蛻變之夏

畢業證書的硬殼邊角硌著手腕，我將它推到一旁，燙金的紙頁在夕陽裡閃了一下，被我隨手壓在攤開的《現代文學史》底下。學士袍早被扯下，甩到椅背上，黑色布料軟塌塌地掛著，像一層蛻下來的殼。畢業典禮上的握手、合照、擁抱，全在幾個小時內褪成模糊的色塊。房間裡悶熱，六月的熱氣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貼在皮膚上，揮之不去。伸手去拉T恤領口，想讓風灌進來，卻發現手指停在領口邊緣愣住了——手臂的皮膚光滑得不像話，夕陽照在上面，幾乎透著溫潤的光澤。眨了眨眼，懷疑是光線作怪，但手指撫過去，觸感清清楚楚——細膩、柔軟，連毛孔都幾乎看不見，手臂上淺淺的汗毛不見了，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