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陽光剛越過樓群,斜斜切進工作室陽臺。 俊佳靠在欄杆上,黑色短髮還帶著昨晚的亂,鴨舌帽壓在褲腰後頭,口罩早不知道扔哪去了。他瞇著眼看遠處的晨光,手裡轉著打火機,沒點菸。 旁邊傳來一聲呵欠。 「你醒得真早。」子樸走出來,棕色頭髮亂得很有造型感,深V領的黑色襯衫領口開得很低,胸前那片的刺青在晨光下若隱若現。他端了兩杯水,遞一杯給俊佳。 「習慣了。」俊佳接過水,喝一口,「昨晚那票人還在睡?」 「死一片。」子樸聳肩,靠在他旁邊的欄杆上,「學甫打呼打到我在錄音間都聽得到。」 俊佳笑出來,低沉的嗓音在清晨的空氣裡格外清楚。「昨天那首即興不錯,你那段鋼琴進來的時候,我差點接不住。」 「少來,你明明馬上就跟上了。」子樸轉頭看他,「你那段吉他solo,我聽得出來是臨場抓的和弦進行,但處理得跟編過一樣。」 「這叫天賦。」俊佳挑眉,痞痞地笑。 「是是是,天賦。」子樸翻個白眼,但嘴角是翹的。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從昨晚的即興聊到最近接的案子,從某個歌手的錄音習慣聊到圈內八卦。氣氛輕鬆得像任何一個宿醉醒來的早晨,像他們認識這幾年來的每一次。 晨風吹過來,帶著城市的氣味。俊佳看著子樸側臉——這傢伙明明四十七了,怎麼看起來跟三十七差不多。大概是那張臉太會騙人,加上那身永遠大露胸口的穿搭。 「進去吧,我想再聽一次昨天錄的那段。」俊佳說完,推開落地窗走回客廳。 客廳裡橫七豎八躺著幾個人,沙發上、地墊上、甚至混音桌底下都有人。空氣裡殘留著酒味和一點菸味。俊佳繞過地上的身體,往混音桌走,眼角瞥見桌上兩顆藥丸。 他停下來,撿起藥袋。 包裝上的標示很潦草,勉強看得出幾個字。他想起來了——昨晚小陳帶來的,說是他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東西,一個是吐真劑一個是春藥,當時大家笑得要死,說這年頭誰還信這個,就丟在桌上沒人理。 俊佳轉頭,看見子樸也走進來。 「欸。」他揚起藥袋,笑著挑眉,「敢不敢?」 子樸看了一眼,哼笑一聲,「你幾歲了還信這個。」 「不是信不信,是敢不敢。」俊佳把藥袋晃了晃,「怎樣,音樂製作人,敢不敢驗證一下這東西是真是假?」 「你很無聊耶。」子樸嘴上這麼說,眼裡卻帶著笑意,走過來接過藥袋看了看,「你確定要吃?搞不好是糖。」 「那就當吃糖啊。」俊佳聳肩,已經拆開一包,倒出藥丸,「選一顆配水吞,繼續聊啊。」 子樸看著他,沉默兩秒,然後笑了,「你真的有病。」 但他還是拿起另一包,拆開,倒出藥丸。 俊佳已經把水杯拿在手裡,朝他舉了舉杯,仰頭把藥吞下去。動作乾脆,沒有猶豫。 子樸看著他吞完,搖搖頭,也仰頭把藥丸放進嘴裡,喝水吞下。 晨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照亮他仰起時脖子的線條,喉結隨著吞嚥滾動了一下。 俊佳笑著把手裡的空藥袋揉成一團,精準地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轉身往沙發區走。 「來,讓我聽聽你對昨天那段還有什麼意見。」 --- 熹微的光從落地窗斜斜切進來,在客廳地板上畫出一道微亮的線條。 俊佳走到沙發區,整個人往沙發裡一倒,翹起腳擱在茶几邊緣。子樸跟過來,沒坐沙發,反而靠著落地窗邊的牆壁滑坐下來,膝蓋彎起,手臂擱在膝蓋上,整個人鬆鬆垮垮的。 「你剛說昨天那段——」俊佳開口。 「那段鋼琴其實寫得很痛苦。」子樸打斷他,語氣很自然,像是接話而不是搶話,「你們都覺得我編曲很快,信手拈來,但其實每次接到案子我都要焦慮好幾天。半夜三點坐在電腦前面,盯著空白的音軌,覺得自己這輩子寫不出比『代表作』更好的東西。」 俊佳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子樸沒看他,視線落在陽臺外的晨光上,繼續說:「二十幾年了,每次發片前我都在想,這次會不會被看破手腳。會不會大家終於發現我只是運氣好,那些金曲獎只是評審瞎了眼。」 「你——」 「你知道我最羨慕你什麼嗎?」子樸轉頭看他,眼神很認真,認真到不太像平常那個會翻白眼吐槽他的傢伙,「你寫東西的時候很篤定。你坐在那裡,彈一個和弦,你就知道它對不對。我要微調好幾次,甚至我自己都不太確定。」 俊佳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接什麼。 「那次比賽也是。」子樸繼續說,語氣變得有點像在自言自語,「你那首solo我回去聽了三十幾遍。我在房間裡反覆倒帶,想說這個人到底怎麼想的,這個轉調怎麼敢這樣寫。我那時候就想跟你講話,想找你喝酒,但你旁邊人太多了,而且你看起來——」他頓了一下,「你看起來好像不需要更多朋友了,更何況你還是個紅人。」 「我——」 「後來在後臺遇到,我本來想過去打招呼,結果你正好在跟別人講話,我就想算了吧。」子樸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褲管上的線頭,「然後就錯過了。想著那就算了也沒關係吧,接著過了這麼多年才居然又遇到。」 俊佳看著他,突然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這傢伙平常不是這樣的。他們認識這幾年,子樸從來不會一口氣說這麼多話,更不會說這種——這種掏心掏肺的話。他們之間的對話模式一直是互虧、吐槽、講幹話,偶爾聊音樂聊到天亮,那也是聊編曲聊混音聊器材,從來不會聊到「你對我的看法」這種話題。 「子樸。」俊佳坐直身體,「你還好嗎?」 「很好啊。」子樸抬頭,笑了笑,眼眶卻有點紅,「就——突然想講這些。你不覺得嗎?有時候有些話憋很久,突然就想講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空藥袋,上面的字跡在晨光下格外清楚。 吐真劑。 他的腦袋快速地轉了一下。 「我吃到——」子樸的聲音突然卡住,眼睛稍稍瞪大,猛地抬頭看向俊佳。 俊佳正要問他怎麼了,突然感覺到一股燥熱從胸口蔓延開來。 不是那種劇烈的、突然的熱,而是像有人在他體內倒了一杯溫水,慢慢地滲開,從胸口往四肢擴散,最後集中在——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 操。 他的腦袋瞬間清醒。 子樸也看見了。他看見俊佳的臉色突然變了,看見他的視線掃過桌上的空藥袋,看見他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坐姿。 「你——」子樸的聲音有點啞,「你吃的是——」 俊佳沒等他說完,已經站起來。 他快速地掃了一眼客廳——沙發上、地墊上、混音桌底下,那些人還在睡。學甫的鼾聲從角落傳來,規律而均勻。沒有人醒著,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 他彎腰,一把扣住子樸的手腕。 「跟我來。」 聲音很低,很低,低到子樸差點沒聽清楚。 「幹嘛——」 「跟我來就對了。」 俊佳沒給他拒絕的機會,直接用力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子樸踉蹌了一下,手腕被扣得死緊,幾乎是被半拉半拖地往錄音間的方向走。 「潘俊佳——」 「閉嘴。」 俊佳的聲音緊繃,像是在壓抑什麼。他大步走過睡滿人的沙發,繞過地上橫躺的身體,一手扣著子樸的手腕,一手推開錄音間那扇厚重的隔音門。 門開了,裡面昏暗的燈光洩出來。 他沒有猶豫,直接把子樸推進門裡,自己緊隨進入,反手抓住門把,用力一拉—— 門鎖咔噠一聲,鎖死了。 --- 門鎖咔噠一聲落下,整個錄音間瞬間陷入一種封閉的安靜。 隔音牆把外頭所有聲音都吞掉了——學甫的鼾聲、清晨的鳥叫、城市的車流,全部消失。只剩下空調的低頻嗡鳴,和兩人粗重的呼吸。 俊佳背靠著門,額頭抵在冰冷的門板上,閉上眼,試圖讓那股從體內深處燒上來的燥熱冷卻一點。 沒用。 那股熱不是從外面來的,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像有人在他血管裡倒了一整瓶烈酒,燒得他全身發燙,皮膚底下像有螞蟻在爬。最要命的是褲襠裡那根東西——已經硬得不像話了,牛仔褲的布料繃得死緊,從大腿根部到腰際,隆起一道明顯的輪廓。 操。 他在心裡罵了一聲,轉過身,盡量讓下半身避開子樸的視線範圍,快步走到錄音間另一頭的沙發區。 這間錄音間不大,大概四五坪,中間擺了一張深色的老皮沙發,對面是麥克風架和譜架,角落堆著幾條導線和耳機。牆上貼著吸音棉,暗灰色的,讓整個空間看起來像一個密閉的盒子。 俊佳一屁股坐進沙發,順手抓起旁邊一件不知道誰的外套,蓋在腿上。 動作很自然,自然到他覺得自己演技可以去報名金馬獎。 「你——」子樸還站在門邊,表情複雜地看著他,「你還好嗎?」 「很好。」俊佳的聲音比他預想的還要平穩,「你先坐。」 子樸猶豫了一下,走過來,在沙發另一頭坐下。 但他沒有像平常那樣往後靠,而是把膝蓋彎起來,雙手環抱著自己的腿,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隻被嚇到的貓。 這個姿勢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了十歲。 俊佳沒看他,視線落在對面的麥克風架上。他需要轉移注意力,需要想點別的東西——比如昨天那首歌的和弦進行,比如混音時那個Compressor的設定,比如任何跟褲襠裡那根東西無關的事情。 「……我剛說到哪裡了?」 子樸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 俊佳愣了一下,「什麼?」 「我剛才在外面說的話。」子樸把臉埋進膝蓋間,聲音悶悶的,「我說到——我其實很怕被人看破手腳,每次發片前都在想這次會不會被發現我只是運氣好。」 俊佳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子樸已經繼續說下去了。 「我入行二十幾年了,從一開始在華研唱片當助手跑東跑西,到後來當製作人,再到辭職自己以寫曲維生——每一步都像是在走鋼索。」子樸的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你知道嗎,我第一張專輯做完的時候,我在錄音室哭了一整個晚上。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我覺得這張專輯後會不會就結束了。明明我一定要做音樂,但總覺得成果如果沒有比上次好,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繼續玩音樂了。」 俊佳沒說話。 他當然知道這種感覺。每個創作者都經歷過——那種坐在完成的音軌前面,腦袋裡卻一片未知的恐懼。但他從來沒想過,子樸這種級別的音樂人,也會有這種恐懼。 「後來我學會了放下。」子樸笑了笑,但笑聲裡沒有笑意,「放下嗎?放輕鬆?在別人面前裝得很從容,學會在採訪的時候說『這首歌寫得很順』,學會在頒獎典禮上笑得好像一切都對我很輕鬆。但其實每一次,每一次我都在想——這次會不會是最後一次?」 他抬起頭,看向俊佳。 「你懂我在說什麼嗎?」 俊佳對上他的視線,喉嚨動了動。 他懂。他太懂了。 但他現在沒辦法好好思考這些話,因為褲襠裡的部位已經脹到發疼了,外套底下的輪廓越來越明顯,他必須用力咬住後槽牙才能讓自己不要發出難耐的喘息。 「……我懂。」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子樸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又低下頭,繼續說。 「我其實很羨慕你。你寫東西的時候很篤定,坐在那裡彈一個和弦就知道它是不是自己要的東西。我大概不行,我要微調好幾次,甚至調完還是不太確定。」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那次比賽也是。你那首solo,我回去聽了三十幾遍。在房間裡反覆倒帶,想說這個人到底怎麼想的,這個轉調怎麼敢這樣寫。」 俊佳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我那時候就想跟你講話。」子樸的聲音幾乎是呢喃了,「但你旁邊人太多了,而且你看起來好像不需要更多朋友了。後來在後臺遇到,我本來想過去打招呼,結果你正好在跟別人講話,我就想——算了,也沒關係。」 他抬起頭,眼眶又有點紅了。 「然後就錯過了。過了這麼多年,才居然又遇到你,這麼說起來,還挺妙的⋯⋯。」 錄音間裡安靜了幾秒。 俊佳看著他,看著這個平時總是風趣從容、偶爾還會發自拍中二的男人,此刻縮在沙發上,像一隻卸下所有防備的刺蝟。 他的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但褲襠裡的疼痛把他拉回了現實。 那股燥熱已經從胸口燒到全身了,他的掌心全是汗,呼吸越來越重,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吞火。外套底下的輪廓已經硬到連他自己都覺得誇張,牛仔褲的拉鍊被頂得鼓起一個包,布料繃得幾乎要裂開。 他撐不下去了。 俊佳猛地站起來,外套還蓋在腿上,但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我去一下廁所。」 他的聲音在意識裡逐漸扭曲。 子樸抬起頭,正要開口,視線卻不經意地掃過俊佳的下半身——那件蓋在腿上的外套,因為起身的動作稍微滑落了一些,露出一道繃得死緊的輪廓。 他的話卡在喉嚨裡。 俊佳感覺到他視線落點,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打算自己解決嗎?」 子樸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聽不見。 俊佳站在那裡,背對著他,拳頭在身側握緊又鬆開。 「不然呢。」 他的聲音帶著自嘲,還有一點壓抑到極限的喘息。 子樸沒有說話。 錄音間裡只剩下空調的低鳴,和俊佳粗重的呼吸聲。 然後,俊佳感覺到一隻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轉頭,看見子樸不知道什麼時候站起來了,站在他身後,低著頭,手撐著額頭,蓋在眼睛上。 「……你可以操我。」 那五個字像一顆炸彈,在安靜的錄音間裡炸開。 俊佳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想和我做、有這個意圖才跟我賭吞藥的。」子樸的聲音從手掌底下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味道,「Fuck……幹。我真的不想說,但是——」 他移開手,抬起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退路,只有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堅定。 「我想和你做。」 五個字,一個一個,清清楚楚。 「聽懂嗎?我沒有和別人上過床,但你可以操我,隨便你要內射還是怎麼你爽。」 俊佳的腦袋一片空白。 他看著子樸,看著這個平時總是從容風趣、偶爾還會在社群上發捕蠅草配懸疑音樂的男人,此刻站在他面前,眼眶還紅著,卻說出了這種話。 「……靠。」子樸自己先笑了,帶著無奈的、半放棄的笑,「這到底什麼鬼藥。」 俊佳看著他,看著他笑,看著他眼角那一點紅,看著他敞開的領口下那片若隱若現的刺青。 體內那根弦,斷了。 他動了。 不是走過去,而是整個人壓過去——膝蓋抵在沙發邊緣,身體向前伏在子樸上方,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子樸整個人圈在自己和沙發之間。 他的呼吸粗重,燒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子樸。 「你確定嗎?」 聲音沙啞,帶著壓抑到極限的顫抖。 子樸沒有退開。 他仰頭看著俊佳,那雙眼睛裡沒有半點畏懼。 「確定。」 他的聲音很輕,但很穩。 「本來和你相處時就很快樂,今天更是確定——你是能相信的人。」 俊佳的眼神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他看著子樸,看著這個認識了好幾年、總是互相吐槽、卻在今天早上對他說了那麼多掏心掏肺的話的男人。 然後,他眼底那股燒紅的火焰沉了下來。 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那種眼神,子樸見過——俊佳在創作的時候,在錄音的時候,在彈吉他的時候,就是這個表情。極度專注,極度認真,像整個世界只剩下他眼前那件事。 現在,他眼前那件事,是子樸。 俊佳反手扣住子樸的手腕,將他整個人狠狠按進那張深色老皮沙發裡。 沙發發出一聲沉悶的呻吟。 兩人的胸膛緊貼在一起,隔著薄薄的衣料,俊佳能清楚地感受到子樸的心跳——很快,很亂,跟他自己的一樣。 他們的呼吸交織在一起,灼熱的,混亂的,帶著一種即將越過界線的緊張和期待。 子樸仰頭看著他,嘴唇微啟,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俊佳低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 「……你最好別後悔。」 「不會。」 錄音間的燈光昏暗,空調的低頻嗡鳴持續著,隔音牆把外頭的世界徹底隔絕。 這個小小的密閉空間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彼此灼熱的呼吸。 --- 俊佳的嘴唇壓下來的時候,子樸沒有躲。 不是那種試探的、淺淺的碰觸——俊佳直接含住他的下唇,舌尖頂開牙關,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蠻橫。子樸的腦袋瞬間空白,只感覺到那條舌頭滑進嘴裡,溫熱的、濕潤的,帶著一點咖啡的苦味和菸草的氣息。他本能地想要後退,但後腦勺抵著沙發靠背,無路可退。 俊佳的手沒有停。 他一手撐在沙發靠背上維持平衡,另一手從子樸的腰側滑進去,隔著那件深V領黑色襯衫的薄薄布料,直接貼上他的胸口。指腹擦過乳頭的時候,子樸的身體明顯抖了一下,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嗯——」 俊佳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手掌順著胸膛往上推,把那件襯衫連同底下的肌膚一起往上掀。布料堆積在鎖骨附近,露出子樸整個上半身——胸前那片刺青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綻放在胸口的花,線條繁複而精緻,隨著他急促的呼吸起伏著。 俊佳的嘴唇離開他的嘴,順著下巴滑到頸側。他沒有用舔的,而是直接用嘴唇含住那一小塊皮膚,輕輕吸吮,舌尖在脈搏跳動的地方來回掃過。子樸的呼吸瞬間變得更重,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喘息,手指下意識地抓住沙發的皮面。 「你⋯⋯」子樸的聲音沙啞,帶著一點顫抖,「你他媽——」 「嗯?」俊佳的嘴唇貼著他的脖子,說話時的氣息噴在那一塊被吸得發燙的皮膚上,「我怎麼了?」 「⋯⋯沒什麼。」子樸咬住下唇,把後半句話吞回去。 俊佳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震在子樸的胸口,讓他整個人都麻了半截。 俊佳繼續往下,嘴唇順著鎖骨的線條一路吻到胸口,舌尖在那片刺青的邊緣打轉。他的手掌從子樸的腰側滑到牛仔褲的釦子上,手指熟練地一挑一拉——釦子彈開,拉鍊順勢滑下,發出細微的金屬聲。 子樸的腹部明顯繃緊了。 俊佳沒有急著把褲子拉下來,而是把掌心貼在那一小片露出來的肌膚上——從肚臍往下,沿著那條若隱若現的毛髮線條,慢慢地、帶著壓迫感地,滑到褲頭邊緣。 「你——」子樸的聲音有點卡,喉嚨動了動,「你手很冰。」 「是嗎。」俊佳抬起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痞氣,「那你幫我暖一下。」 子樸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裡沒有半點殺傷力。他的臉已經紅到耳根,呼吸亂得一塌糊塗,胸膛劇烈起伏著,那片刺青隨著呼吸的節奏上下移動。 俊佳沒有給他反擊的機會,直接將他的牛仔褲連同內褲一起往下拉。子樸配合地抬了一下臀,讓褲子順利褪到大腿中段——那根已經半勃的陽具彈出來,頂端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微弱的光澤。 「操。」俊佳低聲罵了一句,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自己褲襠裡那股脹痛已經快把他逼瘋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從褲袋裡摸出一個小瓶子——那是他習慣隨身帶的東西,放在吉他工具包裡,平時用來保養指板和絃鈕的潤滑油。他倒了一些在掌心,冰涼的液體讓他的腦袋稍微清醒了一點。 子樸看著他的動作,眼神裡閃過一絲緊張,但沒有退縮。他依然仰躺在沙發上,敞開的襯衫堆在鎖骨附近,牛仔褲褪到大腿,整個人暴露在俊佳面前——但他沒有遮擋,沒有躲避,只是看著俊佳,呼吸急促而紊亂。 俊佳將沾滿潤滑的手指抵在子樸的穴口,沒有急著進入,而是先用指腹在那周圍輕輕按壓、畫圈。子樸的身體明顯繃緊了,大腿內側的肌肉微微顫抖,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放鬆。」俊佳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安撫的意味,「你太緊了。」 「⋯⋯廢話。」子樸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第一次被——你試試看啊。」 俊佳笑了一聲,但那笑容裡沒有嘲諷,反而帶著一點溫柔。他低頭,額頭貼著子樸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織在一起。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輕,「所以我會慢一點。」 第一根手指緩緩推入。 子樸的身體瞬間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背部弓起,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不是痛的叫聲,而是那種被異物入侵時本能的、無法控制的悶哼。他咬住下唇,試圖把聲音壓回去,但俊佳的手指在裡面輕輕轉動、按壓,那股陌生的刺激讓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操。」子樸的聲音帶著顫抖,「你——你慢一點——」 「已經很慢了。」俊佳的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低沉而沙啞,「你放鬆,不要憋氣。」 子樸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下來。俊佳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稍微緩解,於是開始緩慢地抽送——進、退、進、退,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深一點,拇指在外圍輕輕按壓,幫助他適應。 「⋯⋯可以再加一根嗎?」俊佳問,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克制。 子樸沒有說話,只是把臉轉向旁邊,露出一截繃緊的下顎線。過了幾秒,他輕輕點了一下頭。 俊佳退出第一根手指,沾了更多潤滑,然後兩根手指一起抵住入口。這一次進入比第一次順利一些,但子樸的身體還是明顯顫了一下,喉嚨裡溢出一聲更長的呻吟。 「嗯——啊——」 俊佳沒有急著動,而是讓手指停在裡面,等子樸適應。他的另一隻手輕輕撫摸子樸的大腿內側,用指腹畫著圈,試圖讓他放鬆下來。 「⋯⋯去你的⋯⋯。」子樸的聲音帶著一點哭腔,「你怎麼這麼會——」 「經驗豐富啊。」俊佳痞笑了一聲。 「幹。」子樸忍不住罵了一句,但嘴角卻不自覺地翹了一下。 俊佳看著他那副又氣又忍不住想笑的樣子,心裡那股燥熱燒得更旺了。他開始緩慢地抽送兩根手指,進出的節奏穩定而溫柔,每一次都精準地按壓到某個點——直到他感覺到指尖碰到一處稍微粗糙、稍微突起的地方。 子樸的反應是瞬間的。 他的身體猛地顫抖,腰部離開沙發表面,喉嚨裡溢出一聲完全壓不住的叫聲——不是悶哼,不是喘息,而是一聲短促的、帶著顫抖的呻吟,像被電到一樣。 「啊——!」 俊佳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裡?」他故意又按了一下。 「別——」子樸的聲音帶著哭腔,整個人都在發抖,「別按那裡——」 「為什麼?」俊佳又按了一下,這次更精準、更用力。 子樸的身體直接軟了,腰部塌回沙發上,大腿內側的肌肉痙攣般抽搐,連抓著沙發皮面的手指都鬆開了。他的嘴張開又合上,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喘息和呻吟。 「⋯⋯操。」他終於擠出一個字,聲音啞到幾乎聽不見。 俊佳看著他這個樣子——平時總是游刃有餘的男人,那個「作曲老師」,此刻躺在沙發上,襯衫敞開,褲子褪到大腿,被他的兩根手指弄得渾身發抖、眼眶泛紅——他覺得自己快爆炸了。 他低頭,用額頭蹭了蹭子樸的額頭,鼻尖蹭過他的鼻尖,嘴唇幾乎貼著他的嘴唇。 「放鬆。」他的聲音沉穩到極點,「我要進去了。」 子樸的視線對上他的,那雙眼睛裡還帶著一點水氣,但沒有半點猶豫。 「⋯⋯來。」 俊佳緩緩抽出兩根手指。 子樸的身體因為那個動作又顫了一下,穴口因為剛才的擴張而微微張開,潤滑的光澤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 俊佳解開自己的牛仔褲。 他的陽具彈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倒吸了一口氣——硬到發疼,頂端已經滲出透明的液體,整根青筋浮起,脹得發紫。他沾了一點潤滑塗在上面,簡單抹勻,然後俯身向前,膝蓋抵在沙發邊緣,將子樸的雙腿分得更開。 子樸仰躺著,胸膛劇烈起伏,刺青隨著呼吸上下移動,敞開的領口露出鎖骨和胸口——那片被俊佳吻過的皮膚還泛著淡淡的紅。 俊佳一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另一手扶著自己的陽具,將頂端抵在子樸的穴口。 那一瞬間,兩人都沒有動。 錄音間裡只剩下空調的低頻嗡鳴和兩人粗重的呼吸。 俊佳低頭看著子樸,子樸也抬頭看著他。 視線交纏。 時間像被無限拉長。 俊佳感覺到頂端抵著的那個入口正在微微收縮,溫熱的、濕潤的、活生生的。他能感覺到子樸的體溫,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汗水、香水、還有一點昨天的酒味。 子樸的嘴唇微啟,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也沒說出來。 他只是看著俊佳。 那眼神裡沒有害怕,沒有猶豫,只有一種——信任。 俊佳深吸一口氣。 自己早已勃發的陰莖抵住入口,兩人同時屏住呼吸,四目相對。 --- 一口氣。 腰一挺。 陽具頂開穴口,整根沒入。 那一瞬間,子樸的身體猛地弓起,像被電到一樣——他的雙手抓住沙發皮面,頭向後仰,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嗯——」 俊佳停在那裡,沒有動。 太緊了。緊到他覺得自己的陽具被一層溫熱的肉壁緊緊包裹、吸附,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覺到那股收縮的節奏。他低頭看著子樸,看著他眉頭緊皺、嘴唇發白、胸膛劇烈起伏的樣子。 「⋯⋯還好嗎?」俊佳的嗓音啞到不行。 子樸沒回答,只是喘了好幾秒,才擠出一個字:「⋯⋯靠。」 俊佳差點笑出來,但忍住了。他俯下身,額頭抵著子樸的額頭,鼻尖蹭過他的鼻尖,嘴唇幾乎貼著他的嘴唇:「放鬆。」 「⋯⋯你試試看。」子樸的聲音帶著顫抖,「⋯⋯這麼大。」 俊佳沒忍住,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震在兩人之間的空氣裡。他沒有急著動,只是維持著插入的姿勢,讓子樸慢慢適應。他的拇指輕輕撫過子樸的太陽穴,擦掉那層薄汗。 子樸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抓著沙發的手指也鬆開了一些。他抬起眼,看著近在咫尺的俊佳,那雙眼睛裡還帶著一點水氣,但已經恢復了幾分平時的倔強。 「⋯⋯可以了。」他說。 俊佳看著他,確認他的眼神沒有閃躲,才緩緩動了一下腰。 陽具在穴肉裡抽出一小截,又緩緩推回去。 子樸的呼吸立刻亂了,嘴裡逸出一聲短促的呻吟:「⋯⋯嗯⋯⋯」 俊佳沒有加快,維持著這個節奏——緩慢的、深沉的、每一次都推到最深處再退出來,像在試探、在確認、在讓彼此熟悉這個節奏。 但那股燥熱沒有消退,反而因為這個緩慢的過程更加強烈。俊佳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血液像在沸騰,褲襠裡的陽具硬到發疼,每一次抽送都帶著一股想要加快的衝動。 子樸也感覺到了。他感覺到俊佳的呼吸越來越重,感覺到插入的節奏開始不穩,感覺到那根東西在體內脹得更硬、更燙。 他抬起手,扣住俊佳的後頸。 「⋯⋯不用忍。」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來。」 俊佳看著他,那一瞬間,理智被取代了。 他猛地抽出陽具,只留頂端在穴口,然後一個挺身,整根沒入。 「啊——!」 子樸的身體猛地弓起,嘴裡洩出一聲壓抑的驚叫。他立刻咬住嘴唇,把那聲音吞回去,但俊佳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第二下緊接而來,第三下、第四下,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重、更深。 「⋯⋯嗯⋯⋯嗯——」子樸的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他咬著唇,試圖把聲音壓下去,但俊佳的撞擊太猛,每一下都撞在他最敏感的那一點上,讓他全身發麻、腦袋空白。 俊佳俯下身,嘴唇貼著他的耳朵,嗓音沙啞:「⋯⋯不用忍。」 子樸的身體僵了一下。 「這是錄音室。」俊佳的聲音沉穩到極點,但氣息是亂的,「⋯⋯不會有人聽到的。」 那句話像一把鑰匙,轉開了某個鎖。 子樸的嘴唇顫了顫,然後鬆開了咬著的牙關。 「⋯⋯啊⋯⋯啊——!⋯⋯哈啊⋯⋯」 第一聲長長的呻吟從他喉嚨裡洩出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那聲音太大、太浪,在隔音間裡迴盪,像被放大了好幾倍。但他的身體比他的理智更快接受了這個事實,第二聲、第三聲接連而來,越來越放開,越來越不壓抑。 「⋯⋯啊⋯⋯潘俊佳⋯⋯啊——!」 俊佳聽著那聲音,聽著自己的名字被這樣喊出來,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一個地方衝。他加快了速度,每一次抽送都帶出黏膩的水聲,在安靜的錄音間裡格外清晰。 「⋯⋯操⋯⋯你⋯⋯好緊⋯⋯」俊佳的聲音啞到不行,氣息全亂了,「⋯⋯裡面⋯⋯一直夾⋯⋯」 子樸沒回話,他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的雙手緊緊抓著沙發皮面,指節泛著白,頭使不上力就這樣後仰著,喉嚨裡不斷洩出斷斷續續的呻吟和喘息。他的身體隨著俊佳的撞擊上下晃動,敞開的襯衫滑落肩頭,胸前的刺青在昏暗燈光下若隱若現。 俊佳看著他這個樣子——看著這個平時總是從容、風趣、在臺上光芒萬丈的男人,此刻躺在沙發上,被他操得渾身發抖、聲音浪蕩——他覺得自己快瘋魔了。 他彎腰,一把扣住子樸的腰,調整角度,然後猛地加快速度。 「⋯⋯啊——!⋯⋯太⋯⋯太深了⋯⋯!」子樸的聲音拔高,帶著哭腔,「⋯⋯俊佳⋯⋯慢⋯⋯慢一點⋯⋯」 但俊佳沒有慢下來。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子樸的耳垂,用沙啞的氣音說:「⋯⋯後面夾這麼緊⋯⋯是不是也想很久了?」 子樸頓住。 俊佳感覺到那層肉壁突然收緊,像要把他的陽具吸進去一樣,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差點直接射出來。他咬牙忍住,繼續逼問:「⋯⋯說啊。」 子樸沒有回答,只是把臉轉向一旁,眼眶泛紅,嘴唇顫抖。 俊佳沒有放過他。他放慢速度,用龜頭頂著那一點,慢慢地、重重地磨。 「⋯⋯啊⋯⋯不要⋯⋯不要那樣⋯⋯」子樸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開始發抖。 「那你要怎樣?」俊佳的嗓音低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說。」 子樸的眼淚終於滑下來,沿著鬢角流進髮絲裡。他閉上眼睛,聲音小得像在說給自己聽:「⋯⋯想。」 俊佳的動作停了一瞬。 「⋯⋯之前⋯⋯你來我錄音室⋯⋯」子樸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每一個字都要用盡力氣才能說出來,「⋯⋯我也想過⋯⋯」 那句話像一把火,直接燒進俊佳的腦袋。 他猛地挺腰,開始猛烈抽送,每一下都撞進最深處,每一下都帶著要把子樸操穿的力量。子樸的哭叫聲在錄音間裡迴盪,浪蕩、放肆、毫無保留——他不再壓抑,不再忍耐,任由自己發出最原始的聲音。 「⋯⋯啊——!⋯⋯啊⋯⋯俊佳⋯⋯!⋯⋯要去了⋯⋯要⋯⋯」 「等。」俊佳的聲音沉穩到極點,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道,「⋯⋯一起。」 他猛地抽出陽具,將子樸翻過來,讓他趴在沙發上,然後從後面再次插入。 「啊——!」 這個角度更深,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子樸趴在沙發上,雙手抓著沙發邊緣,膝蓋跪在皮面上,根本無法穩住身體,被俊佳的撞擊頂得往前滑。他的呻吟被撞得支離破碎,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哭叫和喘息。 俊佳一手扣著他的腰,一手抓住他的頭髮,將他的頭微微往後拉。 「⋯⋯金曲製造機⋯⋯」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壞到骨子裡的痞氣,「⋯⋯被操成這樣⋯⋯錄出來能聽嗎?」 子樸嗚咽著,嘴裡含含糊糊地罵了句:「⋯⋯幹⋯⋯你⋯⋯」 俊佳笑了,那笑聲混在喘息和肉體撞擊聲裡,格外性感。他放開子樸的頭髮,雙手扣住他的腰,開始最後的衝刺。 「⋯⋯啊⋯⋯啊——!⋯⋯俊佳⋯⋯!⋯⋯我要⋯⋯我要⋯⋯」 「來。」 俊佳一個挺身,頂到最深處,陽具在子樸體內猛烈跳動,精液一股一股射進深處。 子樸的身體猛地弓起,頭向後仰,喉嚨裡洩出一聲長長的哭叫——他的陽具在沒有被碰觸的情況下猛地收縮,濁液噴濺而出,濺上他自己的腹部和臉。 兩人同時達到高潮。 錄音間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聲。 俊佳趴在子樸身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全身的肌肉都在顫抖。他的陽具仍半埋在子樸體內,能感覺到那一層肉壁還在微微收縮,像在回味剛才的高潮。 子樸的雙腿無力地垂落在沙發邊緣,整個人像被抽乾了力氣,只能癱在那裡喘息。他的臉上全是淚痕,眼眶紅腫,但嘴角卻帶著一抹放鬆的笑意。 --- 錄音間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混著空調低頻的嗡鳴。 俊佳的臉埋在對方的頸窩,感覺到那一層薄汗在皮膚上微微發涼。他的心跳還很快,但已經從剛才的狂亂逐漸平穩下來。肉壁還在輕微的收縮,像捨不得放開。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退出來。 子樸悶哼一聲,身體輕微地顫了一下,但沒有說話。 俊佳撐起身體,側身倒在沙發上,把子樸也拉過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裡。兩人面對面側躺著,狹窄的老皮沙發勉強容納兩個成年男人的身體,膝蓋交疊,胸膛貼著胸膛。 俊佳伸手,輕輕撥開子樸額前被汗水黏住的瀏海。 「……還行嗎?」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高潮後的溫柔。 子樸沒睜眼,嘴角卻動了動,上揚了一點:「……幹,根本一點都不溫柔。」 俊佳低笑,胸口震動傳到子樸身上。「下次會溫柔。」 子樸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力氣軟綿綿的:「……誰跟你有下次。」 但身體沒有移開,反而往後靠得更緊,臉頰貼上俊佳的鎖骨下方,呼吸噴在他的胸口。 俊佳收緊手臂,手掌順著他的後背慢慢往下摸,停在腰側,輕輕揉著那一塊繃緊的肌肉。 沉默了一陣。 子樸開口,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這件事……天亮之後再說吧。」 俊佳的下巴抵在他的頭頂,嗯了一聲。「你先睡一下。」 子樸沒再說話,呼吸漸漸平穩下來,身體的重量完全壓在俊佳身上,像終於允許自己放鬆。 俊佳側頭,視線越過子樸的頭頂,看向錄音間那扇小小的隔音玻璃。 窗外天已經微微亮了,淡金色的晨光斜斜照進來,在玻璃上畫出一道溫暖的光影。空調的低頻聲、兩人的心跳聲、呼吸聲,交織成這個密閉空間裡唯一的旋律。 他低頭,嘴唇輕輕碰了碰子樸的頭頂,沒有用力,只是貼著,停留了一秒。 子樸的睫毛動了動,沒有睜眼。 俊佳把外套拉過來,蓋在兩人身上,手臂收緊,下巴擱在子樸的頭頂上。 子樸疲倦地闔上眼,俊佳低頭吻了吻他的頭頂,兩人安靜地縮在沙發上,伴著清晨的光線沉入淺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