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臺上的炭火已經熄了大半,灰白色的餘燼裡還閃著幾點暗紅。周宇把烤網夾起來,用鐵刷刮掉上頭的油垢,颳得喀喀響。折疊桌旁,幾個朋友把沒喝完的飲料罐扔進垃圾袋,有人把椅子疊起來搬到牆角。 芯怡拿抹布擦桌面,把掉落的竹籤和紙巾掃進垃圾桶,動作慢悠悠的,像是也累了。 周宇把夾子放下,彎腰去端那盆洗過的水,正要往炭爐裡澆,「嘩」的一聲白煙竄起來,帶著一股焦嗆的味道。 他往後退了半步,袖子被濺濕了一小塊,低頭看了看,沒說什麼。 「今天人好多,好開心。」芯怡把抹布疊好擱在桌角,走過來挽住他手臂,「謝謝你幫我烤了一下午,辛苦了。」她語氣軟軟的,臉頰貼在他肩頭蹭了一下。 周宇伸手攬住她腰,掌心隔著針織衫貼在她側腰,溫熱的,他低頭在她髮頂吻了一下:「妳開心就好。」 「對了,芯怡,」婉婷的聲音從陽臺另一頭飄過來,帶著笑,「你們家還有空房嗎?我今晚不想回去。」 周宇抬頭,婉婷站在欄杆邊,手裡拎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果汁,牛仔短褲的邊緣捲起一道,露出一截大腿。她看著芯怡,語氣隨意得像在問明天天氣:「林志傑那傢伙一直打來煩,我懶得回去聽他吵。借住一晚,明天就走。」 芯怡想都沒想就笑開了:「當然好啊!客房床單上禮拜才換過,枕頭也有多的。」她放開周宇的手臂,往婉婷那邊走了兩步,「妳要洗澡的話,浴室在最裡面那間,毛巾我幫妳找。」 「謝啦。」婉婷彎起眼睛笑,目光越過芯怡的肩膀,在周宇臉上停了不到一秒,又若無其事地移開,「那我幫妳鋪床吧。」 周宇站在爐前,手裡還捏著鐵刷,沒動。他喉嚨乾了一下,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能說什麼。芯怡已經走進屋裡去翻毛巾了,陽臺上只剩下他和婉婷,一盞霓虹燈在欄杆上閃著粉紫色的光,照在她側臉的輪廓上。 婉婷沒看他,彎腰把折疊椅一張張疊起來,動作俐落,短褲的布料繃在她臀線上,又鬆開。她把椅子疊好靠牆,拍了拍手上的灰,才轉過頭來,嘴角帶著一個淺淺的笑:「怎麼,不歡迎我住啊?」 「沒有。」周宇把鐵刷放下,聲音比預想中啞了一點,「我去幫妳拿條毯子。」 他走進屋裡,經過浴室門口時聽見水聲嘩嘩響,芯怡在裡頭喊:「婉婷!妳要的毛巾我放架子上了啊——」婉婷在陽臺上應了聲「好——」,聲音又脆又亮,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周宇從櫃子裡翻出一條薄毯,又抓了一個枕頭,抱在懷裡走回陽臺。婉婷正蹲在地上鋪床單,把折疊床墊拉平,看見他過來,抬起頭,對他笑了一下,沒說話。 芯怡從浴室出來,頭髮用夾子夾著,打了個呵欠:「我先洗澡了,你們慢慢弄。」 浴室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婉婷跪在地舖上,把床單的角往墊子底下塞,抬頭對周宇一笑。 --- 臥室裡黑得徹底,窗簾縫隙漏進一線路燈的光,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細長的白。冷氣機嗡嗡運轉,吹出的風把窗簾邊角掀得一下一下。芯怡側躺在床內側,棉被裹到肩膀,呼吸淺而均勻,偶爾發出細微的鼻息聲,已經睡熟了。 周宇仰面躺著,兩眼盯著天花板那道光,意識正一點一點往深處沉。身體陷在床墊裡,四肢發沉,眼皮越來越重——他快要睡著了。 就在他意識快要斷線的時候,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是指腹擦過床單,又像是膝蓋壓上了木地板。那聲音太輕,若不是他還沒完全睡死,根本不會聽見。周宇整個人僵了一下,瞬間清醒過來,但身體沒有動,連呼吸都維持著原來的節奏,只是耳朵豎了起來。 他躺在床緣,背對地舖的方向,腳邊的被子邊緣垂在床沿外,微微晃動。黑暗中,他感覺得到有人正蹲在床尾——那種靜止的、壓抑著呼吸的注視感,像一小團無形的熱源,隔著空氣也能感受到。 然後,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腳踝。 那隻手很輕,指尖先是碰了一下他的腳踝骨,然後順著小腿往上滑,隔著睡褲的布料,一路摸到膝蓋。周宇的呼吸猛地一滯,喉嚨裡湧上一口氣,卻硬生生嚥了回去。他不敢動,不敢出聲——身旁的芯怡呼吸平穩,偶爾發出細微的鼻息聲,睡得很沉。 婉婷的手沒有停。她的手指勾住他睡褲的褲腰,輕輕往下拉,動作緩慢而熟練,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周宇的腰不自覺地繃緊,睡褲被褪到膝蓋處,涼意從皮膚上掠過,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氣,卻又硬生生壓住,只從鼻腔裡洩出一絲極細的氣音。 他咬住下唇,雙手攥緊身下的床單,呼吸變得又淺又急,胸膛起伏的幅度卻被刻意壓到最小。 婉婷的頭髮掃過他的小腿,帶著洗髮精的香氣,在黑暗中格外清晰。她湊近他腿間,溫熱的鼻息噴在他胯間,隔著內褲的布料,他能感覺到她嘴唇的溫度隔著布料貼上來。周宇的陽具已經半硬,被那層薄薄的棉布裹著,她的嘴唇隔著布料含住,濕熱的觸感透過纖維滲進來,他全身一顫,腰不受控制地往上頂了一下。 婉婷低低地笑了一下,那笑聲極輕,幾乎被冷氣機的嗡鳴蓋過,卻像一根針,扎在他繃緊的神經上。她的手指勾住他內褲的邊緣,往下拉,陽具彈出來,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她沒有猶豫,低頭含住。 溫熱的口腔包裹住他,濕潤的舌頭在頂端打著轉,周宇的腦子裡一片空白,他猛地咬住枕頭角,把幾乎衝出喉嚨的呻吟硬生生悶回去。牙齒陷入枕頭的布料裡,他整個人都繃成一根弦,腰腹的肌肉緊繃,喘息從鼻腔裡噴出來,又急又濁。 婉婷的頭在他腿間起伏,濕潤的吸吮聲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咕啾咕啾地響著。周宇的雙手攥緊床單,指節發白,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芯怡——她側躺著,背對著他,棉被裹到肩膀,呼吸仍然均勻綿長,完全沒有察覺。 婉婷的舌頭沿著莖身舔下去,又含住頂端,用力一吸。周宇的身體猛地一弓,像被電擊一樣,腰腹的力量幾乎失控,床墊發出一聲輕微的咯吱聲。他嚇得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了,側耳聽著身旁的動靜——芯怡的呼吸節奏沒有變化,仍然平穩。 他鬆了一口氣,卻發現婉婷的動作沒有停。她的手指握住他的根部,嘴唇含著頂端,舌頭在敏感的溝壑間來回舔弄,又吞得更深,幾乎整根含進去。周宇的視線模糊了,眼前一片白茫茫,快感從脊椎一路竄上腦門,像潮水一樣把他淹沒。他咬住枕頭,牙關用力得發酸,喉嚨裡發出悶悶的嗚咽聲,卻全被枕頭吸收。 婉婷的頭開始加快,吞吐的節奏越來越急,濕潤的嘴唇和舌頭裹著他的陽具,發出淫靡的水聲。周宇的腰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大腿肌肉繃緊,腳尖抵著床墊,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都會斷裂。 「唔——」他悶哼一聲,身體猛地一顫,精液不受控制地射出來,一波又一波,全數灌進她嘴裡。他全身痙攣,腰腹弓起,又重重摔回床墊上,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著氣,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婉婷沒有鬆口,含著他,直到他完全軟下來,才慢慢地吐出來。黑暗中,他感覺到她站起身,極輕的腳步聲踩著木地板,一步一步走回地舖的方向,然後是一陣布料摩擦聲,她躺下了,一切歸於寂靜。 周宇癱在床上,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連眼皮都撐不住。他咬著枕頭,還沒從餘韻裡緩過來,胸口劇烈起伏,後背的睡衣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一片冰涼。 背後突然傳來一聲翻身——床墊彈簧發出輕微的咯吱聲,芯怡的呼吸節奏變了,從均勻的睡眠呼吸,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囈語。 他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了,整個人像石頭一樣定在床上,不敢回頭,不敢動,連心跳都像是要跳出喉嚨。 --- 婉婷的呼吸聲在地舖那頭慢慢勻了,周宇側耳聽了一陣,確定她已經躺平,才敢把僵住的身子鬆下來。他仰躺著,陽具上還沾著她的口水,涼涼的貼在腿側,睡褲卡在膝蓋,他小心翼翼地拉上來,內褲也拽好,指尖還在發抖。 芯怡的呼吸沉穩,棉被裹到肩頭,一動不動。他閉上眼,後背冷汗黏著睡衣,涼意滲進皮膚,腦子裡卻全是剛才她跪在床邊低頭含住他的畫面——那張嘴又熱又軟,舌頭纏著龜頭打轉,他撐了不到兩分鐘就射了,全交代在她嘴裡。 他喉結動了動,咽了口唾沫,側頭往地舖那頭看了一眼——昏暗中婉婷背對著他,毯子蓋到腰,肩膀的線條起伏平緩,像已經睡著了。 他鬆了口氣,閉上眼,等著心跳慢慢落下去。 地舖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很輕,像毯子被掀開一角。周宇眼皮一跳,還沒來得及睜眼,就聽見細碎的腳步聲踩著地舖邊緣往床邊靠近——他猛地睜開眼,昏暗中婉婷已經蹲到他床沿旁,長髮披散下來,臉湊到他跟前,眼睛亮得嚇人。「睡不著。」她低聲說,語氣理直氣壯得像在講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然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下一拽:「你過來。」 他整個人被拉得往床下滑,悶哼一聲,膝蓋磕在地舖邊緣,人已經被她扯到地舖上,趴在她身上。她仰躺著,T恤捲到胸口下方,兩團奶子露在昏暗裡,隨著喘息微微起伏——剛才在廁所裡他就見過這對奶子,隔著胸罩揉過,現在沒了遮擋,白花花地晃在他眼前,乳尖挺著,暗紅色的,像兩粒熟透的棗。她雙腿已經纏上他的腰,腳跟抵在他臀後,往下一壓:「進來。」 他還沒完全勃起的雞巴滑過她濕淋淋的穴口,龜頭蹭開軟肉,一下子陷進去半截——太濕了,濕得他剛進去就被吸住,穴肉裹著他又熱又緊,像有張嘴在裡面吸。周宇倒抽一口氣,撐在她身側的手臂繃得發抖,理智的弦啪地斷了:「你……」他啞著嗓子只擠出一個字,婉婷卻低低哼一聲,腰胯往上頂了頂,把他整根吞了進去,然後停住,用穴口夾著他根部絞了一下:「動啊。」 他腦子裡那根理智徹底斷了。剛才在廁所裡已經失控過一次,現在酒勁退了,人卻比剛才更瘋——他撐著地,腰往下沉,整根雞巴插到最深,頂在她花心上,婉婷的鼻音一下子拔高,又猛地壓低,像被頂得喘不過氣。昏暗中他看見她咬住下唇,眼睛卻直勾勾盯著他,帶著挑釁——他低聲罵了句髒話,腰胯開始動,一下一下往裡撞,每一下都整根抽出來再整根捅進去,穴口被帶得翻出軟肉,淫水順著她屁股縫淌到地舖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婉婷的腿纏得更緊,腳跟扣在他腰後,隨著他的節奏一下一下往下壓,像在配合他的抽送:「嗯……就是這樣……再深點……」 他喘著粗氣,眼角餘光瞥到床上——芯怡裹著棉被,背對著地舖,一動不動,呼吸聲勻得聽不出異樣。他心臟猛跳了一下,動作頓了頓,婉婷立刻察覺,腰往上頂了一下,低聲催促:「別停……她睡死了,聽不見。」她的手從他背上滑下去,繞到他臀後,指尖掐進他屁股肉裡,往裡按:「快點。」 他壓下那口氣,腰重新動起來,速度比剛才更快——反正已經走到這一步了,他索性閉上眼,專心感受那張小嘴裹著他的雞巴,又熱又緊,每次抽出來都像捨不得放,穴肉咬著龜頭往裡吸,他頂進去時又軟軟地化開,讓他一捅到底。婉婷的喘息越來越碎,壓在喉嚨裡,像貓叫似的,偶爾漏出一聲「嗯」,又被他頂得斷成半截:「啊……哈……」 他一手撐著地,另一手摀住她的嘴,掌心壓在她唇上,能感覺到她呼出的熱氣一下一下噴在他指縫間,還有她喉嚨裡壓不住的低吟——婉婷的眼睛彎了彎,像是在笑,然後舌尖伸出來,舔了一下他掌心,濕濕的,癢癢的,他雞巴硬得發疼,抽送的速度又加快了半分。 芯怡在床上翻了個身,棉被發出細碎的摩擦聲——地舖上兩人瞬間僵住,他整根雞巴還埋在她身體裡,動也不敢動,撐在地上的手臂繃得發抖,額角一滴汗順著鬢角滑下來,滴在她鎖骨上——不對,是滴在她頸窩裡,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直直盯著他,呼吸都放輕了。 床上沒了聲響,芯怡的呼吸重新勻了,像是又睡沉了過去——他撐著地,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睡衣全濕透了,貼在皮膚上,涼意從地舖滲上來。婉婷的手從他背上滑下來,摀在他嘴上的那隻手被她拉下來,輕輕握住,然後她腰胯動了動,用穴口夾了他一下——無聲的催促。 他低頭看她,她眼睛亮著,嘴角彎著,像在說「繼續」。 他重新動起來,這次比剛才更猛——理智已經徹底燒光了,他壓著她,腰像裝了彈簧一樣一下一下往裡鑿,每一下都頂到最深,頂在她花心那塊軟肉上,婉婷的腿纏著他的腰,腳跟抵在他臀後,隨著他的節奏一下一下地繃緊又放鬆,穴肉被他操得又軟又燙,淫水咕啾咕啾地響,在安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他聽得臉發熱,卻停不下來,也不想停。 她仰著頭,咬著自己的手指,眼睛半閉著,睫毛顫得厲害,喉嚨裡漏出的聲音悶在指節間:「嗯……嗯……哈……」他加快速度,每一下都又深又重,雞巴整根捅進去再整根抽出來,龜頭刮著穴壁的皺褶,帶出白沫,沾在她穴口周圍,亮晶晶的——他看著她被他操得說不出話,只有腰還在下意識地往上迎,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終於繃到極限:「我……要射了……」 婉婷的腿猛地夾緊,腳跟扣在他腰後,把他往裡按:「射進來……都射進來……」她的聲音又低又啞,帶著點報復的快意,像在宣告什麼勝利——他最後一下頂到最深,雞巴捅進花心,龜頭抵著那塊軟肉,精液一股一股地射進去,燙得她整個人縮了一下,小穴絞著他狠狠地吸——他趴在她身上,喘得像條狗,後背全是汗,睡衣黏在皮膚上,胸口劇烈起伏,好一陣子動不了。 婉婷的手輕輕撫上他的後背,指尖順著他脊椎骨慢慢往下滑,然後在他腰窩停了停,拍了拍:「好了。」她聲音帶著事後的懶,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撐著地翻下來,仰躺在她旁邊,陽具還軟著,沾著兩人的體液,涼涼地貼在腿側,他連拉褲子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攤著喘氣。婉婷坐起來,拉下T恤,遮住肚子,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然後湊過來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一下,像個玩笑似的——她的嘴唇軟軟的,帶著點鹹味,他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退了開去,推了他一把:「回去睡吧,別著涼了。」 她若無其事地躺回地舖,拉了拉毯子蓋住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不一會兒呼吸就勻了,像真的睡著了一樣。周宇躺在地舖上沒動,仰面朝天,盯著天花板——剛才射精的餘韻還沒完全過去,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但後背的汗已經涼了,貼在皮膚上,黏黏的,冷氣一吹,他打了個寒顫。他撐著地爬起來,摸回床上,芯怡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裹著棉被,睡得正沉,呼吸勻得聽不出任何異樣。他躺下去,後背的汗還沒乾,濕透的睡衣貼在皮膚上,涼得他打了個寒顫——睏意全無,眼睛睜著,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金線。周宇還瞪著天花板,身邊的床墊微微下陷——芯怡翻了個身,揉著眼睛坐起來。 「早啊。」她的聲音帶著剛醒的軟啞,淡粉色針織衫的袖口滑到手肘,伸手撥了撥睡亂的頭髮,「你什麼時候醒的?看你眼睛都腫了。」 周宇喉嚨乾澀,扯出一個笑:「沒,剛醒。」他撐著手肘坐起來,視線越過芯怡的肩膀,快速掃了一眼地舖——婉婷側躺著,毯子蓋到腰間,黑色背心的肩帶滑到手臂上。 芯怡沒察覺他的目光,自顧自下床,踩著拖鞋往門口走:「我去弄早餐,冰箱裡還有昨天沒烤完的吐司和蛋。」 地舖上的人動了一下。婉婷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手臂舉過頭頂,腰弓起來,像貓一樣拉長了身體,嘴裡發出滿足的嘆息。「哇——睡得真香。」她翻身坐起來,揉著脖子,「你們家地板比我家的床還舒服,怎麼回事。」 芯怡在門口回頭笑:「那是你累了。昨天烤肉那麼晚,誰不累啊。」她語氣自然,完全沒察覺房間裡那股滯澀的沉默。 周宇僵在床沿,目光釘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搓著睡褲的布料。婉婷站起來,赤腳踩過地板,走進浴室,門沒關,水聲嘩嘩響起來。 不一會兒她走出來,頭髮往後攏了攏,臉上的水珠還沒乾,整個人精神得像剛充完電。 三個人圍著客廳茶几坐下,吐司在盤子裡堆著,煎蛋邊緣焦得金黃。芯怡把牛奶倒進杯子,推了一杯到周宇面前,又問婉婷要不要果醬。婉婷接過吐司,塗了一層厚厚的草莓醬,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說:「嗯,好吃。」她抬眼看了周宇一眼——就那一眼,周宇的喉嚨像被人掐住,吐司含在嘴裡忘了嚼。 「你怎麼了?」芯怡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臉色好差,是不是昨天酒喝多了?」 周宇把吐司嚥下去,喉結滾了滾:「嗯,可能吧。」他低頭喝牛奶,杯子擋住半張臉,視線釘在桌面木紋上,不敢往左偏一寸——婉婷坐在他左前方,腳尖在地板上輕輕點著,像在打拍子。 芯怡笑了笑,沒追問,轉頭跟婉婷聊起昨天烤肉的事,說林志傑後來打電話來道歉了,婉婷「哦」了一聲,語氣淡淡的:「是嗎,他哦。」 早餐在周宇的沉默裡結束。芯怡收拾碗筷進廚房,婉婷在玄關彎腰穿鞋,黑色平底鞋的鞋帶在她指間繞了兩圈,打了個結。周宇站在客廳跟廚房的交界處,進退不得。 婉婷直起身,手搭在門把上,回頭看了他一眼——視線裡帶著笑,但笑意沒到眼底。她壓低聲音,像是怕廚房裡的芯怡聽見,又像是故意讓他聽清楚: 「志傑總是懷疑我,我總得坐實他——多謝你多次幫忙。」 門關上的聲音響起,周宇站在門邊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