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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共 2 章

泳池邊的秘密

作者:汐汐 · 本章 5,405 字 · 全作 10,416 字

社辦的窗半開著,午後的風把窗簾吹得一鼓一鼓。暮晴推門進去時,先聞到舊書頁和影印機的氣味,然後才看見角落那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阿澈穿著運動外套坐在長桌邊,短褲下的小腿還帶著泳池曬出的分界線,正百無聊賴地翻著社團上學期的活動手冊。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牙齒先露出來。 「暮晴姊。」 暮晴的手還搭在門把上,一時沒放開。她今天穿白襯衫和深色長裙,原本只是來交稿的,完全沒料到會在這裡碰上他。 「你怎麼會來?」她問。 「來旁聽啊,」阿澈把活動手冊往桌上一扔,整個人往椅背靠,「我們隊上這學期要交一篇心得報告,教練說隨便找個社團混一下也行。我哥在這裡當助教,我就來了。」 書架旁傳來一聲輕咳。懷謙哥從兩排書架之間走出來,針織衫的袖子捲到小臂,細框眼鏡後面的眼神先落在暮晴身上,才慢慢轉向弟弟。 「阿澈是我弟弟,」他語氣平穩,走過來時順手把暮晴桌前的椅子拉開,「暮晴,你們小時候見過的,只是後來沒什麼機會碰面。」 「見過啊,」阿澈笑得很直白,「暮晴姊以前住我們家隔壁,我記得她國中的時候還幫我補過數學。」 暮晴耳根一熱。她當然記得,那時候阿澈還是個會把參考書丟在地上、趴在桌上耍賴的小男孩,現在坐在那裡,肩膀寬了一圈,手臂擱在桌面上時結實的線條一覽無遺。 「那正好,」阿澈話鋒一轉,身體往前傾,兩隻手掌撐在桌面上,「暮晴姊,妳放學後有空嗎?來泳池一趟,我教妳游泳。」 暮晴愣了一下。「我……不太會遊。」 「所以才要教啊,」他說得理所當然,「現在開始練,暑假前就能自己遊一趟了。我教人很有耐心的。」 「暮晴這學期社務不少,」懷謙哥接話,聲音還是溫和的,只是比剛才低了一點,「放學後她還要留下來校稿。阿澈,你別給人家添麻煩。」 「我哪有添麻煩,」阿澈皺起眉,「我又不是叫她來當選手,玩水而已。哥,你管得也太多了吧。」 暮晴夾在兩人之間,視線從懷謙哥搭在椅背上的手,移到阿澈那雙亮得發燙的眼睛。他看著她的樣子太直接了,像什麼話都寫在臉上,半點遮掩都沒有。上個禮拜懷謙哥在社辦後面的儲藏室裡,也是這樣看著她,只是那種目光是沉靜的、緩慢的,帶著她不敢細想的重量。 她想起那天,心口一緊,手心微微冒汗。 「暮晴姊?」阿澈又叫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賴皮的期待,「就一次,試試看嘛。不喜歡的話下次不勉強。」 暮晴咬了咬下唇。她知道自己應該推掉,懷謙哥都開口了,順著他的話婉拒最省事。可是阿澈的目光太熱,像曬了一整天的泳池水面,讓人忍不住想跳下去。 「……好啊,」她聽見自己說,「放學後我過去看看。」 阿澈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比出一個打勾的手勢,笑得眼睛都彎了。 「說定了喔。」 暮晴肩上忽然一沉。懷謙哥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搭了上來,五指微微收緊,力道不重,卻讓她後頸一陣發麻。 --- 暮晴在更衣室出口站了好一會兒,才把毛巾從肩上拉正。走道盡頭傳來水花聲,規律而有力,像有人正把整池水往自己身上招呼。 她繞過轉角,泳池的氯味先撲上來,接著才是阿澈。他伏在池畔做暖身,背肌隨動作起伏,小麥色的皮膚被午後的斜陽鍍了一層薄光。聽見腳步聲,他撐起身,頭髮還滴著水。 「暮晴姊,妳真的來了!」他站起來,毛巾往腰上一掛,「我還怕妳被我哥攔下來。」 暮晴沒接話,只把毛巾在身前攏了攏。連身泳裝是去年買的,下襬保守,她一路走來都在確認它有沒有被風掀起來。 「先暖身,」阿澈拍了拍池邊的空地,「下水抽筋很危險,尤其第一次。」 她學他蹲下,動作慢了半拍。阿澈沒催,只是把她的手臂輕輕拉直,掌心貼在她手肘外側,「這樣,慢慢轉。」他的手指溫熱,帶著剛從水裡起來的涼意,力道很輕,像是怕捏壞什麼。 暮晴轉著手臂,視線落在他腳邊那灘水漬上。暖身做完一輪,阿澈帶她到池邊,扶著她的腰讓她坐進水裡。水淹到胸口時,暮晴縮了一下。 「冷?」 「有一點。」 「遊兩趟就不冷了。」他笑,牙齒很白,「來,先學划水。」 他站到她側邊,把她的右手托起來,一節一節示範手肘的角度。「手先出去,再帶身體。」暮晴跟著劃了兩下,水從指縫滑走,什麼也沒抓到。阿澈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帶著她走完整個弧線,胸口幾乎貼到她肩後。 「暮晴姊,妳的手好小。」他說得很自然,一點試探的意思都沒有。 暮晴耳根熱起來,卻沒躲。他的直率有種奇怪的安定感,像池水一樣把人託著,不必自己撐。她劃到第三趟,動作順了些,阿澈在旁邊拍水叫好,水花濺了她一臉。 「對!就是這樣!」 暮晴抹掉臉上的水,忍不住笑出來。那點從社辦一路帶來的緊繃,被水泡得鬆了。 等她在池邊扶著瓷磚喘氣,阿澈也靠過來,手臂擱在池沿。「明天再來,」他說,「我教妳換氣。」 暮晴看著他,忽然覺得該說的話堵在喉嚨口。她抓著池邊的手指收緊,水珠順著手腕往下淌。 「阿澈。」 「嗯?」 她從水裡撐起身,拉住他的手腕。阿澈愣了一下,低頭看她。 「有件事,」暮晴的聲音壓得很低,池水的迴音把她的話襯得更輕,「我得先告訴你。」 --- 暮晴拉著阿澈的手腕往更衣室走,鞋底在濕滑的磁磚上踩出急促的聲響。推開門,裡頭的氯味比池畔更濃,混著廉價洗髮精的甜膩氣味。日光燈管有一支在閃,把整排鐵櫃照得忽明忽暗。 她關上門,背靠著門板,胸口起伏得厲害。泳裝外罩的毛巾還滴著水,在地面匯成一小灘。 阿澈站在兩步遠的地方,頭髮還滴著水珠,順著臉頰滑到下巴。他沒催,只是看著她。 「我……」暮晴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手指絞著毛巾的邊緣,「我不是正常女生。」 她閉了一下眼睛,像是要把什麼東西從胸腔裡擠出來。 「我下面……多長了一點東西。小時候就有了。我沒跟別人說過,除了——」她咬住話尾,沒把那個名字吐出來。 更衣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管線裡的水流聲。阿澈沒有動,也沒有發出那種她預想過無數次的聲音——那種倒抽一口氣、往後退半步、眼神變質的聲音。 暮晴睜開眼。 阿澈歪著頭,眉毛皺在一起,像在解一道有點難的數學題。過了幾秒,他開口:「所以呢?」 「什麼所以?」 「所以妳還是妳啊。」他抓了抓後腦勺,短寸的頭髮被手指耙得翹起來,「我以為妳要說什麼。害我剛剛在池邊緊張得要命。」 暮晴愣在原地。她準備了那麼久的臺詞,想像過那麼多種結局,卻沒想過會是這一句。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她的聲音很輕。 「奇怪在哪?」阿澈往前踏了一步,赤腳踩在磁磚上發出啪的一聲,「我每天在泳池看過幾百具身體,什麼形狀都有。多一點少一點,有差嗎?」 他頓了一下,表情忽然認真起來,那雙平常總是笑瞇瞇的眼睛直直望進她眼裡。 「而且,」他放慢語速,「是妳自己講出來的。這種事要講出來,應該很難吧。」 暮晴的鼻子一酸。她低下頭,盯著自己交握的手。那雙手在發抖,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阿澈又靠近了一些。他身上那股氯水味和沐浴乳的氣味變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覺到他身上還沒乾透的涼意。 「暮晴姊。」他喊她,語氣和平常一樣直白,「我可以碰妳嗎?我想確認一下妳是不是在怕。」 暮晴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阿澈伸出手,掌心朝上,停在半空中等她。暮晴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然後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的掌心很燙,指節粗糙,是長年划水磨出來的繭。 阿澈的手覆上暮晴顫抖的手背,低聲問她願不願意讓他更靠近。 --- 暮晴沒有抽回手,只是把眼睛閉了一下。 阿澈湊近時鼻息噴在她臉頰上,暖的,帶著一點氯水味。他的唇先碰到她嘴角,偏了,他愣住半秒,又笨拙地挪正,才真正壓上來。很輕,像怕把她碰碎。暮晴的呼吸亂了一拍,手抬起來抓住他T恤下襬的布。 他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這樣可以嗎?」 她點頭,點得很小。 阿澈像得了許可,手從她背後探進寬鬆的針織衫,掌心貼著腰側,一路往上,把衣服推高。暮晴被他帶著抬起手臂,上衣從頭頂脫出去,掛在長椅扶手上。冷氣吹在皮膚上,她縮了一下。 「會冷?」他問。 「一點。」 阿澈把自己的T恤也扯掉,丟到一旁,露出曬成小麥色的胸口,肩膀寬得把燈光擋掉一塊。他重新靠過來,把她圈在手臂裡,體溫隔著薄薄的泳裝透進來。暮晴的臉埋在他肩窩,聞到汗和沐浴乳混在一起的氣味。 他的手往下,摸到泳裝的肩帶,停在那裡看她。暮晴咬了下唇,自己伸手把肩帶拉下來。泳裝滑到腰際,她下意識想遮,阿澈卻先一步握住她的手腕,動作不重,只是不讓她擋。 「很好看。」他說得很直,眼睛沒閃。 暮晴耳根燒起來,卻沒再把手抽回去。阿澈低頭,嘴唇落在她頸側,慢慢往下,含住一邊的乳尖。她整個人繃住,喉間漏出短促的一聲,手抓住他的短寸頭。他吸得很認真,另一邊用手掌託著揉,指腹粗,力道卻放得輕。暮晴的腰自己往前送,腿間開始發熱。 她伸手去扯他的泳褲,繩結鬆開,褲子褪到膝彎。阿澈的雞巴彈出來,抵在她小腹上,硬得發燙。他喘了口氣,聲音有點抖:「我沒做過……妳教我。」 暮晴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她握住他,引著他往自己腿間靠。穴口已經濕了,他的前端一碰上去,兩個人都震了一下。 「慢慢來。」她說。 阿澈扶著她的腰,一點一點挺進去。暮晴仰起頭,被撐開的感覺讓她腿發軟,她攀著他的肩,指尖收緊。他停住,等她適應,額角已經沁出汗。 「可以動了嗎?」 「嗯……輕一點。」 他開始抽送,起初很淺,節奏亂,撞得她身體一晃一晃。暮晴的呻吟從喉嚨裡滾出來,混著長椅發出的輕響。她把手掌貼在他胸口,感覺心跳撞得飛快,跟她的一樣。 「暮晴姊……這樣舒服嗎?」他邊動邊問,氣息不穩。 「舒服……再、再深一點。」 阿澈聽話地頂進去,她整個人弓起來,腳跟蹭著椅面。快感一層層疊上來,她抱緊他的背,指甲扣進他肩胛的肌肉裡。更衣室裡只剩兩個人交纏的喘息和肉體貼合的聲響。 最後他猛地抽出來,濁熱濺在她小腹上,然後整個人洩了力,伏下來壓著她,滿頭大汗。 「我會負責的。」他喘著氣笑。 暮晴又羞又笑,抬手抹了把他額上的汗。 --- 暮晴把手放下時,阿澈還賴在她身上不肯起來,鼻尖蹭著她的頸窩,呼吸慢慢平穩下來。長椅窄,兩人擠在一起,她腰後壓著自己褪到一半的泳裝布料,濕涼的觸感貼著皮膚。 「起來了。」她推推他的肩。 阿澈撐起身,頭髮亂糟糟的,運動外套早不知掉到哪裡去。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膝彎上掛著的泳褲,笑了一聲,才慢吞吞拉上來。暮晴別開臉,抓起長椅另一端的便服往身上套,針織衫的領口一時找不到正反面。 「我幫妳。」阿澈伸手過來,被她拍開。 「你先穿好你自己的。」 更衣室的鏡子蒙著一層水氣,她背對著他,把長裙拉上腰際,手指還在微微發抖。地上散著她的圓框眼鏡,鏡片沾了霧,她用衣角擦乾淨才戴回去。阿澈套上運動外套,拉鍊拉到一半,忽然停住。 他偏過頭,望向更衣室門口那條通往泳池的走廊。 暮晴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門框外的走廊燈光昏白,一個人影靜靜立在那裡,襯衫袖口捲到小臂,左手腕上那只舊錶在燈下反著光。懷謙哥。 阿澈一步跨到暮晴前面,肩膀橫過來,把她整個擋在身後。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站著,運動外套的肩線繃得筆直。 走廊那頭沉默了幾秒。 「來接妳的。」懷謙哥開口,聲音和平常沒兩樣,溫溫的,像在社辦裡招呼人交稿。「妳媽說妳放學後沒回家,我猜妳在這裡。」 暮晴從阿澈背後探出半張臉,喉嚨發乾。「懷謙哥,我……」 「泳池要關了,」懷謙哥打斷她,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停,又移開,「先換好衣服,外頭風大。」 他沒有走進來,也沒有問阿澈為什麼會跟她一起待在更衣室裡。這份不提問比質問更沉。空氣裡剩下去氯藥水的味道,還有水溝蓋邊緣滴水的聲音,一滴、一滴。 阿澈的手在身側握了握,又鬆開。「哥,我——」 「我知道。」懷謙哥說得很輕,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暮晴的耳根燙得厲害,低著頭把散在長椅上的毛巾收進袋子裡,動作快得有點亂。她經過阿澈身邊時,感覺到他微微側身,像還想再擋一次。 三人走到走廊上,日光燈一盞一盞往出口延伸。懷謙哥走在最前面半步,然後停下,回過身。 他抬起手,朝暮晴招了招,嘴角帶著笑。那雙眼睛卻越過她,落在她身後的阿澈身上,笑意沒動,眼神沉了下去。 --- 暮晴看著懷謙哥伸出的手,掌心朝上,像在等她自己走過去。 阿澈卻先動了。他往前跨半步,肩膀不著痕跡地擋在她和哥哥之間,聲音比他預想的還響:「哥,我陪暮晴姊走就好,你研究室的東西不是還沒收?」 「收完了。」懷謙哥把手收回,插進褲袋,語氣不變,「剛好順路,一起走到校門口。」 暮晴夾在中間,兩邊的沉默都帶著重量。她低頭看著自己鞋尖,跟著他們往校門方向走。夜裡的校園空了大半,路燈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細長,交疊又分開。 到了校門口,警衛室的燈亮著,外頭那排機車已經剩沒幾輛。 「暮晴,」懷謙哥先開口,聲音放得很輕,「明天早上我來接妳,順路去研究室。妳那份稿子我幫妳看看,不急著交。」他側過身,替她擋開一輛正要倒車的機車,手虛扶在她背後,沒真的碰上去,「晚上一個人回去,路上小心。」 「我明天下午才有課。」阿澈立刻接話,從另一側湊近,「暮晴姊,泳池早上沒人,我教妳遊,教到妳會換氣為止。我保證不讓妳嗆水。」他講得急,尾音還帶著一點討好的上揚。 「你早上不是要練泳隊?」懷謙哥偏過頭。 「練完剛好。」 「練完還有力氣教人?」 「教暮晴姊怎麼會沒力氣。」 兩兄弟一左一右站著,誰也沒退。暮晴覺得自己像被兩股力道輕輕扯著,一邊是穩穩接著她的網,一邊是熱燙燙撲過來的浪。她心跳快得不太像話,耳根又開始發熱。 「我……明天再說。」她含糊地擠出話,把外套拉緊了些,「我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懷謙哥說。 「暮晴姊,明天見!」阿澈揮了手。 她轉身走了幾步,風從校門口的縫隙灌進來,吹得她後頸一涼。走到轉角時,她忍不住回頭。 兄弟兩人還站在原地,誰都沒先走。隔著一段距離,她看不清表情,只看得出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肩膀都繃著,像兩隻不肯先挪開地盤的動物。 暮晴抿了抿嘴,笑意卻從嘴角漏出來,她趕緊抬手壓住,快步拐過轉角。
汐汐

另有《花落無醫》等 1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