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商店街霓虹燈閃爍,紅藍紫的光影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暈開,像打翻了一攤顏料。若若從街角的屋簷輕盈躍下,銀色長靴落地時踩出一聲清脆的響,白披風在夜風中獵獵翻飛。 「哼,果然在這裡。」 她瞇起琥珀色大眼,看見前方藥妝店門口,三個披著破爛胴丸的骸骨眾雜魚正圍著一個蹲在地上的老婦人。其中一個踢翻了她的購物袋,罐頭滾了一地,發出鏗鏘聲響。 「喂,把錢包交出來,老太婆——」 若若手臂環胸,指尖在銀色腰帶上輕敲兩下,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深藍色高叉緊身連體衣在霓虹燈下泛著亮銀內襯的光澤,黑漁網紋路貼著腰腹與大腿,勾勒出每一寸凹凸的曲線。她很清楚這身裝束有多惹眼——胸前的白色星形標誌被撐得飽滿,高叉開到髖骨,白長靴裹到膝上,走路時披風下擺隨著步伐晃動,像在刻意展示什麼。 其實她真心覺得自己很帥。但路邊便利商店的店員探出頭來,目光黏在她身上,從胸口滑到腰線,又滑到裸露的髖骨,喉結動了動,默默縮回櫃臺後面。 「哎呀呀,這就是暗影眾的『精英』?連老奶奶的錢包都要搶?」 三個雜魚同時轉頭。為首的那個滿臉橫肉,目光從她臉上一路滑到她胸口,又滑到她裸露的腰腹,咧嘴笑了:「銀忍戰隊的小妞?一個人?」 「一個人就夠了。」 若若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傲然弧度。她喜歡這種時刻——燈光打在她身上,敵人用畏懼的目光看著她,而她可以盡情展現自己的帥氣。她向前踏出一步,白披風在身後揚起,銀色內襯在動作間閃過一道亮光。 「你們這種雜魚,連讓我熱身的資格都沒有。」 為首的雜魚怒吼一聲,揮刀撲來。若若側身閃過,右腿如鞭般掃出,靴尖精準踢中他的胸口。那雜魚整個人飛出去,撞翻路邊的鐵欄杆,發出沉悶的金屬聲。 「第二個!」 另一個雜魚從左側偷襲,若若頭也不回,一個後旋踢,長靴擦過對方臉頰,那雜魚原地轉了兩圈,栽倒在地。 第三個雜魚見狀,丟下刀轉身就跑。若若輕笑一聲,腳尖一點,白披風獵獵作響,一個空翻落在他面前,攔住去路。 「想跑?剛才欺負老奶奶的時候,不是挺威風的嗎?」 她屈膝,一個漂亮的側踢,那雜魚慘叫一聲,滾進路邊的垃圾桶堆裡。 「哼,銀忍戰隊的實力,見識到了吧?」 若若雙手叉腰,仰起下巴,在霓虹燈下站得筆挺。她等著路人驚嘆的目光,等著雜魚跪地求饒——但四周安靜得詭異。 路燈下,一條條黑影從商店街的暗巷、屋簷、騎樓柱子後面走了出來。一個、兩個、五個、十個……十數名雜魚從四面八方湧出,將她團團圍住。刀鋒在霓虹燈下泛著冷光,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喲,銀忍戰隊的小妞,很能打嘛。」 一個雜魚舔著刀鋒,目光如黏膩的觸手爬上她的肌膚,從裸露的腰腹滑到綁著高馬尾的後頸,帶著露骨的打量與猥瑣。「穿這麼騷的緊身衣,是來勾引誰啊?」 「銀忍戰隊的妞兒都這麼辣?」另一個雜魚搓著手,視線在她身上游移,「深藍色高叉,還配黑漁網——嘖嘖,這不是明擺著讓人看嗎?」 「你們懂什麼!」若若臉頰微微發燙,聲音卻依然囂張,「這身裝束是為了行動方便,你們這種雜魚,連審美都沒有——」 話沒說完,她已經察覺不對勁。包圍圈正在收緊,十數道目光死死釘在她身上,像要把她身上的緊身衣剝下來。路邊的店家紛紛拉下鐵捲門,發出鏗鏘的聲響,像是宣告這裡即將發生什麼。 若若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挺直腰桿,手臂環胸,指尖在腰帶上輕敲——這次,敲得稍稍快了些。 「哼,來多少都一樣!」她揚聲喊道,笑意在眼底閃爍爍爍爍,卻帶著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顫抖。「本小姐今晚就讓你們見識見識,銀忍戰隊的實力——!」 十數名雜魚團團圍住了她,刀鋒在霓虹燈下泛著冷光。她仍雙手叉腰,嘴角上揚——只是那抹上揚的弧度,微微顫了顫。 --- 霓虹燈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暈開,紅藍紫的光影像打翻的顏料。若若站在包圍圈中央,白色长靴踩著碎步調整方位,白披風垂在腳跟後,在夜風裡輕輕晃動。 包圍圈縮了一圈。十幾個雜魚踏著碎步逼近,骨飾嘩啦作響,卻沒人先動手。 「怎麼,不敢上?」若若挑眉,指尖朝最前面那個勾了勾,「剛才不是挺會叫的?」 雜魚們互相看了一眼。若若正要再嗆,商店街二樓屋簷上響起一聲輕笑。她抬眼,骸骨百足蹲在廣告看板邊緣,骸骨面具下露出半張蒼白的臉,鏽骨刀橫擱在膝上。 「銀忍戰隊的菜鳥,」他慢悠悠開口,「一起上讓你一次全放倒?我沒那麼蠢。」 若若瞇起眼。 「分開打,」骸骨百足揮了揮手,「一個一個來,耗死她。」 第一個雜魚衝上來了。若若側身讓過他的直拳,一掌切在他後頸,那人撲倒在地。第二個緊接著補上,她抬腿踹中對方胸口,白色长靴在霓虹燈下劃出一道冷光,那人倒飛出去撞翻了路邊的鐵架。 「就這?」 她甩了甩手腕,嘴角揚起。然而第三個已經到了,掄著一根木棍朝她腰腹掃來。若若擰腰閃過,反手一掌拍在他肩上——但棍梢還是擦過她側腹,黑色漁網衣料被帶出一道輕響,底下銀色內襯閃了一下。 「嘶——」 她皺眉,後退半步調整呼吸。第四個、第五個同時撲上,一左一右夾擊。若若矮身掃腿絆倒左邊那個,右邊的雜魚卻趁她重心未穩,一拳搗在她小腹上。 「唔!」 悶拳結結實實吃在肚臍上方。若若瞳孔一縮,胃裡一陣翻湧,熱流竄向四肢,彎腰的瞬間動作慢了半拍。雜魚們見狀,眼睛亮了,攻勢驟然加快。 「哈——菜鳥,」骸骨百足在屋簷上拍了拍手,「腰腹之間,對吧?」 若若咬牙直起身子,嘴角還掛著冷笑:「你以為這點——」 話沒說完,身後風聲又起。她本能旋身避開,棍梢卻精準掃中她的腰眼。那一瞬間,像是被燒紅的鐵條燙了一下,她整個人一僵,動作明顯滯了一拍。 「——啊!」 她悶哼出聲,腰側的皮膚發燙,肌肉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她強撐著抬膝頂開正面衝來的雜魚,卻沒防到側後有人欺近,一肘狠狠頂上她的胃脘。 「嘔——」 若若整個人向前弓起,胃裡一陣痙攣,酸水幾乎湧上喉嚨。她單手撐地,另一手死死摀住腹部,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好痛好痛好痛——」她在心裡哀嚎,嘴上卻硬撐著,「就……就這點力道?」 骸骨百足的笑聲從上方傳來:「銀忍戰隊的新人,連幾個雜魚都打不過?你這身緊身衣倒是挺騷的,穿來勾引誰?」 若若猛地抬頭,琥珀色大眼裡燒著怒火:「閉嘴!我穿這身是為了行動方便——」 「行動方便?」骸骨百足嗤笑,「高叉開到髖骨,漁網貼著胳膊腿,哪來的行動方便?我看你是夾帶私貨吧。」 若若臉一熱。她確實覺得這身戰衣很帥,但被敵人這樣點破,羞恥感像火一樣燒上來。她強行站直,深吸一口氣壓下胃裡的翻湧:「廢話少說,我還沒開始認真呢。」 她看準包圍圈東側一個缺口,白色长靴猛地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衝了出去。白披風在身後翻捲如旗幟,獵獵作響。 「攔住她!」骸骨百足冷喝。 兩個雜魚從側面撲來。若若側身閃過第一個,一掌切在第二個頸側——但第三個雜魚不知何時繞到她背後,一把抓住了她飛揚的披風下擺,狠狠往後一拽! 「——!」 若若整個人被拽得向後一頓,重心瞬間崩潰。她揮出的那一掌落空,身體失去平衡,踉蹌著往後倒。雜魚趁機一膝撞上她的小腹。 「呃啊——!」 那一記膝撞又準又狠,頂在她肚臍正下方。若若眼前一黑,胃裡翻江倒海,整個人像被折斷的蘆葦一樣向後彈開,白色长靴在濕柏油路上劃出兩道長長的痕跡。她單手撐地滾了半圈,披風被那雜魚攥在手裡,扯得她肩膀一歪。 「放開——!」 她反手一掌切向對方手腕,那雜魚吃痛鬆手,但已經晚了。包圍圈重新合攏,缺口被封死,她又被逼回圈中央。 若若喘著粗氣,腰側的傷處一陣一陣抽痛,胃裡還在翻湧,每一次呼吸都牽動傷處。她咬著牙,硬是撐著站直,白披風垂在身後,沾了泥水,邊緣濕了一片。 「怎麼,」骸骨百足慢悠悠開口,「這就撐不住了?」 若若冷笑,正要反嗆——背後忽然一陣風聲。 她來不及回頭,腰側猛地一痛——一記重踢結結實實踹在她肋骨上。若若整個人被踢得橫飛出去,白披風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銀色戰衣的纖維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她單手撐地滾了半圈,白色长靴在濕柏油路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啊!」 她悶哼出聲,徹底撐不住了。膝蓋一軟,單膝跪在濕漉漉的地面上。霓虹燈光在她頭頂晃動,紅的藍的紫的,攪成一團模糊的光暈。她一手撐著膝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下來,滴在銀色手套上。 呼吸亂得像被扯亂的線團,每一次吸氣都牽動腰側的傷處,痛得她皺緊眉頭。她抬起眼,視線穿過晃動的燈光,落在不遠處那個戴面具的身影上。 骸骨百足站在那裡,骨刀橫擱在肩頭,面具下的嘴角慢慢咧開一個笑。 --- 雜魚群像趕羊一樣,把她往角落裡擠。若若揮掌拍開左邊一個,右邊又撲上來兩個,她抬腿踹飛一個,後背卻猛地撞上什麼堅硬的東西——商店街角落那堵牆。垃圾桶翻倒在一旁,酸腐的氣味混著霓虹燈光,嗆得她喉嚨發緊。 退無可退了。 「跑啊,怎麼不跑了?」骸骨百足從雜魚群後方踱出來,鏽骨刀扛在肩上,面具下那雙眼睛瞇成一條縫,「銀忍戰隊的菜鳥,被一群雜魚逼到牆角,這畫面傳出去可不好看啊。」 圍觀的路人已經聚了一圈。有人舉著手機,鏡頭對著她,屏幕上的紅點一閃一閃。若若眼角瞥見那一點紅光,臉頰騰地燒起來——她現在這副樣子,後背抵牆,呼吸紊亂,深藍外衣上沾滿灰塵,全被拍下來了。 「快傳抖音!快傳抖音!銀忍戰隊的被雜魚圍了!」有人興奮地喊。 另一個聲音跟著響起:「這妹子身材不錯啊,穿那麼緊——」 若若的耳朵嗡了一下。她咬著牙,強撐著直起身,指著骸骨百足的鼻子罵:「就這群廢物也想困住我?我還沒開始認真呢!」 她雙手結印,深吸一口氣,準備凝聚忍術施展影分身。可那一口氣剛吸到一半,胃裡便是一陣翻攪——方才被重踢的上腹還沒緩過來,術光才在掌心聚起一半,便像是漏了氣的皮球,嗤地一聲散成幾縷銀屑,當眾潰滅。 雜魚們愣了一瞬,接著爆出一陣哄笑。 「術都放不出來啦?」 「銀忍戰隊的就這?剛才不是挺會叫的?」 「還想耍帥呢,丟人現眼!」 若若的臉色從紅轉白,又從白轉青。她又急又怒,那股火氣衝上腦門,也不管什麼策略了,猛地撲向最近的一個雜魚,一拳砸在他面門上。那人慘叫一聲仰面倒地,可還沒等她收回手,其餘雜魚已經一擁而上,七八隻手同時抓住她的手臂、肩膀、腰側,把她牢牢架住,按在牆前動彈不得。 「放開我!」若若拼命掙扎,可方才的車輪戰已經耗盡了她的力氣,她的手臂被反扭著,動一下都疼得厲害。 一個雜魚繞到她身後,抓起那條被她自己弄髒的白色披風,繞過她的脖子,猛地一勒。若若的頭被迫往後仰,喉嚨被布料勒住,呼吸瞬間斷了。她拼命想吸進一口氣,卻只聞到披風上的塵土味和血腥味,嗆得她眼角泛淚。 「唔——」 骸骨百足走到她面前,不慌不忙地打量著她,像是在欣賞一件獵物。他沒說話,只是抬起鐵棍,抵住她的腹部,緩緩施壓。 若若的腰腹繃緊,硬撐著不讓自己彎下去。那根鐵棍隔著深藍外衣壓在她上腹,一點一點往下陷,她感覺胃裡的酸液在翻湧,喉嚨裡湧上一陣噁心。 「撐住啊,菜鳥。」骸骨百足的聲音帶著笑意。 若若咬緊牙關,額頭滲出冷汗。她撐得住。她一定撐得住。可下一秒,骸骨百足收回鐵棍,緊接著橫掃一記,結結實實砸在她早已受創的上腹。 「呃啊——!」 那一下砸得她整個人弓起來,那口氣被整個頂出體外。胃裡翻湧的酸液順著食道衝上來,她張開嘴,嘔的一聲,酸水混著穢物從嘴角淌出來,滴在胸前,又順著深藍外衣滑落。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驚呼,接著是此起彼落的議論聲。 「嘔了!」 「真的假的,銀忍戰隊的被揍到嘔吐?」 「快拍快拍!這可是大新聞!」 若若的世界在旋轉。她的手臂被雜魚們架著,整個人被押在牆前,嘴角掛著穢物,深藍外衣上沾滿酸水,那條披風還勒在她脖子上,勒得她喘不過氣。她的眼眶發紅,想罵人,喉嚨卻只發出嘶嘶的氣聲。 骸骨百足又舉起鐵棍,這次砸在她的腿上。若若的膝蓋一軟,整個人往下癱,卻被雜魚們架住,沒能倒下。緊接著又是一棍,砸在腰側,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弓得像隻蝦米。又一棍,砸在她肩膀上,她感覺半邊身子都麻了。 「夠……夠了……」她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夠了?」骸骨百足歪了歪頭,「我還沒玩夠呢。」 他走過來,一把抓住那條披風,猛地收緊。若若的頭被迫往後仰,喉嚨被勒得發不出聲音,眼前一陣一陣發黑。她拼命想吸一口氣,卻只聞到披風上的塵土味和血腥味,意識在模糊與清醒之間搖擺。 「你看看你,」骸骨百足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銀忍戰隊的,被一群雜魚打到吐。你這身衣服,穿得那麼騷,是來打架的還是來賣的?」 若若的耳朵嗡的一聲。她想反駁,可喉嚨被勒住,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她的眼眶泛紅,卻硬是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放……開……」她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 骸骨百足又收緊了一下披風,若若的意識模糊了一瞬,然後他鬆開手,她整個人癱倒在地上,跪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她的腿軟得徹底站不住,膝蓋在冰冷的地面上打滑,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氣。 「撐住啊。」骸骨百足蹲下來,鐵棍抵著她的下巴,逼她抬起頭,「這才哪到哪。」 若若瞪著他,眼眶通紅,嘴角掛著嘔吐物,卻硬是不肯服軟。她張開嘴,想說「就這」,可話還沒出口,下腹突然一陣痙攣,像是某種失控的前兆。 她愣住了。 那種感覺像是某根弦突然斷了,她拼命想夾緊雙腿,可她的腿早已軟得使不上力。溫熱的液體沿著腿根滑下,浸濕了白色長靴內側,在地上洶出一小灘水漬。 圍觀的人群徹底炸了鍋。 「失禁了?!」 「真的假的!銀忍戰隊的居然——」 「快拍快拍!這可是大新聞!」 若若的耳朵裡嗡嗡作響,那些話像針一樣扎進來。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只想着一個念頭:不能讓隊長看到。不能讓白銀隊長看到這副樣子。 她想站起來,想反駁,可她的腿軟得徹底站不住,連跪著都在發抖。 一隻靴底踩上她的肩膀,一寸一寸地往下壓。若若的腰被壓得彎下去,雙手死死撐著地面不肯趴下,手臂抖得幾乎撐不住自己的身體,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想起隊長說過的「永遠別放棄」,於是指節扣進地面,指甲縫裡嵌滿碎石,就是不讓自己整個人貼到地上去。 骸骨百足沒說話,只是加重了腳下的力道。若若的額頭抵著地面,嘴角掛著嘔吐物,肩脥被那隻靴底牢牢踩住。她的手臂還在發抖,膝蓋在濕漉漉的地上打滑,可她咬著牙,一聲不吭。 --- 磚縫裡的碎石硌著她的膝蓋,已經痛到發麻。若若撐著地面,聽見自己粗重的喘息在耳邊迴盪,視線邊緣泛起一圈黑斑,耳鳴嗡嗡地響。她使勁眨了眨眼,想把那片黑霧趕走——她還有力氣,她還有最後一搏的本錢。 忍著腹部的鈍痛,她猛地抬手,指尖併攏,要結印。 鐵靴從天而降,重重踩在她右手腕上。腕骨被碾進磚縫的瞬間,若若聽見自己骨頭發出的咯吱聲,像有什麼東西要被壓碎了。她下意識想抽回手,那隻腳卻紋絲不動,還故意碾了碾,把她的腕骨往磚縫裡壓得更深。 「操……!」髒話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倒抽的涼氣。 骸骨百足蹲下身,鐵棍棍頭挑起她的下巴,逼她仰起臉。面具下那雙眼睛瞇著,像在端詳一件終於到手獵物:「瞧瞧,這不是我們銀忍戰隊的大小姐嗎?怎麼跪在地上,跟條喪家犬似的?」 若若呸了一口,唾沫星子濺在面具上:「就你這種貨色,也配讓我認真?」 骸骨百足不怒反笑,棍頭從她下巴移開,在她受創的腹部舊處輕輕點了一下。就那麼一下,若若整個人像被電擊似的猛地一弓,胃裡翻湧的酸水嗆到喉嚨,她死死咬住牙關,才沒讓那聲痛呼漏出來。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滴在磚縫裡,暈開一小片深色水漬。 「痛吧?」骸骨百足的聲音帶著愉悅,「這一腳踢得夠狠,我看著都替你疼。」 他把鐵棍扛回肩上,環顧四周的雜魚群,朗聲道:「兄弟們,今天這頓功勞,夠我們升兩級了。不過嘛——」他低頭看著若若,「這小娘們手太賤,老是結印。先廢了她的雙手,讓她這輩子都別想再變身。」 雜魚群發出興奮的獰笑,圍攏上來,越逼越近。有人伸手扯住她的披風,往下一拽,白披風被拉得歪斜,露出裡面的深藍外衣和黑色漁網。 「別碰我!」若若啞著嗓子罵,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刮過。她想揮手拍開那隻手,可右手腕還被踩著,左手才剛抬起,便被另一隻手抓住。 幾隻手同時落到她身上。有人隔著漁網在她高叉邊緣摸索,指尖沿著那道開叉的縫隙滑入,按壓下面那層亮銀緊身衣。腰側的皮膚起了一片雞皮疙瘩,若若猛地一縮,像被毒蛇舔過。 「嘖嘖,穿這麼騷,不就是給人摸的嗎?」一個雜魚嘿嘿笑著,整掌壓上她的腰胯,力道由輕到重,最後扯住漁網的一角,嗤地一聲撕開一道口子。裂開的網線彈在她大腿上,留下淺淺的紅痕。另一隻手從她背後繞過來,隔著衣料掐住她的側乳,五指收緊又放開,像在揉捏一團麵團。若若胸口一陣發悶,幾乎喘不上氣,那隻手卻得寸進尺,往衣領探去,扯開那層薄薄的深藍布料,露出底下若隱若現的胸線。有人在她耳邊吹了口熱氣,嘿嘿地笑:「皮膚挺白啊,平時保養得不錯吧?」 「放開!」若若拼命扭動身體,可全身受制,連掙扎的餘力都已耗盡。她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一塊被群狼分食的肉,一隻手掐住她的乳尖,隔著衣料搓揉,一隻手順著腰線滑進高叉縫裡,指尖隔著亮銀緊身衣抵在她胯間,輕輕按壓。她猛地夾緊雙腿,卻只換來一陣更響亮的獰笑。 「夾這麼緊,是不是有感覺了?」 「滾……滾開!」若若的聲音發抖,眼眶泛紅,她閉上眼,後悔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該聽白銀隊長的話,不該一個人逞強單挑這群雜魚。現在這副狼狽樣子,全被拍下來了,要是白銀隊長看到…… 「夠了。」骸骨百足的鐵棍高高舉起,「廢了這雙手,我們就收工。」 鐵棍劃破空氣的風聲響起。若若閉著眼,等著那一下落在手腕上。 ——然後,一道銀光劃過。 鐵棍在半空中應聲彈飛,鏘地一聲摔在幾步外的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骸骨百足愣住,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瞬,一道銀色身影從天而降,落在若若身前。落地激起一圈煙塵,磚縫裡的灰土被震得飛起,撲了周圍雜魚滿臉。銀色披風在煙塵中獵獵展開,像一面旗幟。 雜魚群像被無形的刀鋒逼退,齊刷刷往後退了好幾步。方才囂張的獰笑聲消失得乾乾淨淨,有人手裡的武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也沒人敢彎腰去撿。骸骨百足僵在原地,面具下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喉結上下滾了滾,握著鐵棍的手微微發抖。 若若仰起頭,看見那抹銀白色的背影擋在她面前。長刀泛著冷光,銀色披風在霓虹燈下微微飄動。 她張了張嘴,想喊那三個字,喉嚨卻堵得發緊,眼眶先一步熱了。 白銀隊長。 --- 白銀隊長沒有多話。她身形一動,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長刀已掃向最近的三名雜魚。刀背橫拍,兩聲悶響,兩人當場翻倒;第三人舉棍格擋,卻被一腳踹中胸口,整個人向後飛出,撞翻了身後同伴。 「上!都給我上!」骸骨百足在後方嘶吼,雜魚群硬著頭皮湧上。 白銀隊長不退反進,長刀在手中轉了半圈,刀柄狠狠頂進一名雜魚的胃部。那人「嘔」地一聲彎下腰,白銀隊長順勢一記膝撞,將他頂翻在地。左側又有三人撲來,她側身閃過第一根鐵棍,反手抓住第二根,一拉一送,兩顆腦袋重重撞在一起。 「廢物!」骸骨百足終於忍不住,親自衝上前來。他揮動骨刀,由上往下劈砍,白銀隊長舉刀架住,金屬碰撞聲刺耳。他連劈三刀,刀刀被擋,第四刀橫斬時,白銀隊長忽然矮身,長刀貼地掃過他的腳踝。 骸骨百足一個踉蹌,還沒站穩,白銀隊長已欺身而入,一掌拍在他持刀的手腕上。骨刀脫手飛出,鏘地落地。她旋身,一記側踢結結實實踹中他的胸口。 那一腳力道極重。骸骨百足整個人向後滑出數步,單膝跪地,一口黑血從面具下嗆出,沿著下巴滴落。他死死瞪著白銀隊長,胸口劇烈起伏,手指摳進地面。 「……撤!」他咬牙低吼,雜魚群如蒙大赦,攙扶著傷者倉皇後退。骸骨百足站起身,抹掉嘴角的血,冷冷掃了一眼若若的方向,聲音沙啞:「這小鬼還不夠格當我的獵物。下次,可沒人護得了她。」 話音落下,他轉身沒入街角陰影,雜魚群跟著消失。商店街中央空蕩下來,只剩下被砸爛的攤位殘骸與滿地狼藉。 白銀隊長收刀入鞘,披風在風中落下。她轉過頭,目光落在若若身上。 --- 訓練室的白燈管低低嗡鳴,像蚊子卡在耳膜邊緣。若若坐在長凳上,戰衣肩口的裂縫還滲著隱隱熱意。她下意識抬手撫過那塊破損的布料,指尖剛觸到裂口下的肌膚便微微一縮——那塊皮膚像被火舌舔過,熱辣辣地跳動著。 白銀隊長站在她面前,手按刀柄,聲音不高不低:「說吧,今晚錯在哪。」 若若的腳尖在地面蹭了兩下,鞋底磨出細碎的聲響。她張了張嘴,視線釘在自己膝蓋上:「前面那幾十個雜魚,我處理得沒問題。」 「然後呢。」 「然後……」她別開目光,聲音低下去,「他們圍過來,我沒來得及反應。」 「你沒偵察,沒等支援,一個人衝進去。」白銀隊長頓了頓,「骸骨百足正面打不過你,但他不會跟你正面打。你太急著證明自己,把後背賣給了敵人。」 那句話卡在若若喉間,滾了兩圈。她想反駁,想說「我明明贏了那麼多」,想說「要不是他們人多」。但她知道隊長說得對,只是不想認輸。她指尖摳緊長凳邊緣的木紋,指節泛白,像要把所有不甘都掐進那道裂縫裡。 「我……」她開口,聲音啞了一半,「我只是不想讓你看輕我。」 白銀隊長沉默了三秒。她的目光從若若肩上的裂口掃到腰側的破洞,又掠過她微微發抖的膝蓋。然後她走過來蹲下,銀色披風的邊角掃過訓練室的地板,輕輕拂過若若的膝蓋,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她伸手按在若若肩上,掌心隔著破損的布料壓著她的肩頭,沒有馬上收回。 若若微微一顫,沒躲。 「你的潛力不差。今晚那記奧義銀刃,角度、力度都到位了。」白銀隊長的目光與她平齊,藍色的眼睛裡沒有剛才的嚴厲,「你缺的不是天分,是經驗。下次記得,先數清敵人再出手。戰場上,活下來比贏更重要。」 她呼出的氣息拂過若若頸側,溫熱而平穩。若若吸了吸鼻子,挺直腰桿,戰衣裂口因這個動作微微撐開,露出一小截銀色內襯。她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啞:「隊長,下次我不會再讓你來救了。」 白銀隊長沒笑,但嘴角動了一下。她沒有站起來,只是那樣蹲著,沉默了三秒,目光直直落在若若眼裡。訓練室的燈管仍在嗡鳴,但她的聲音穩穩地落在地上:「我知道。」 她的掌心還壓在若若肩上,沒有收回。 --- 走廊的燈管在頭頂嗡嗡作響,那聲音單調得像是某種催促,又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不斷重複著今天發生的一切。若若放慢腳步,左側肋骨那塊隱隱灼痛,每一步落下都牽動著側腹,像有條看不見的線在裡面拉扯,又酸又麻。她伸手按了一下傷處,指尖剛碰到那塊皮膚,一陣尖銳的刺痛就沿著神經竄上來,她「嘶」地一聲,縮回手。 她在一扇窗前停住。窗外是基地後院的停車場,路燈暈開一團昏黃,照亮幾輛落滿灰塵的廂型車。玻璃上映出她的臉——蒼白,嘴角殘著一小塊乾涸的痕跡,像是不久前被什麼東西蹭破後凝結的血痂。她抬手用袖子使勁擦了一下,擦得那塊破皮的地方又泛起刺痛。她皺著眉,又擦了一下,這次沒那麼用力,只是把那塊暗紅色的痕跡蹭淡了一點,但破皮的邊緣還是泛著紅,像是怎麼也擦不乾淨。 「我沒事。」她對著玻璃裡的自己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玻璃裡的那張臉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沒事,嘴角抿著,眼眶底下泛著一層青,像是熬夜了好幾天。 白天那隻靴底踩在她肩上的重量又浮了上來。她閉了了閉眼,畫面卻更清晰:後腦勺磕在沙地上的鈍響,沙礫磨過她耳廓的粗礪觸感,手腕被反扭的酸麻,還有那些圍觀者拿手機對著她拍的畫面——鏡頭亮著,像一群盯著獵物的眼睛。她記得自己當時想站起來,但膝蓋一軟又跪了回去,骨刀抵在她後頸的冰涼觸感。胸口那塊地方悶悶發沉,和肋骨的灼痛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更疼。她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直到那點刺痛把她從畫面裡拉回來。 她邁開步子,走向走廊盡頭的更衣室。鎖舌咔嗒一聲扣進鎖孔,世界安靜下來。 更衣室裡只有一排鐵櫃和一面全身鏡,鏡面邊緣有一道細細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磕過。燈管亮起來的瞬間,她的影子被拖得很長,歪歪斜斜地映在水泥地上。她站在鏡子前,猶豫了片刻,才抬手去拉背後的拉鏈。 金屬拉鏈順著脊椎一路滑下,發出細碎的齒咬聲。深藍色的外衣從肩頭滑落,露出底下那層黑色漁網緊身衣。漁網在腰側破了一大片,孔洞被撕得變形,露出裡面的亮銀底層。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塊銀色布料上沾著乾涸的泥沙,混著暗沉的痕跡,已經分不清是泥還是血。她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觸到布料表面粗糙的沙粒,還有幾處被磨得發亮的地方——那是她在地上被拖行時留下的。 她咬著下唇,把破損的漁網從肩上褪下來。布料摩擦過肌膚的觸感帶著一種粗礪的麻癢,被汗水浸透的地方貼在皮膚上,扯開時發出輕微的「嘶啦」聲,像是撕開一層結痂的傷口。銀色緊身衣終於也脫下來的時候,空氣直接接觸到皮膚的涼意讓她縮了一下肩,細小的雞皮疙瘩從手臂一路蔓延到腰際。身上只殘存著幾處壓痕和淤青,在燈光下泛著青紫的色澤,像是被人用指印按出來的。 她沒敢看鏡子太久,轉過身去打開鐵櫃,把戰衣疊好塞進角落。指尖碰到那塊破洞時停了一下——這件戰衣是她拿到資格那天白銀隊長親手交給她的,隊長當時什麼也沒多說,只是把疊得整整齊齊的戰衣放在她手裡,然後拍了拍她的肩。現在破成這樣,她不知道該怎麼交代。她把戰衣往櫃子深處推了推,像是這樣就能暫時忘掉這件事。 她從櫃子裡掏出醫藥包,坐在長凳上,捲起上衣下擺。腰側那塊淤青比想像中嚴重,從肋骨延伸到腰際,皮膚繃得發亮,中間泛著深紫,邊緣卻暈開一圈暗紅。她擰開消毒水的瓶蓋,一股刺鼻的氣味撲上來,直衝鼻腔,嗆得她眼眶發酸。棉球沾上去的瞬間,冰涼的液體刺激著破損的皮膚,一陣尖銳的刺痛沿著傷口竄上來,她「嘶」地倒抽一口氣,手指微微發抖。那股辛辣的氣味鑽進喉嚨裡,她忍著沒咳出來,只是眉頭皺得更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她咬著牙,把棉球按在傷處來回擦拭,消毒水在傷口上泛起一層細密的泡沫,帶著微弱的嘶嘶聲。紗布纏上去的時候,粗糙的織物摩擦過新鮮的傷口,帶起一陣細密的麻痛,像是有人用砂紙在她腰側來回蹭。她一圈一圈地纏,指腹沿著紗布邊緣滑過,帶起一陣細小的戰慄,像是某種不該有的撫摸。她停了一下,搖了搖頭,把那股奇怪的感覺甩掉,又繼續纏了一圈,打了個結,確認不會鬆開。 纏好繃帶,她鬆了一口氣,正要起身,膝蓋卻一陣發軟,整個人跌坐回長凳上。她低著頭,盯著自己膝蓋上殘存的淤痕——那塊淤青像是被什麼東西撞出來的,圓圓的一塊,周圍泛著黃。她伸手碰了一下,不疼,只是麻麻的。可眼眶卻一陣發燙,視線模糊之際,她抬手用袖子狠狠抹過臉,把那滴不爭氣的水珠蹭掉。可第二滴又掉了下來,她再抹,第三滴又跟著落下。她覺得自己蠢透了——明明已經安全了,明明隊長沒有責怪她,可眼淚就是止不住,像是白天那些畫面全堵在胸口,現在終於找到出口,一股腦地往外湧。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在空蕩的更衣室裡響得格外清楚。她不想哭,可身體卻像開了閘一樣,肩膀一抽一抽地顫,呼吸變得急促,連纏好的繃帶都跟著起伏。她用力咬住下唇,把嗚咽壓回喉嚨裡,咬得嘴唇泛白,嘗到一股淡淡的鐵鏽味,終於把那陣哭意硬生生吞了回去。 她站起身,深吸一口氣,走到鐵櫃前用力踢了一腳。鐵櫃發出沉悶的「咚」聲,震得她腳趾發麻,可她沒有停,又補了一腳。那聲響在更衣室裡迴盪了很久,像是把她憋了一整天的悶氣都踹了出去。她發洩完,喘著氣靠在鐵櫃上,閉了閉眼,鐵櫃冰涼的表面貼著她的後背,帶走一點皮膚上的熱度。 更衣室好像比剛才安靜了。安靜得有點不對勁。 她睜開眼,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房間。鐵櫃、長凳、全身鏡——一切如常。可她後頸的汗毛卻一根根豎了起來,像是有一雙眼睛隔著什麼東西在看她,視線從脊椎一路舔到腰際,帶著一種黏稠的涼意。空氣裡似乎多了一縷什麼味道,淡淡的,像是鐵鏽混著某種花香,若有若無。她猛地回頭。 牆角,一道細細的紅光一閃,像是絲線,又像是衣角,眨眼間消失在陰影裡。她屏住呼吸,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檢查牆角——什麼都沒有。冰冷的水泥牆面,乾燥的地板,連一根線頭都找不到。她伸手摸了一下牆角,指尖觸到粗糙的灰泥,涼涼的,沒有異常。她又湊近聞了聞,那股鐵鏽味卻像是消失了,空氣裡只剩下消毒水殘留的刺鼻氣味。 她皺著眉站起身,心口那塊地方跳得有點快。她想起前兩次在訓練室窗外瞥見的暗紅色影子,還有更衣室牆角那道紅光——是錯覺嗎?還是真的有什麼人在看她?她甩了甩頭,決定不再多想。她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打開鐵櫃,拿出另一套衣服——白色的瑜伽服。貼身的短袖上衣,露出一截細窄的腰線;緊身長褲從腰際一路裹到腳踝,布料輕薄,勾出她修長的腿。她換上衣服,又套上一雙白色長襪,襪口處有一圈粉色的橫條。布料貼在剛纏好的繃帶上,微微透出底下繃帶的輪廓。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腰線細窄,傷處被繃帶束著,隱隱透出青紫。她深吸一口氣,把低馬尾重新紮緊,髮尾掃過後頸,帶起一陣細小的癢意。她推開更衣室的門。 走廊上燈管依然嗡嗡作響,聲音在空蕩的空間裡迴盪,像是某種低沉的耳語。她邁開步子,走進訓練室。 訓練室裡燈光明亮,防摔墊鋪了一地,空氣裡帶著淡淡的橡膠味和消毒水味。她走到角落的訓練假人前,擺好架勢。假人身上纏著幾圈膠帶,頭部那塊橡膠被磨得發白,像是被無數次擊打過。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把重心壓低,腳尖微微轉動,膝蓋彎曲,感受著腳底與墊子的摩擦力。 第一拳砸出去,拳面撞在橡膠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震得她手腕發麻,腰側的傷處被牽動,一陣灼痛竄上來。她咬著牙沒停,第二拳、第三拳,一拳一拳砸上去,想像每一次撞擊都落在那個踩著她的身影上。那個戴著骸骨面具的家夥,那隻靴底踩在她肩上的重量,那些圍觀者手機鏡頭對著她的畫面——她把它們全砸進拳頭裡。拳面與橡膠碰撞的悶響在訓練室裡迴盪,一下一下,像是她心跳的節拍。 打到十幾拳的時候,手臂開始發酸,肌肉裡泛起一陣痠軟的疲勞感。她停下來,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氣。汗水順著額角滴在防摔墊上,暈開一小片深色。她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跳在喉嚨裡跳,整個身體都在發抖,腰側的繃帶也被汗浸濕了一塊,貼在皮膚上帶著黏膩的觸感。她直起身,換成左手又補了一拳,拳面擦過假人的頭部,帶起一陣輕微的震顫。 就在拳面撞上橡膠的那一瞬間,後頸竄起一股涼意——像是隔著窗戶有什麼東西在看她。那股視線帶著一種黏稠的壓迫感,從窗外的黑暗裡滲進來。她猛地回頭。 窗外,夜色裡,一道暗紅色的影子一閃而過。像是絲線,又像是衣角,眨眼間消失在黑暗裡。空氣裡似乎殘留著一縷極淡的鐵鏽味,和剛才在更衣室聞到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