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早晨九點，晨風數位的玻璃門被推開時，冷氣還沒把週末積累的悶熱壓下去。 陸總走進辦公區，襯衫袖口捲到小臂一半，手裡端著馬克杯。他經過雅婷座位後方時停了一下，把杯子放在隔間矮牆上，空出的手指捏住領帶結往下扯了扯，然後解開襯衫最上面兩顆釦子。布料往兩側敞開，曬成淺麥色的胸口露出來，胸肌中線陷進去一道陰影。 「冷氣是不是不夠強？」他朝櫃檯方向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剛好讓附近幾排都聽見。 雅婷的滑鼠停在報表上，眼角餘光追著他往茶水間走。他走路的姿態和平常沒兩樣，肩膀放鬆，杯子在指間轉了半圈，敞開的領口隨著步伐一張一闔。經過柏豪那排時，柏豪正靠在吧檯邊跟同事聊週末的球賽，話說到一半停住，視線從陸總的臉滑到胸口，又滑回來。 「老闆你熱喔？」柏豪直接問，語氣像在問今天午餐吃什麼。 陸總笑了一聲，低頭看了眼自己敞開的衣領，像現在才發現。「對啊，夏天嘛。」他舉起杯子喝了一口，喉頭動了動，「辦公室這麼多人，冷氣不夠力。」 「那你還穿長袖。」柏豪說。 「這不是還沒換季。」陸總把杯子往吧檯上一擱，靠著邊緣站定，襯衫下襬因為這個動作往上提了一點，西裝褲腰間那條黑色皮帶露出來。他側過身跟柏豪聊了兩句球賽，手臂撐在檯面上時，胸口那塊敞開的布料被繃得更開，連帶腰側的襯衫也貼出精實的弧度。 雅婷把報表翻過一頁，其實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她從螢幕邊緣偷看，正好看見陸總笑著搖頭，襯衫領口隨著他轉頭的動作滑向一邊，露出頸側到肩膀那條線。她趕緊把視線拉回報表，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又停住。 陸總端著杯子離開吧檯，往自己辦公室走。經過雅婷座位時，他放慢腳步，杯底在矮牆上輕磕了一聲。「雅婷，上週那組社群數據整理好了嗎？」 「好、好了，我下午寄給您。」她抬頭，視線不小心落在他敞開的領口，又急忙移回螢幕。 「不急。」他說完繼續往前走，推開玻璃隔間的門，走進去之後沒有立刻關上，而是站在門邊回頭，一手把領帶從領口裡扯出來，拉鬆了掛在頸間，襯衫前襟因此敞得更開。他的視線掃過辦公區，正好對上雅婷從螢幕後方探出來的目光。 他嘴角一勾，那種帶點痞氣的笑。「看什麼？報表上有帥哥喔？」 雅婷整張臉燒起來，慌張低頭，滑鼠胡亂點了兩下。玻璃門這頭傳來他低低的笑聲，門才終於帶上。 --- 兩週後的週一，晨會前十分鐘，雅婷剛把筆電放上會議桌，群組就跳了通知。 陸總走進會議室時，全場安靜了半秒。短袖，袖口剛好卡在二頭肌最粗的地方，底下是深灰短褲，褲管停在膝上兩吋，小腿的肌肉線條隨著步伐一收一放。他把馬克杯往桌上一擱，清了清喉嚨。 「宣布一件事。天氣熱成這樣，從今天起公司實施夏季自由著裝，短袖短褲都行，別穿拖鞋就好。」他頓了頓，補一句，「我先示範。」 會議桌底下，雅婷的手機亮了。 柏豪：「老闆這腿有在練喔」 雅婷：「他剛剛抬手臂寫字的時候袖子快炸了」 柏豪：「炸的是我眼睛」 雅婷咬住下唇才沒笑出聲，手指飛快敲：「小聲點他在寫板書」 陸總轉身在白板上畫流程圖，手臂舉高，短袖下襬被往上扯，腰側露出一截。雅婷把手機壓在筆記本下，只拍了兩張照，角度還調了調。柏豪那邊光明正大把手機擱在桌上，邊聽邊打字：「各位觀眾，腰線」 雅婷：「你不要命了」 柏豪：「我這叫職災觀察」 「柏豪。」陸總沒回頭，「你對這季轉換率有什麼看法？」 柏豪手機差點滑出去。「呃，我認為……需要更多樣本。」 「很好，散會後給我一份樣本計畫。」陸總轉過來，嘴角那點弧度壓得很平。柏豪在群組裡發了一排骷髏頭，雅婷回了一個祈禱手勢。 會開到十一點。人散得差不多時，雅婷抱著平板站起來，走到白板邊。「陸總，上週那組社群數據有幾個轉換節點我想跟您確認一下。」 「來我位子說。」他走回自己桌後，把椅子拉開又沒坐，反而側身靠著桌緣，一手撐在桌面上，等她過來。 雅婷把平板放上桌，俯身指著折線圖。「這邊，週三晚上流量掉了一波，我懷疑是貼文時間——」 「等等。」他伸手把平板轉了半圈，湊近看，短袖袖口繃在小臂上，青筋從手腕一路浮到肘彎。雅婷的目光本來跟著數據跑，跑著跑著就滑到那條線上去。她講話的速度慢了半拍。「……時間點抓錯了。」 「嗯？」他抬眼。 她立刻把視線拉回紙張，喉頭有點乾。「我是說，我重排一下排程，明天之前給您新版。」 --- 又過了一個月，辦公室的冷氣照樣開到最強，但已經沒人再提天氣熱這件事了。 陸總從電梯口走進來的時候，雅婷正在回一封客戶信。她聽見腳步聲，抬起頭，滑鼠底下的遊標就停在那裡沒再動過。他今天穿的是黑色大挖背健身背心，兩側挖空一路開到腰際，肩胛骨隨著步伐一收一放，背肌的線條在冷氣房的燈光下浮出陰影。下半身是條淺灰棉質短褲，布料薄得幾乎透光，褲管短到只蓋住一半臀部。 他走過第一排座位，短褲正面隨著步伐晃動，一個明顯的輪廓跟著上下起伏。坐在走道邊的幾個員工同時把頭低下去，又同時從螢幕後方抬眼。 雅婷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柏豪：「老闆是不是沒穿內褲啊」 雅婷飛快打字：「不要亂講」 柏豪：「我沒亂講你看那個形狀」 雅婷盯著那行字，又抬眼看了走道那頭。陸總正停在柏豪那一排旁邊，側身跟人說話，短褲布料被大腿撐起，正面那塊凸起清清楚楚。她低下頭：「……好像真的。」 柏豪把手機往桌上一擱，整個人轉過去，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整排都聽得見：「老闆，你這褲子很貼耶。」 辦公區的空氣瞬間凝住。有人假裝咳嗽，有人把椅子往桌下推了推。陸總轉過來，低頭往自己褲襠瞄了一眼，再抬頭，眉毛挑得老高，嘴角那點笑帶著點欠揍的痞氣：「這樣比較涼啊。」 他說完還伸手拍了拍自己大腿外側，布料貼著肉彈了一下。柏豪張著嘴，一時接不上話。旁邊幾個同事低頭盯著鍵盤，打字聲忽然整齊劃一地響起來，像是誰按了什麼開關。雅婷把臉埋進螢幕後面，肩膀抖了兩下，分不清是在忍笑還是別的情緒。 陸總沒再多說，端著杯子繼續往前走，經過雅婷座位時腳步沒停，只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她趕緊把視線釘在螢幕上，餘光裡那件挖空背心的下襬晃過去，腰側那片皮膚白得刺眼。 他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手搭上門把，忽然轉過身來。整片背肌在挖空的剪裁下毫無遮掩，肩胛骨中間那道溝一路往下收進褲腰。辦公區十幾雙眼睛同時抬起來，誰也來不及躲。 陸總掃了一圈，舉起手，食指朝上比了個「繼續工作」的手勢，嘴角往上一勾，什麼話都沒說就推門進去了。門帶上的那一秒，群組又跳了通知。 --- 玻璃門被撞開的瞬間，整間辦公室的鍵盤聲像被人一把摀住。 陸總衝進玄關，肩上、背上全是雨水，那件黑色挖空背心濕得徹底，貼在皮膚上像第二層皮，胸肌的形狀、腹肌的溝，連膚色都從布料底下透了出來。他一手撐著門框喘氣，雨水順著短髮往下滴，在玄關地毯上砸出一小圈深色。 他低頭看自己，濕背心黏得難受，前襟整個吸在胸口。再抬頭，開放辦公區十幾張臉全朝著他。雅婷的手停在滑鼠上，螢幕遊標停在原地一動不動。柏豪站在走道中央，手裡還捏著取快遞的簽收單，嘴巴開著，話卡在喉嚨。 陸總抹了把臉上的水，視線掃過一圈，忽然笑了。那笑帶著點被雨淋透之後的豁出去。 他兩手抓住背心下襬，往上一掀。濕布料離身時黏著皮膚，扯出細微的聲響，從腰際、胸口一路滑過肩頭，最後從手臂上褪下來。他把那件擰得出水的背心拎在手裡，赤裸的上半身就這麼晾在玄關燈光下，水珠從肩膀滑到胸膛，沿著腹肌的凹槽往下走，停在褲腰邊緣。 辦公室安靜了整整兩秒。 「水喔——」 柏豪那聲喊得又亮又破，簽收單往旁邊一甩，自己先笑出聲。下一秒整排座位爆開，有人拍桌，有人把手舉高鼓掌，走道邊一個女同事喊了句「老闆你這樣比較好看啦」，聲音裡半是起鬨半是真心。笑聲、掌聲、口哨聲混成一團，冷氣房的空氣忽然活了起來。 陸總站在那兒，被這片聲浪砸得愣了一下。他本來只是圖個涼快，沒料到會是這種反應。幾滴水還掛在胸口，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低頭看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嘴角慢慢往上扯。 「你們這些人啊。」他搖了搖手裡的濕背心，水甩在地毯上。 雅婷已經笑到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從螢幕後方抬眼看他，眼睛亮得嚇人。柏豪還在鼓掌，邊拍邊朝旁邊的人擠眉弄眼，一副「我就說吧」的得意樣。 陸總被笑得有點招架不住，抓了抓後頸，耳根慢慢染上一層紅。他拎著那件濕背心，光著上身站在玄關，任由掌聲與笑聲把自己包圍，最後低下頭，跟著笑了出來。 --- 歡呼聲還沒落下去，柏豪已經往前跨了一步，簽收單揉成一團塞進口袋，手掌在陸總肩頭拍了一下，拍完才想起那肩上是濕的，手心沾了一片水，他甩了甩手，嗓門照樣開得老大。 「老闆，講真的啦，」柏豪轉頭掃了一圈同事，像在徵求附議，「你以後都這樣來上班啊，造福大家。」 旁邊立刻有人接上：「對啊，省冷氣耶。」 「冷氣費省下來年終加菜。」 「加什麼菜，加薪比較實際啦。」 幾個人笑成一團，走道邊那位女同事又補了一句「我投造福大家一票」，手還舉得老高。陸總被這股氣勢推得往後退了半步，背抵到門框，濕背心還拎在手裡，水沿著布料一滴滴落在地毯上。 雅婷低頭在群組裡飛快敲字：他搞不好會答應。 打完她把手機往桌上一放，抬起頭，目光直直穿過人群落在陸總臉上。她清清喉嚨，聲音不大，但辦公室剛好靜下來那半秒，每個字都聽得清楚：「我覺得這樣很好啊，公司福利。」 陸總愣了一下，眉毛抬起來，看著她，又轉頭看柏豪，再掃過一圈。十幾雙眼睛全亮著，有人點頭點得很用力，有人已經開始憋笑。他抓了抓後頸，手掌在那片還帶著雨氣的皮膚上停了一下，視線往下垂，盯著自己拎著背心的手。 「你們這些傢伙⋯⋯」他嘆了口氣，那口氣長得像是要把整間辦公室的冷氣都吸進去，「好啦，我考慮看看。」 「考慮就是好！」柏豪立刻喊。 「我沒說好。」 「你語氣就是好啊。」柏豪轉頭朝雅婷比了個手勢，雅婷抿著嘴笑，酒窩壓都壓不住。 陸總把濕背心往旁邊椅背上一掛，抬手抹了把臉，嘴角那點弧度怎麼壓都壓不平。歡呼聲又炸開一輪，有人拍桌，有人吹口哨，柏豪乾脆舉起雙手帶節奏。陸總一手遮住自己的臉，指縫卻擋不住上揚的嘴角，肩膀跟著笑聲輕輕抖。雅婷從座位那頭繞過來，柏豪剛好也退到走道中央，兩個人對看一眼，同時把手舉高擊了一掌，聲音清脆。 陸總從指縫間看著他們，眼神慢慢鬆開，像某個撐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放了下來。 --- 隔天上午十點，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裡頭已經坐滿了人。陸總赤裸上身走進來，淺灰薄棉短褲鬆鬆地掛在腰上，昨天那件濕背心折好擱在旁邊椅背，他沒打算穿回去。他站到白板前，雙手叉腰，掃了全場一圈。 「昨天的事，我想了一晚。」他開口，聲音壓得穩，「即日起，每週三為公司無上衣日，我帶頭執行。」他頓了一下，補上一句：「但工作進度不許掉。」 會議室靜了半秒，接著掌聲從後排先炸開，一路往前捲。柏豪拍得最用力，手掌紅了還在拍。雅婷坐在第一排，兩手擱在桌上，嘴角那點笑怎麼收都收不乾淨。 掌聲稍歇，柏豪把手舉得老高。「那其他天呢？」 陸總瞪他一眼，眉毛壓下來。「一步一步來。」 「一步一步就是會來的意思。」柏豪收回手，朝旁邊的人擠眉弄眼。 後排有人喊了一句：「老闆你褲子乾脆也不要穿了吧，最好內褲也不用！」話一落，整間會議室笑成一團，有人舉手，有人拍桌，最後竟然稀稀落落地舉成了一片。陸總站在前方，雙手還叉著腰，低頭看了看自己那條短褲，再抬頭，臉上那點無奈繃不住，嘴角先鬆了。 「你們這群人。」他搖頭，聲音裡沒半點火氣。 「表決通過了啊老闆。」柏豪笑嘻嘻的。 「通過什麼，我又沒說要照做。」陸總嘴上這麼講，手卻往褲腰摸了一下，像在掂量什麼。雅婷把這一幕收進眼裡，低頭翻開筆記本，筆尖在紙上點了兩下，什麼也沒寫。 散會後人陸續往外走，陸總把白板筆擱回筆槽，光著的上半身在會議室的日光燈下泛著一層薄汗。他伸手把掛在椅背的背心拎起來，看了看，又放回去，索性空著手走出會議室。走廊上遇到兩個工程師，對方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喊了聲老闆好，視線只在他胸口停了一拍就移開。陸總應了聲，步伐沒變。 他穿過開放辦公區，經過雅婷座位時偏過頭。「下午那份排程記得寄。」 「記得。」雅婷抬眼，視線在他赤裸的肩線上滑過去，又穩穩落回螢幕。 陸總繼續往前走，經過茶水間時順手替自己倒了杯水，站在吧檯邊喝完，才慢慢晃回自己辦公室。走到一半，他忽然發現自己根本沒想過要披件衣服，手臂自然垂在身側，胸膛迎著冷氣，一路走得像這間公司本來就是這樣運作的。 --- 政策上路一週後，週三下午的辦公室已經沒人再為誰沒穿上衣抬頭了。冷氣吹得紙張邊角微微掀動，鍵盤聲連成一片。 陸總靠坐在辦公室椅背上，淺灰短褲鬆垮垮地掛在腰際，手裡翻著一疊出貨單。雅婷推門進來，把平板擱在桌角，俯身點開廣告投放的折線圖，說這週觸及率往上跳了兩成，轉換卻沒跟上。陸總偏過頭看，指尖在螢幕上劃了半圈，問她是不是素材點擊率高、落地頁留不住人。雅婷嗯了一聲，說她已經請設計換一版首屏。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講天氣。 柏豪敲了兩下門框就進來，把測試報告往桌上一放，說樣本跑完了，延遲降了零點三秒。陸總接過去翻，雅婷湊過去看同一頁，三個人的頭差不多靠在一起。討論了十幾分鐘，柏豪先收了自己的那份，臨走前手掌往陸總肩上一拍，順著背滑下去，笑說老闆這背練得比上季結實。陸總沒閃，只斜了他一眼。 雅婷收平板時，手也在他手臂上按了一下，很快收回，裝作在確認螢幕亮度。陸總看著她，什麼都沒說，嘴角卻鬆了。 之後幾天，事情就慢慢變了樣。有人遞文件時順手捏一把他的腰，有人經過座位後方拍一下他的背。陸總起初還裝作沒感覺，後來乾脆配合，誰摸他就往誰那邊側一下身。這天早上，柏豪拎了個小紙袋進辦公室，往他桌上一擱，裡頭是條附著狼尾巴的肛塞。陸總拆開看了一眼，笑出聲，當場就進洗手間弄妥，回來照樣坐進椅子批公文，尾巴垂在椅背後頭輕輕晃。他起身走去開會，尾巴跟著步伐一擺一擺，整條走道的視線全黏在他身後。等他開完會走回座位，眾人才低頭繼續敲鍵盤，嘴角都掛著若有似無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