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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共 1 章

妻子的體貼

作者:米龍 · 本章 13,808 字 · 全作 13,808 字

味噌湯的熱氣凝在晨光裡,像一層薄薄的紗。我低頭綁鞋帶,手指繞過鞋舌把鞋帶拉緊,西裝外套的肩線被公事包帶子壓出一條褶痕。時間已經七點二十三分,再不走,捷運那班直達車就趕不上了。 「悠真。」 美月的聲音從餐桌那邊飄過來,軟軟的,帶著一點猶豫。我沒抬頭,把鞋帶打結,順手拍了一下褲管的灰塵。「嗯?」 「我找到一份兼職了。」她說,腳步聲踩過木地板朝走廊靠近,「以後下班會晚一點。」 我皺了下眉,視線落在手腕上——錶面玻璃映著從窗簾縫漏進來的光,指針正穩穩地往七點二十五分滑過去。兼職?什麼時候的事?我記得她上個月才說想在家裡多寫一些文案,怎麼突然就……「嗯,知道了。」話出口我才發現自己聲音有點乾。我把公事包從地上拎起來,站起身,皮鞋在玄關臺階上踩出兩聲悶響。 美月站在走廊那頭,米白色的針織上衣配著長裙,圍裙還沒解下來,手裡端著一碗湯,像是剛從廚房追出來她往前走了兩步,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響,湯碗邊緣冒著的白煙在她下巴附近繞了一圈,散了。她低頭看了一眼碗裡的湯,又抬起頭來看我,嘴唇張了張,像是想說「至少喝一口」,但話在舌尖轉了轉,最後只變成一句:「你早餐還沒吃——」 「路上買。」 我側過身,手已經搭上門把。回頭時她站在原地,湯碗裡的熱氣把她半張臉罩得模糊,淺棕色的髮絲垂在肩側,圓潤的眼睛正看著我,眼神裡有種說不上來的東西她嘴唇動了動,像是還想說些什麼。我忽然注意到她圍裙下擺有一塊淺淺的醬油漬,大概是剛才盛湯時濺到的,她沒換衣服就追出來了。結婚這幾年,她每天早上都是這樣,圍裙不脫,頭髮隨便紮著,先把我送出門,再回去收拾餐桌。 門把被我壓下去,鎖舌發出喀的一聲。 「今天可能八點以後才回來。」 她的聲音追上來,落在門縫裡,帶著點急我回頭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原地沒動,圍裙的帶子在腰後打了個結,手裡那碗湯還冒著白煙她看著我,眼睛裡那點期待的光慢慢暗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蓋住了,但她還是把嘴角往上牽了一下,擠出一個淺淺的弧度:「路上小心。」 我點點頭,沒再多說,推開門走出去。 門板在我身後闔上,把她的話切成兩半,最後那句「路上小心」的尾音還留在門縫裡,細細的,像一根拉長的線,然後斷了。 晨風撲在臉上,涼涼的,帶著巷口早餐店的油煙味我快步走下臺階,皮鞋踩過門前的磁磚,往捷運站的方向走腦子裡還迴盪著她最後那句話——八點以後才回來我忽然想起來,她剛才說的是「兼職」,卻沒說是什麼工作結婚七年,她從來沒在外面打過工,怎麼突然就找了份兼職?我記得她上個月還在說,若是寫不出成績來,她想回去做老本行的會計,但那也是一年半載後的事了,怎麼會現在就…… 我甩了甩頭,把思緒壓下去捷運快來了,這些事晚上再說吧。走到巷口轉彎時,我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家門已經關緊,窗簾還是拉著的,只有二樓臥室的燈亮著昏黃的光。那碗味噌湯大概還放在桌上,熱氣一點一點散掉,最後涼成一杯白湯。我想起她每天早上都會提前半小時起床,就為了讓我在出門前喝上一口熱湯今天,我連那口湯都沒喝。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我掏出來看,是公司群組的訊息,主管在催今天的簡報資料我加快腳步,把美月剛才站在走廊那頭的畫面從腦子裡趕出去,腦中卻殘留著她端湯碗的姿勢,米白色的針織衫,圍裙的帶子,還有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她今天看起來不太一樣,不是衣服,也不是髮型,是那雙眼睛裡的光——像是藏了什麼話,沒說出口,等著我問,但我沒問 捷運站的自動門在我面前打開,冷氣撲面而來我刷卡進站,擠進車廂,抓住吊環,列車啟動時身體晃了一下視線落在玻璃窗上映出的自己——深藍色西裝,銀框眼鏡,領帶打得有點歪我伸手調整領帶,忽然想起美月每天早上都會在我出門前幫我整理領帶今天她沒來。車廂的廣播聲和輪軌的轟鳴混在一起,淹沒了腦子裡那碗味噌湯的熱氣。 門板闔上的聲音還留在耳邊,像一個沒說完的句子,斷在最後一個字上 美月站在玄關臺階上,手垂在身側,指尖還殘留著門把的觸感——冰涼的金屬,帶著早晨的寒意鞋底的灰塵落在門內的地板上,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那扇關緊的門門板是深棕色的,木紋在晨光裡顯出溫潤的色澤,門把上還留著悠真剛才握過的溫度,一點一點涼下去,像他離開的腳步聲,越走越遠,終於聽不見了 她端著湯碗站在原地,湯面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膜,白煙細細地往上飄,在空氣裡轉了兩圈就散了。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繫得有點緊,我伸手鬆了鬆,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指尖碰到圍裙布料時,碰到一塊硬硬的東西——口袋裡的手機我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上是他剛才傳來的訊息:「晚上不用等我吃飯。」昨晚發的,我那時候還在廚房切豆腐,沒聽到震動聲。我按掉螢幕,把手機塞回口袋,又端起了那碗湯。美月低低的喃喃自語 : 「今天可能八點以後才回來。」 --- 下班後,我沒有直接往捷運站走。 美月說今天會晚歸,八點以後才回來。不必趕時間的感覺很陌生,像多出來的一塊空白,突然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我在公司騎樓邊站了一陣,把西裝外套從手臂上抖開,重新穿好,又鬆開領帶,再重新繫好。傍晚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襯衫領口貼在頸側,癢癢的。我低頭看了看手機,沒有新訊息。美月沒傳來「下班了嗎」,我也沒問她兼職的事。早上那句話之後,我們之間好像隔了一層什麼,說不上來,就是……不太對勁。 我抬起頭,視線越過馬路,被對街那塊粉紫色的霓虹招牌勾住了。「LOVE & TOY」——字體是那種圓圓的、帶點俏皮的設計,在暮色裡一明一滅地閃著,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愛心圖案,跟著燈管一起跳動。新開的?我記得前陣子那間店面還在招租,玻璃門上貼著紅紙,寫著「優質店面出租」——現在換成了一整面落地櫥窗,裡面陳列著……我瞇起眼睛。那些東西擺得很整齊,像百貨公司專櫃一樣,一支一支立在透明的壓克力架上,形狀各異,顏色從膚色到豔紫都有,尺寸……有的看起來比我的手腕還粗。假陽具模型。我站在騎樓下,隔著一條馬路,盯著那些東西看了好一會兒。 下班時間的車流在馬路上流動,引擎聲一陣一陣的,紅綠燈切換時,行人從斑馬線上匆匆走過,沒人注意到我在看什麼。我應該走掉了——捷運站在左手邊,走過去只要三分鐘,上了車,二十分鐘到家,美月還沒回來,我可以先洗個澡,把襯衫掛起來,然後坐在客廳裡等她——這是我每天下班後的流程,七年來沒變過。 我沒有動。 七年了。我跟美月結婚七年,床上那些事,說來說去就是那樣——關燈,她躺平,我翻身壓上去,動一動,結束,她翻身背對我,我盯著天花板等她呼吸變勻。偶爾我會想,要不要拿點什麼玩具——情趣用品店又不是沒路過過,網路上那些東西也不是沒看過——但每次到了最後一刻,那個念頭就被我自己壓下去了,像是做壞事之前良心發現,又像是怕她臉上露出那種「你怎麼會想這個」的表情。 今天站在這裡,我卻突然想起她最近的呻吟。怎麼說呢——客氣了。像在配合我,算準了時間發出聲音,該大聲的時候大聲,該小聲的時候小聲,但就是少了什麼。少了那種……真的忍不住的感覺。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剛結婚那陣子,她還會在我耳邊喘著氣說「再慢一點」「那裡不行」,現在那些話都沒了,只剩下禮貌性的「嗯」「啊」,像是打卡上下班。我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我哪裡不對——是我太急了?太粗魯了?還是太無聊了?她從來沒說過,我也從來沒問過。我們像兩個默契十足的室友,把日子過得安安靜靜的,連在床上都安安靜靜的——安靜到我幾乎要忘了,她以前也會咬著嘴唇,眼睛濕濕地看著我,說「悠真,再來一次」。 我摸出皮夾,手指無意識地翻開夾層。裡面一張捷運卡,幾張鈔票,一張信用卡,還有一張美月的照片——是去年夏天在河堤散步時拍的,她笑得很開心,眼睛彎彎的,酒窩陷下去,頭髮被風吹得有點亂。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兩秒,然後把皮夾闔上,視線又飄回對街那間店。玻璃門裡暖黃的燈光照著那些陳列,粉紫色的霓虹光在櫥窗上流動,看起來……說不上來,有點像某種邀請,又像某種陷阱。我心跳快起來,像做了壞事又還沒被抓到的那種快。我深吸一口氣,把領帶重新拉正,邁開步伐,跨過馬路。 馬路不寬,下班時間車流已經過了最擁擠的時段,幾輛機車從我面前呼嘯而過,引擎聲拖著長長的尾巴消失在街角。我走到對街騎樓下,站在那扇玻璃門前,霓虹的粉紫光從頭頂落下來,把我的影子拉成一片模糊的色塊,貼在腳邊的地磚上。 騎樓下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種花果調的擴香瓶,混著傍晚空氣裡殘留的汽油味,聞起來有點不真實。我隔著玻璃往裡看——店裡燈火通明,架上陳列著各式各樣我沒仔細看過的東西,除了假陽具,還有一些圓圓的、扁扁的的、形狀說不上來的器具,顏色鮮豔,包裝精緻,像百貨公司的化妝品專櫃。角落有個展示櫃,裡面掛著幾件蕾絲內衣,布料少得可憐,大概只有巴掌大。我看得有點發愣——這些東西,跟我平常在網路上滑到的那種低像素廣告完全不一樣,擺在燈光下,竟然有種……精緻感?像是一件一件被設計出來的,不是拿來用的,是拿來看的。 我的視線在那些東西上掃了一圈,又掃一圈,然後停在其中一盒假陽具上——包裝是黑色的,燙金字,寫著什麼「人體工學」「吸盤底座」「十段變頻」 --- 門上的鈴鐺「叮鈴」一聲,清脆得像有人按了什麼開關,我還沒完全推開玻璃門,櫃檯後面那個穿黑色西裝外套的女人已經抬起頭來。 玲小姐——我看到她的名字,衣襟上印著店長的名字,她比我想像中年輕,黑色短髮俐落地別在耳後,左耳那枚銀色耳環在暖黃燈光下閃了一下,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櫃檯桌面上,嘴角竟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來」的笑意。 「歡迎光臨。」 她聲音不尖不甜,就是剛剛好的熱絡,像在跟認識很久的老朋友打招呼。「第一次來?慢慢看沒關係。」 我喉嚨有點乾,剛才在門外站了那麼久,進來之後反而不知道眼睛該往哪裡擺。貨架上的東西在燈光下比隔著玻璃看更清楚——矽膠做的、玻璃做的、塑膠做的,形狀有的像動物,有的像抽象雕塑,顏色鮮豔得有點刺眼,空氣裡那股花果調的香味更濃了,混著某種新拆封的塑膠味,說不上來,就是一種「這裡賣的是性」的味道。 「我……隨便看看。」 我聽見自己說,聲音比預期中穩一點,但手心已經在冒汗了。公事包的提把被我握得有點發燙,我往陳列架的方向走了兩步,視線掃過一排放按摩棒的架子——包裝盒上印著日文和英文,圖片拍得很有質感,不像色情用品,倒像精品文具。 然後我的眼角餘光掃到一個人影。 陳列架後方,靠近走道底端那排架子旁邊,一個穿黑色連身裙的身影快步閃過——貼身的,從肩膀到腰線的曲線在貨架縫隙間一閃而過,淺棕色的長髮在肩後晃了一下,然後消失在走道轉角那塊布簾後面。 我腳步頓住,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那個背影,那個髮色,那個走路的姿態——太像了,像到我幾乎要脫口喊出"美月?",但話在喉嚨裡卡住,因為我根本來不及看清,她閃得太快了,像一隻被驚動的貓,一眨眼就沒了蹤影,只剩下那塊深藍色的布簾還在微微晃動,像是剛被人撥開又放下。 「先生?」 玲小姐的聲音從櫃檯那邊飄過來,帶著一點笑意。「在找什麼嗎?」 我轉過頭,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櫃檯後面走出來了,站在離我兩步遠的地方,黑色西裝外套的釦子沒扣,裡面的蕾絲背心領口開得有點低,露出一截頸子和鎖骨下方那片皮膚,她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盒子,燙金的字在燈光下反著光——「人體工學」「十段變頻」,正是我在櫥窗外面看到的那一盒。 「這款是我們這個月的新品。」她說,語氣自然得像在介紹一支手機或一臺吸塵器,「矽膠材質,觸感很接近真實膚質,吸盤底座可以固定在平滑表面上,十段變頻,前端的弧度是特別設計過的,對敏感點的角度很友好。」 她把盒子遞到我面前,我下意識接過來,盒子比我想像中輕,表面是霧面觸感,燙金的字在指尖下微微發熱,我翻到背面,上面印著使用說明和示意圖,圖片畫得很清楚——怎麼握、怎麼放、怎麼固定——我看了兩秒,然後把盒子闔上,喉嚨乾得說不出話來。 「很多人第一次買會猶豫。」玲小姐的聲音壓低了一點,帶著一種「我懂」的語氣,「不過我們這裡有展示試用服務,你可以先體驗看看,再決定要不要帶回家。」 我抬起頭,她正看著我,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一點,眼神裡有種說不上來的玩味——像是她早就知道我會來,知道我會站在櫥窗前看那盒假陽具看了五分鐘,知道我會推門進來,知道我剛才看見了什麼——我不知道她的自信從哪裡來的,但她的語氣裡沒有一絲猶豫,像是這套說詞她已經對無數個像我這樣的男人說過無數次了。 「展示……試用?」 我重複了一遍,聲音有點啞,腦子裡還殘留著剛才那個背影的畫面——黑色連身裙,淺棕色的長髮,消失在布簾後面——我的心跳還沒完全平復下來,胸口有種說不上來的悶,像是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對。」玲小姐點頭,已經轉身往走道方向走了,回頭看了我一眼,「後室有展示區,坐著慢慢看,不用急,也不會有人打擾。」 她沒等我回答,腳步已經踩著高跟鞋往走道深處走去,黑色西裝外套的下襬在她腰後晃動,蕾絲背心的背面露出一截皮膚,在燈光下白得有點刺眼,我跟在她後面,腳步比預期中慢——走道不長,兩邊的貨架比前面更密,陳列的東西也更露骨——矽膠製的、形狀逼真的、尺寸誇張的,有些甚至沒有包裝,直接立在壓克力架上,像某種裝置藝術,我盡量把視線固定在她後腦勺上,不去看那些東西,但眼角餘光還是掃到幾樣讓我一瞬間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裡放的玩意兒 走道底端是一塊深藍色的布簾,就是剛才那個身影消失的地方,玲小姐伸手撥開布簾,側身讓出一條路,布簾後面是一間不大的房間——一張絨布單人沙發,一張小茶几,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燈光是暖黃色的,比外面暗一點,空氣裡有股淡淡的蠟燭味,像是點過香氛——我走進去,玲小姐在我身後把布簾放下,布料的摩擦聲輕輕響了一下,像是把這個空間跟外面的店鋪隔開了 我坐進那張絨布單人沙發裡,雙膝併攏,公事包抱在懷裡,手指扣著提把,指節微微泛白,視線穿過半掩的布簾縫隙,看見走道那頭櫃檯的暖黃燈光——還有貨架之間那道若隱若現的黑色身影,淺棕色的長髮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又消失了,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我呼吸有點亂,心跳一下一下撞著胸腔,公事包提把被我握得幾乎要變形,玲小姐站在布簾旁邊,手裡那盒黑色燙金的假陽具在燈光下反著光,她看著我,嘴角那抹笑意始終沒散——像是她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算好了,只等著看接下來這一齣戲怎麼演。 --- 布簾從內側被拉開,那道身影終於轉過身來,我這次看得清清楚楚——美月。 她穿著那件貼身的黑色連身絲襪裙,領口開到鎖骨下方,淺棕色的長髮垂在肩後,圓潤的眼睛和我對上的一瞬間,像是被電擊一樣猛地瞪大,然後整張臉從額頭一路燒到耳根,連頸側都泛著粉紅。她站在布簾邊緣,手指還捏著布簾的邊角,指節微微發抖。 「這是工作。」她先開了口,聲音緊得像拉滿的弦,「你不準碰我。」 我僵在絨布單人沙發裡,公事包擱在腳邊,雙手抓著扶手,指節壓得發白,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她怎麼會在這裡?早上那碗味噌湯的熱氣、她欲言又止的表情、圍裙上那塊醬油漬——所有畫面在腦子裡攪成一團,脹得太陽穴突突跳。 玲小姐靠在布簾外側的門框邊,雙手抱胸,嘴角那抹笑意像是什麼都沒發生,又像是什麼都預料到了。「那就開始吧。」她聲音輕快得像在報天氣,「美月,展示椅準備好了。」 美月低著頭,快步走到展示椅前,那張椅子是深褐色的皮革製的,椅面微微傾斜,靠背可以調整角度,扶手兩側各有一條皮質綁帶,看起來像某種醫療器材,又像某種——我說不上來的東西,她背對著我坐上去,動作生澀,像是不知道手該往哪裡擺,最後輕輕擱在扶手上。 她的側臉對著我,耳根還是紅的,睫毛低垂著,幾乎不敢往我這邊看。 玲小姐走過去,從牆邊的櫃子裡拿出一根假陽具——黑色燙金包裝,正是我在櫥窗外看到的那款,她拆開包裝,把玩具遞給美月,聲音平淡得像在交代工作流程:「照平常那樣示範就好。」 美月接過那根東西,指尖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把它擱在椅側的小平臺上,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接著她慢慢抬起腿,把黑絲襪包裹的腳掌踩上椅緣,裙襬隨著她抬腿的動作往上滑了一截,露出大腿內側一段肌膚——白皙的,繃緊的,在燈光下泛著薄薄的光,然後她伸手,把裙襬往腰間拉高,露出底下那件深灰色的棉質內褲,布料中間已經有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我呼吸猛地一滯,抓著扶手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指節壓得發白。 美月沒有看我,她低著頭,手指勾住內褲的邊緣,往側邊一拉,拉開一道縫隙,然後把那根假陽具的頂端抵上去——黑色的矽膠頭貼著她的穴口,她咬著下唇,慢慢往下坐,一點一點地把它吞進去,我看著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然後停住,像是讓自己適應那個尺寸,接著她開始動,腰輕輕地擺動,幅度很小,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猶豫,她的呼吸在安靜的展示間裡變得清晰起來,一下一下的,帶著濕意 我坐在單人沙發裡,感覺自己的褲襠脹得發疼,頂在西裝褲的拉鍊上,像要撐破那層布料跳出來,我不敢碰,連調整坐姿都不敢,只能僵著身體,看著她在那張展示椅上把自己弄得越來越濕、越來越響 「嗯……」美月的聲音從齒縫間漏出來,低低的,像是壓抑著什麼,她的腰擺動的幅度慢慢變大,速度也快了一點,那根黑色的假陽具在她身下進進出出,帶出一點黏膩的水聲,她仰起頭,淺棕色的長髮垂在椅背後,微微晃動,她的臉已經紅透了,連鎖骨下方那片皮膚都泛著粉,她的眼睛半瞇著,視線不知道落在哪裡,看起來像是被什麼帶著走,像是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啊……」她突然咬住下唇,聲音悶在齒間,「嗯……嗯啊……」她的腰往下沉了一記,又抬起來,再沉下去,節奏越來越明顯,水聲也越來越響,從她身下傳出來,濕淋淋的,黏糊糊的,在安靜的展示間裡格外清晰,她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小腿微微痙攣著,黑絲襪包裹的腳掌踩在椅緣上,腳背弓起,膝蓋抖到幾乎撐不住 「啊……不行了……啊……」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腰猛地往下沉了一記,整個人顫了一下,然後僵住,像被釘在那裡,她的小腹微微抽搐著,身下的水聲嘩地一下漫出來,沿著椅面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她的制服裙襬濕出一片深色,貼在大腿邊 我僵在單人沙發裡,褲襠隆起,指節仍壓白在扶手上,一聲都不敢出,連呼吸都放輕了,像是怕打斷什麼 展示間裡安靜了一瞬,只剩下美月粗重的喘息聲,她癱在展示椅上,胸口起伏著,奶子在黑色連身裙底下跟著起伏,貼身的布料把那兩團軟肉的晃動勾勒得一清二楚,乳尖的形狀頂在布料上,硬挺的,像兩顆小石子 玲小姐從布簾外側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條乾淨的毛巾,遞給美月,語氣平淡:「擦一下,換件衣服吧。」美月接過毛巾,低著頭,沒有看我,把假陽具從身下抽出來,擱在小平臺上,那根東西上沾著一層薄薄的亮光,她用手裡的毛巾胡亂地擦了擦大腿內側,然後拉好內褲、放下裙襬,站起來,動作有點踉蹌,像是腿還有點軟,她扶著椅背站穩,低著頭往布簾後方的角落走過去,那邊有一個小置物櫃,她背對著我,打開櫃門,從裡面拿出一件乾淨的連身裙,然後把身上那件濕掉的制服脫下來——動作很快,幾乎不讓我看到什麼,但我還是瞥見她腰側那一片被勒出的紅痕,和背上細密的汗珠,她換好衣服,把濕掉的制服捲成一團,抱在懷裡,然後低著頭,快步往布簾外走,經過我身邊時,她停了半秒,我聽見她低低地說了一句:「……回去了。」然後她掀開布簾,走了出去,腳步聲消失在走道那頭 我坐在單人沙發裡,過了大概三秒,才意識到自己該站起來,我撐著扶手站起身,膝蓋有點僵,褲襠那裡的脹痛還是沒消,我彎腰拎起公事包,往櫃檯的方向走 玲小姐已經回到櫃檯後面,她手裡拿著計算機,按了幾下,抬起頭來看我,嘴角那抹笑意又浮上來:「那款產品,要幫你包起來嗎?」我喉嚨乾澀,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多少錢?」她報了一個數字,我從皮夾裡抽出信用卡,遞給她,她接過去,刷了一下,把簽單推過來,我簽了名,她把包裝好的紙袋遞給我,我接過,紙袋輕飄飄的,裡面那盒東西卻沉甸甸的,壓在我手心裡 「對了。」玲小姐的聲音從櫃檯後面飄過來,我轉過頭,她手肘撐在櫃檯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意味深長:「美月兼職打工的任務,今天開始今天結束,不必再來了。」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該教的,都教完了。」 我握著紙袋的手指微微收緊,沒有說話,美月羞澀的點了點頭,推開玻璃門,門上的鈴鐺「叮鈴」一聲,在身後輕輕響起,我們走進暮色裡,街上已經亮起路燈,粉紫色的霓虹招牌在頭頂一明一滅地閃著,我深吸一口氣,與美月快步往捷運站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時,大門前的玄關燈亮起,美月與我相對良久,她靦腆的一笑 : 我剛才表演的好不好? 我站在玄關,手裡提著那個紙袋,還有那盒沉甸甸的東西,看著她,燈光從她頭頂落下來,把她整個人罩在一層暖暖的光暈裡,我張了張嘴,聲音有點乾:「……嗯,我想幹妳了。」 --- 大門在身後闔上的瞬間,走廊的黑暗像一層膜被撕開。我手裡的紙袋還帶著店裡那股花果香,美月站在我面前,昏暗裡只看得見她眼睛的輪廓,亮的,像貓。她沒說話,我也沒說話,我們誰都沒開口。 我從紙袋裡抽出那盒黑色燙金的東西,塑膠膜在寂靜裡發出清脆的「啪」聲。美月的呼吸明顯重了一下,她看著我手上的東西,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把連身裙的拉鍊拉開,任布料順著肩膀滑落,堆在腰間。 我們一起走入寢室,她轉身,趴跪到床沿,臉側貼著床單,淺棕色的長髮散在背上,腰塌下去,臀部翹起來,黑色絲襪繃在燈光裡,隱約透出底下內衣的輪廓。 我拆開盒子,抽出那根矽膠做的東西,觸感冰涼,比店裡展示時握在手裡更沉。我另一手按住她腰側,把玩具抵在她腿間,隔著絲襪與內褲薄薄一層布料,慢慢往裡推。「剛才在店裡,」我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期的啞,「你怎麼沒跟我說是你?」她沒回答,只是把臉埋進床單裡,臀部卻往後蹭了一下,像是催促。我停住動作,把玩具抽出來,又抵回去,這次壓得更實。「說話。」我說,「在店裡不敢說的,現在講。」 她肩膀抖了一下,聲音悶在床單裡,斷斷續續的:「……我怕你生氣……」「怕我生氣,還是怕我發現你瞞著我?」我手上的玩具又推進一分,隔著布料頂在她穴口的位置,她整個人縮了一下,又放開,腰不自覺地往下沉。「……都有,」她喘了一口氣,「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現在告訴我。」我說著,把玩具往裡頂得更深,隔著絲襪與內褲的布料,她的體溫透過來,溫熱的,濕氣在布料上暈開。「……我……」她聲音斷了,我把玩具抽出來又頂進去,來回磨著她穴口的位置,她後背弓起來,臀部往後迎。「……我喜歡……你這樣弄我……」她終於說出來,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像鬆了一口氣。 我沒停,把玩具往裡推得更深,隔著布料壓進她身體裡,她的呻吟拔高了一截,手指攥緊床單,指節泛白。「喜歡我這樣弄你,還是喜歡在店裡被別人看?」我問,玩具抽出來,用手指拉開內褲邊緣,轉了個角度對準已露出遭已濕潤的陰唇,沾濕她淫水整隻滑順的頂了進去。「噢!……輕一點……」她嬌喘著氣繼續吞吐說著「喜歡……你弄……」她又說,「……可是……我……只讓你看……」 我加快手上的動作,玩具在她身體裡進出,絲襪與內褲的布料被淫水浸透,濕得發亮,她的呻吟聲斷斷續續,隨著我的節奏起伏。她開始主動往後迎合,臀部一下一下撞在我手上,嘴裡的含糊不清早沒了,只剩下「嗯……啊……那裡……再深一點……」的碎語。 我另一手扯開自己的褲頭,腫脹的陰莖彈出來,硬得發疼。我往前站一步,龜頭抵在她唇邊,她沒等我開口就張嘴含進去,溫熱的嘴裹住我,舌頭貼著柱身舔上來。我悶哼一聲,手上玩具的動作沒停,反而抽送得更快,她嘴裡含著我,含糊的呻吟從喉嚨深處震出來,震得我發麻。 她跪趴的姿勢讓我兩邊都能使上力——玩具在她身體裡進出,龜頭在她嘴裡抽送,她的腰塌得更低,臀部翹得更高,淫水順著大腿內側流下來,沾濕在床單邊上暈開一片深色。她嘴裡含著我,吸吮的力道忽重忽輕,舌頭繞著龜頭打轉,偶爾用牙齒輕磨一下,我爽得後腰一陣酥麻,抽送的節奏亂了一拍,她又更深地吞進來,喉嚨的收縮夾得我幾乎要這麼射在她嘴裡 「……美月……」我啞聲喊她,她抬起眼來看我——眼眶紅紅的,嘴裡含著我的陰莖,眼神卻像是徹底放開了,帶著一種我從沒見過的媚態。她加快吞吐的速度,同時臀部往後迎得更急,我手上的玩具被她夾得幾乎動不了,濕熱的內壁絞著矽膠的紋路,一陣一陣地收縮。 我感覺自己的龜頭在她嘴裡脹大,她像是感覺到了,吸吮得更用力,舌頭壓在繫帶上磨,我撐不住,腰往前一送,精液猛地射進她嘴裡——一股,兩股,三股,濃稠的,燙的,她沒躲,喉嚨動了動,吞下去,但太多太急了,白濁從她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滴到床單上 同一瞬間,她的身體繃緊,抿著嘴用力悶出大聲音「……嗚……嗚」,她的腰整個塌下去,臀部卻還翹著,夾著玩具的穴口劇烈收縮,淫水從嫩唇縫隙裡噴出來,淋濕了床沿一片,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水聲。 --- 她翻身坐起時,床墊跟著晃了一下。我還沒從剛才那陣餘韻裡回過神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半癱在床上,手臂蓋在額頭上,胸口還在大口起伏著。然後美月一雙手按住我的肩膀,用力一推,把我整個人壓進床墊裡。 我睜開眼——美月跨坐在我身上,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斜斜照進來,把她淺棕色的長髮鍍上一層薄薄的金邊,她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還帶著剛才高潮時殘留的紅暈,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是下了什麼決心。她沒說話,手指已經落在我的皮帶上,「喀」一聲解開,金屬扣環鬆開的聲響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清晰,接著是拉鍊被拉下來的聲音,然後她整個人伏下來,溫熱的呼吸噴在我小腹上。 「我要。繼續」她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像是剛才喊啞了嗓子,卻又帶著一種我沒聽過的篤定——不是詢問,是告知。我還沒來得及回應,她已經用手掌圈住我半硬的陰莖,掌心熱得像發燒,手指收緊的力道剛剛好,然後她低下頭,把前端含進嘴裡——濕熱的觸感從龜頭蔓延開來,舌頭貼著莖身側面舔了一下,又含深了一點,動作還帶著一點生澀,像是怕弄疼我,卻又捨不得放開。 「妳看著我。」我啞著嗓子說,手指伸進她髮間,把那些滑落的髮絲撥到她耳後,露出她半邊側臉——她抬起眼來看我,路燈光在她眼睛裡映成兩點細碎的光,睫毛微微顫著,視線卻沒有躲開,直直地望進我眼睛裡,然後她低下頭去,又含深了一截,溫熱的口腔包住整個前端,舌頭在冠狀溝上壓了一下,我腰間猛地一緊,手指在她髮間收緊——她沒退開,反而又往下吞了一點,鼻尖幾乎碰到我的恥骨,喉嚨深處反射性的收縮,裹著龜頭的那圈肌肉夾了一下,我聽見自己倒抽一口氣的聲音,在寂靜的臥室裡格外明顯 她開始動了,頭一上一下地起伏,速度不快,卻每一次都吞到最深,再慢慢退出來,舌頭沿著莖身舔上來,在頂端繞一圈,然後又含下去,動作越來越順,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節奏,唾液的潤滑讓抽送變得越來越濕,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來,黏黏的、稠稠的,混著她偶爾從鼻腔裡溢出的悶哼聲,她抬眼來看我的頻率也越來越密,每一次視線交會,她含得更深一點,像是要從我眼睛裡確認什麼——我撐起上半身,低頭看她,看她淺棕色的髮頂在我小腹間起伏,看她嘴唇撐到極限時嘴角泛起的透明水光,看她喉嚨吞嚥時頸側那條肌肉的牽動,我呼吸越來越重,腰也不由自主地往上頂了一下,她沒抗議,反而順著我的節奏調整了角度,吞得更深、含得更緊,舌頭在莖身底部的皺褶上用力壓過——我整個人繃緊,手指在她髮間收死,低吼一聲,在她嘴裡射出來,一股一股地,燙著她的舌面,她沒有退開,喉嚨動了一下,吞下去,又動了一下,再吞一口,直到我最後一波顫抖結束,她才慢慢退開,嘴角牽著一條銀絲,在路燈光下閃了一下,然後她用拇指擦掉,舔了一下嘴唇——「還不夠。」她說,聲音帶著一種我沒見過的篤定,眼睛亮亮的,像一頭還沒吃飽的貓——然後她又伏下去,濕熱的口腔再次裹住我還沒完全軟下來的陰莖,舌頭沿著莖身舔弄,手掌圈住根部揉捏,我剛射完的敏感還沒退,被她這樣一弄,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腰彈起來,又被她按回去,她含著我,抬眼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頑固的專注,舌頭在頂端的小孔上打轉,手指在根部收緊又放開,收緊又放開——我幾乎要懷疑她什麼時候學會這些的,但那個念頭只閃了一下就被快感淹沒了,因為她又含深了,喉嚨深處那圈肌肉裹著我收縮,我感覺自己在她嘴裡硬起來,硬得發疼,硬得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脹——她像是感覺到了,嘴角彎了一下,含著我笑了,然後退開,改用雙手圈住莖身,一上一下地套弄,舌頭舔著頂端,唾液把她的手掌弄得濕亮亮的,在路燈光下泛著水光,我喘著氣,伸手去拉她——她順著我的力道跨上來,濕透的內褲貼著我的莖身磨蹭了一下,然後她伸手撥開那片薄薄的布料,扶著我的陰莖,對準穴口,沉下腰——溫熱濕滑的內壁從四面八方裹上來,緊得讓我頭皮發麻,她仰起頭,長髮垂在背後,喉嚨裡溢出一聲長長的嘆息,然後她開始動了,腰肢前後搖擺,幅度不大,卻每一次都讓龜頭頂到最深處,頂到那圈最軟最熱的地方,我雙手扣住她的腰,她皮膚上有一層薄薄的汗,滑得幾乎握不住,她低頭看我,眼睛濕濕的,嘴角卻帶著笑,喘著氣說:「你好硬……好燙。」我被她這句話激得腰間一麻,往上頂了一下,她「啊」地叫出聲來,聲音又軟又媚,像是被頂到了什麼開關,然後她加快速度,腰肢擺動得越來越急促,內壁夾著我收縮,濕熱的皺褶摩擦著莖身,水聲從交合處響起來,啪啪啪地,混著她越來越碎的呻吟,混著我越來越重的喘息——我感覺自己在她體內脹到極限,龜頭頂著她最深處那圈軟肉磨蹭,她突然夾緊,整個人僵住,內壁痙攣般地絞著我,我低吼一聲,在她裡面射出來,一股一股地,燙著她的花心,她像是被那股熱流燙到,抖了一下,又夾緊了一點,然後慢慢軟下來,趴在我胸口,兩個人都在喘,誰也沒說話,房間裡只剩兩道粗重的呼吸聲交錯著——過了一陣,我才感覺到她穴口鬆開了些,陰莖從她體內滑出來,帶著一聲濕黏的聲響,溫熱的液體跟著流出來,沿著她的陰唇滴在我小腹上,她動了一下,像是想退開,我伸手摟住她的腰,把她按回來,陰莖再度半軟半硬的滑入那黏膩暖濕的陰道裡,射精的餘韻讓陰莖兀自微微的就這麼抖跳般放著。她長長的"嗯"了一聲,順勢趴下來,額頭靠在我鎖骨下方那片皮膚上,呼吸又急又熱地噴在我胸口——我仰躺著,手臂蓋在額頭上,胸口還在大口起伏,感覺她柔軟的髮絲蹭著我的下巴,她嘴角和胸前還留著剛才的白濁,在路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一聲一聲,慢慢平穩下來。 --- 她趴在我胸口,呼吸緩下來之後,整個人像化開了一樣貼著我,連手指都軟綿綿地搭在我腰側。窗簾縫裡那點路燈光已經褪了色,變成灰灰白白的一片,天快亮了。 我沒動,她也沒動,就那樣並肩躺著,被子皺成一團堆在腳邊,誰也沒想拉。 過了很久,她動了一下,下巴在我胸口蹭了蹭,聲音悶悶的:「悠真……你睡著了嗎?」 「沒有。」 她又蹭了一下,像隻貓在找舒服的位置。「我跟你說一件事。」 「嗯。」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我其實……不是隨便找的兼職。」她頓了頓,「我是……去那家店,就是那家你走進去的那家店。」 我沒說話,心跳卻漏了一拍。 「你那天走進店裡的時候,我就在後面。」她聲音不大,像是怕被誰聽見,「我看到你進來了,我才趕快躲進去,我怕你認出我來……」 她抬起頭來看我,眼睛在灰白的光裡亮亮的:「我知道你一直想買那個……玩具。」她頓了頓,「我其實早就知道了,你手機瀏覽紀錄裡有,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喉嚨動了一下,沒接話。 她趴回我胸口,聲音軟軟的:「我想說……與其讓你自己偷偷買,不如我幫你挑,順便看看……我還能讓你想要嗎。」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房間裡安靜了一陣,只剩下窗外偶爾幾聲鳥叫,天光又亮了一點。 我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頭髮,她的頭髮散在我手臂上,軟軟的、涼涼的。我開口:「你知道我為什麼想買那個嗎?」 她搖了搖,頭髮在我胸口蹭。 我看著天花板,灰白的光照著上面一道細細的裂紋:「因為我想看你……被我弄到受不了的樣子。」話說出口,比我想像中容易,「七年了,你每次在床上都那麼客氣,我怎麼弄你你都只是嗯嗯啊啊的,我以為你不想,後來我發現……我不是不想,我是想看你失控。」 她沒動,呼吸卻停了半拍。 我繼續說:「我想看你被玩具弄到夾緊腿、求我停下來又說不要停的樣子。」我頓了頓,「我想看你……為我變成那個樣子。」 她還是沒說話,過了很久很久,她才悶悶地「嗯」一聲,然後說:「那你那天在店裡……看到我的時候,你有什麼感覺?」 我回想了一下——布簾晃動的那一瞬間,那個快步閃過的背影,貼身的黑色連身裙,淺棕色的長髮在肩後甩了一下——我喉嚨乾了一下:「嚇一跳。」我誠實地說,「然後……覺得你很好看。」 她沒出聲,但我感覺到她耳朵貼著我胸口的地方熱熱的。 「你在店裡穿那件衣服……很好看。」我說,「我從來沒看過你那個樣子——像……像不是我的美月,像另外一個人,一個很會勾人的女人。」 她動了一下,抬起頭來看我,眼睛在灰白的光裡亮亮的,嘴角卻彎著,兩個酒窩陷下去。 「那你要不要……以後都看我那樣?」 我沒答話,手從她頭髮滑下來,摸到她的腰,把她往我身上摟了一下:「不用了。」 她眨了一下眼:「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老婆,不是店裡那個展示招待員。」我看著她,「我不想你在別人面前那樣,我想你只在我面前那樣。」 她沒說話,眼睛卻濕了一下,然後她把臉埋進我胸口,聲音悶悶的:「那你以後……玩具要跟我一起挑。」 「好。」 「要一起試。」 「好。」 她抬起頭來,笑出酒窩,淺棕色的頭髮散在枕頭上,灰白的光照在她臉上,看起來軟軟的:「那……那家店,我就做今天這一個晚上。你這一位客人了。」 「我真榮幸。」 「討厭啦……」 她頓了頓,「玲小姐,她說你看起來就是那種……會想買玩具但不敢進門的人。」 我笑一聲:「她倒是什麼都看得出來。」 她笑了,笑聲悶在我胸口,溫熱的氣撲在皮膚上:「她說你下次要買東西可以直接找她,她給你打折。」 「不用了。」我低頭看她,「以後我只用你買的。」 她沒答話,眼睛彎彎的,酒窩又陷下去,然後她動了一下,把腳跨過來,勾住我的小腿,整個人往我身上貼了貼,像隻終於找到窩的貓。 我摟著她,沒再說話,天光從窗簾縫裡一點一點亮起來,照著床上凌亂的被子、丟在地上的枕頭,還有攤在地上的玩具——安靜地躺在那裡,等著我們哪天再按下開關用它。 她枕在我手臂上,呼吸慢慢變勻,嘴角還彎著,酒窩淺淺的,像睡著了還在笑。我低頭看她,灰白的光照著她的睫毛,長長的、軟軟的,在她顴骨上落下一小片影子。 我沒動,就那樣躺著,手臂被她枕著,腳被她勾著,那個玩具盒子安靜地擱在床頭櫃上,像一個等了好久的約定。 窗外鳥叫聲多了起來,天要亮了。我閉上眼睛,感覺她的呼吸貼著我的胸口,一下一下的,穩穩的,像在說——哪裡都不用去了,人就在這裡。
米龍

另有《樵夫與女神》《魔女的665號任務》等 2 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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