腿在我身下不自在地動。我另一隻手往下,隔著牛仔褲摸到她腿間。她整個人僵住,呼吸停了半拍。 「阿遠——」她聲音忽然尖起來,「不行,真的不行……」 我沒回話,手掌壓著那層布料,往裡按了按。她喉間漏出一聲嗚咽,抓著我頭髮的手用力,卻沒把我推開。 「你裡面……也沒有穿?」我低聲問。 她臉漲紅,別過頭不看我,過了很久才從齒縫裡擠出一句:「……濕了,穿不住。」 那句話像一桶油潑在火上。我整個人燒起來,撐起身,褲襠裡硬得發疼,隔著牛仔褲頂在她腿間。她整個人一僵,閉上眼,頭往旁邊別開,手抓住沙發的布面,攥得指節泛白。 我頂了一下,她悶哼一聲。我又頂一下,節奏慢慢加快,隔著兩層布料磨著她那裡。她咬著下唇,喉間斷斷續續漏出聲音,臉一直別著不肯轉回來,卻沒有喊停。 「媽媽……」我伏在她耳邊,喘得厲害,「媽媽,我受不了了……」 她沒答話。只是手從沙發布面鬆開,抬起來遮住自己的眼睛,另一隻手還搭在我後頸上,沒有收回去。 我伏在她耳邊粗喘,她一手遮著眼睛,另一手仍搭在我後頸,兩人衣衫半解僵在沙發上。 --- 我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從沙發上帶起來。她起身時膝蓋軟了一下,另一隻手撐在我手臂上,襯衫前襟敞著沒闔,兩團奶子隨著動作晃出布料的邊緣。我牽著她往房裡走,她跟得很近,腳掌貼著磁磚,一步一步,沒有出聲。 進房後我讓她坐在床沿。她仰起臉看我,嘴唇張著,像有話卡在喉頭。我彎腰吻下去,她閉上眼,兩隻手攀上我的肩。我一手從她背後把襯衫往下推,布料滑過肩頭,她順勢把手抽出來,襯衫堆在腰後。我扶她躺平,把襯衫從身下抽走,扔到床腳。 她的運動短褲還掛在髖上,我伸手去拉,她抬了抬腰,讓我連同內褲一起褪下來,掛在腳踝上,她蹬了兩下才甩掉。 她躺在那裡,兩團奶子攤在胸前,乳頭微微縮著,腰腹的線條隨著呼吸一起一伏。我俯身含住一邊,她胸口猛地一提,手按在我後腦,指頭抓進我的頭髮裡。 「阿遠……」她聲音有點抖。 我抬起頭,嘴唇還貼在她皮膚上。「媽媽。」我說。 她整個人震了一下,手從我後腦滑下來,捧住我的臉,把我拉上去吻住。她吻得比剛才急,舌頭伸進來,帶著一點笨拙的狠勁,像要把那兩個字堵回我嘴裡。我順著她的力道壓下去,胸口貼著她的奶子,能感覺到她心跳撞得很重。 我一路往下吻,下巴、頸側、肩窩,嘴唇碰到哪裡,她哪裡就起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吻到胸口時她吸了口氣,腰往上拱。我騰出一隻手往下探,指尖碰到她腿間,那裡光潔無毛,皮膚燙得不像話,穴口已經濕了一片,淫水沾在我指腹上,滑膩膩的。 她整個人猛地一顫,兩隻手抓住床單,指節泛白。 「啊……嗯……」她悶著聲,腿卻自己張開了一點。 我撐起身,從床頭櫃摸出保險套,撕開包裝,套上。她躺著看我,眼神有點散,嘴唇微微張著。我扶著陽具抵在她穴口,慢慢往裡推。她裡面又緊又熱,一層一層把我含進去,我推到一半就忍不住喘出來。 「媽媽……」 「嗯……阿遠……」她閉緊眼,眉心皺著,喉間悶哼了一聲,兩隻手還是死抓著床單。 我開始動。先是慢的,一下一下推到底,抽出來再頂進去。她裡面吸得很緊,每一下都像在把我往裡吞。抽送幾回之後水聲出來了,黏膩的一聲一聲,混著皮肉拍在一起的聲響。 「啊……哈……」她的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頭在枕頭上偏來偏去。 我加快速度。她的反應也跟著變,抓著床單的手鬆開,改抓我的手臂,然後環上我的背,十指扣在我背上收緊。她的腿本來還垂著,後來自己抬起來,纏上我的腰,腳跟壓在我後腰上,把我往裡勾。 「太深了……阿遠……」她喘著說,聲音啞掉,「慢一點……」 我沒慢,反而更用力。她裡面縮得厲害,一下一下夾著我,淫水被擠出來,順著股縫淌到床單上,濕了一小片。她的奶子隨著我的動作晃,乳頭硬挺著,在昏光裡看得清清楚楚。 「媽媽,」我俯下身,貼著她耳邊喘,「舒服嗎?」 她沒答,只是把臉埋進我肩窩,牙齒咬在我肩膀上,很輕。過了一下才悶悶地哼:「嗯……不要停……」 我撐起身,抓著她的腰,把她往我這邊帶,撞得更深。床架跟著發出輕微的聲響,一下一下,跟我們的節奏疊在一起。她的背弓起來,頭往後仰,嘴張著,聲音全散了,只剩氣音和幾個拼不齊的字。 「快到了……阿遠……我快……」 她裡面突然一陣收縮,整個人繃緊,腰挺起來,腿把我纏得更死。她叫了一聲,聲音被自己咬斷,變成一段長長的顫音,然後整個人軟下去,手從我背上滑落,攤在床單上。 我沒停,順著那股緊縮繼續頂,節奏亂掉,越撞越急。快感從下腹往上衝,我咬著牙,喉間滾出一聲低吼,腰一挺,射了出來。保險套裡一陣溫熱,陽具還在她裡面一下一下跳著,精液一股一股打進去。 我伏下去,額頭抵在她肩窩,喘得整個人都在抖。陽具還埋在她身體裡,能感覺到她裡面輕輕抽動,一下一下,像還沒平復。 我沒有馬上起身。她的手掌慢慢抬起來,放在我後腦,掌心貼著我的頭髮,很輕地放著,不拍,也不推。 房間裡只剩我們兩個人的呼吸,從急促慢慢拉長。 過了一會兒,我撐起身,從她身體裡退出來。保險套前端沉甸甸的,裝著白濁的精液。我把它從陽具上褪下來,打了個結,隨手丟在床頭櫃旁邊的地板上。 翻身躺到旁邊,床墊陷了一下。我們兩個並肩躺著,望著天花板,誰都沒開口。她側過臉來看我,眼神裡有疲憊,也有一點說不清的溫柔。 --- 天花板上那盞燈看久了,光暈會慢慢散開,像一團化不開的霧。我盯著它,感覺旁邊的呼吸聲一點一點穩下來,才發現自己從剛才到現在都沒動過。 冷氣運轉的低鳴裡,惠珍先開了口。 「下午的車。」她的聲音乾乾的,像喉嚨裡卡著什麼,「我查過,四點多有一班。」 我轉頭看她。她還是仰躺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沒看我。 「這麼趕?」 「本來就只打算待兩天。」她頓了一下,「美容院禮拜一有客人預約,不能放人家鴿子。」 我沒接話。她講得合情合理,可我知道,那不是真正的原因。 安靜了一陣,她撐著手肘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間,背對著我。她的背上有幾道淺淺的紅痕,是我剛才留下的。她伸手去搆床尾那件白洋裝,動作很慢,像在給自己時間。洋裝抓在手裡,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放下,先從床頭櫃上拿起那件黑色內衣。 「轉過去。」她說,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商量的味道。 我把臉別向牆那邊。背後傳來布料摩擦的窸窣聲,還有內衣肩帶彈了一下、扣子扣上的細響。那聲音很小,在安靜的房間裡卻清楚得刺耳。我閉上眼,喉頭發緊。 「好了。」 我轉回來。她已經套上洋裝,正低著頭把側邊拉鍊往上拉。白色布料貼著她的身體,把剛才那些痕跡全遮了進去。她伸手把及肩的捲髮從領口撥出來,甩了甩,然後坐到床沿,背脊挺得筆直。 我坐在床邊,腳踩在地板上,看著自己的膝蓋。 「對不起。」我說。 這三個字在喉嚨裡滾了很久才出來。我不知道自己在為什麼道歉——為剛才,為更早之前,還是為這整件事從頭到尾。可能都有。 惠珍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沒有馬上回頭,手停在裙襬上,指尖捏著布料。房間裡靜得能聽見樓下隱約的車聲。 「阿遠。」她終於轉過身來,看著我。她的表情很平靜,平靜得讓我心裡發慌。「你不用一直道歉。」 「我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她打斷我,語氣軟下來,「可是你這樣,我看了難受。」 她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坐著的我。我仰起臉,她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只看得見她眼底那點疲憊。 然後她彎下腰來。 頭髮掃過我的臉頰,帶著洗髮精的甜味和一點汗氣。她的嘴唇湊到我耳邊,近得我整個人僵住。我以為她要說什麼責備的話,繃著身體等。 「真的還想要的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氣息拂在耳廓上,癢得我後頸發麻,「提前跟我說一聲。」 我愣在那裡,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她直起身,退開一步,臉上沒有羞澀,也沒有責怪,就是很平常地看著我,像交代一件家常事。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耳朵還留著她說話時的溫度。 「聽到了沒有?」她又問,眉毛挑了一下。 「……聽到了。」 「嗯。」她應了一聲,轉身去撿散在地上的東西。 她把床頭櫃旁那個打結的保險套捏起來,皺了下眉,走過去丟進牆角的垃圾桶。回來的時候,她瞥見床頭櫃抽屜半開著,裡頭露出那個紙盒的邊角。她伸手拉開抽屜,看了一眼,然後把那個空了大半的盒子拿出來。 我以為她要問我什麼時候買的,心臟提了起來。 她沒問。她把盒子放到床上,拆開封口,裡面是全新的一排。她數了數,抽屜裡翻出另一個還沒拆封的小盒,一併拆了,把兩邊的內容物併在一起,重新排好,放回床頭櫃上。 「這些放著。」她拍了拍盒子,語氣淡淡的,「別放到過期。」 我看著那盒東西,喉嚨乾得發不出聲。 她拉好洋裝的裙襬,把薄外套從椅背上拿起來搭在手臂上,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先去客廳坐一下,你把衣服穿好。」她說,「等等載我去車站。」 門帶上了。我一個人坐在床邊,聽著客廳傳來她拉開行李箱拉鍊的聲音。床頭櫃上那盒全新的保險套整整齊齊躺在那裡,像一句沒說完的話。 我低下頭,把臉埋進手掌裡。掌心發燙,耳朵也還燙著。窗外雨早就停了,午後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塊亮。
鬼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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