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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共 1 章

南國殘芳錄

作者:​交趾墨客 · 本章 6,257 字 · 全作 6,257 字

暴雨將巷弄沖刷得一片泥濘,父親鐵鉗般的手死死攥著簪纓的手腕,將她一路拖向巷口。 簪纓腳上的布鞋浸透雨水,她哭著掙扎:「爸,你要帶我去哪?放開我!」 父親眼裡布滿血絲,滿是走投無路的猙獰:「閉嘴!妳要是不想明天替老子收屍,就乖乖聽話!」 巷口雜貨鋪的鐵捲門半掩著,微弱的黃光在雨幕裡搖曳。父親粗暴地將她推進去,簪纓狼狽跌在地上。櫃檯後的熟悉的雜貨舖老闆娘,梅姐,依舊穿著乾淨的素色針織衫,手裡撚著佛珠,抬眼時臉上甚至帶著往常那抹和善的笑意。 「梅姐……」 簪纓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爬過去抓住櫃檯 「救救我,我爸瘋了……」 然而梅姐沒有像過去那樣和藹可親的看著簪纓,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裡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父親急促地喘著氣,雙手撐在櫃檯上:「梅姐,人我給妳帶來了,還是處女,乾乾淨淨。之前說好的數目和借條……」 梅姐輕笑一聲,拉開抽屜,將一厚疊裝在牛皮紙袋裡的現金與按了指印的欠條推了出去。 「帳清了,阿榮。」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一樁尋常買賣,「走出這扇門,這丫頭就跟妳家毫無瓜葛。」 父親看也沒看地上的女兒,抓起錢袋轉身就走。 「爸!」簪纓嘶吼著撲過去,卻被布簾後走出的兩名壯漢死死反剪雙手按在地上。 捲簾門「匡噹」一聲重重砸落,徹底鎖死了最後一絲光亮。 梅姐慢條斯理地點燃細菸,冷淡吐出煙圈:「帶下去洗乾淨,換衣服。」 化妝鏡邊緣的燈管壞了一截,昏黃的光從側面打下來,把簪纓半張臉照得蠟黃,另半張臉沉進陰影裡。鏡面上黏著幾道乾涸的粉底痕跡,像誰用指頭抹過又沒擦乾淨。她坐在那張破皮的高腳凳上,膝蓋併攏,雙手規矩地擱在裙擺邊緣,指節泛白。 ​ ​剛滿什六歲的簪纓坐在滿是廉價脂粉味的化妝鏡前,身上被迫換上一件質料粗糙、領口低得近乎羞恥的亮片短裙。短裙的質料很粗,磨得皮膚發癢,領口低到一低頭就能看見自己胸口的皮膚,薄薄一層,青白得不像活人的顏色。她沒敢動,連呼吸都放輕,她怕胸口的布料跟著起伏,露出更多。她看著鏡子邊緣被水氣漚爛的木框,這些朽木纏繞住鏡中的她,彷彿要吞噬掉她一般,預示著接下來的事。 梅姐一步一步踩著沉重的腳步聲走到簪纓身後,一把扯住她的長髮,迫使她仰起頭面對鏡子。她吐出的煙圈辛辣刺鼻,冷笑著打量這張未脫稚氣的素淨面龐:「瞧清楚,這張臉就是妳吃飯的工具。」梅姐的聲音帶著菸嗓的沙啞,像砂紙蹭過木頭,「今晚頭一個客人是公安局的劉總。妳要是敢擺那副死人臉,壞了規矩,我讓妳吃不了兜著走。」 簪纓沒應聲。鏡子裡那張臉素淨,眉眼清冷的臉不知所措。她看見自己垂在身側的手指,指尖殘著幾道沒洗淨的藍墨水痕跡,依稀想起是前天在學校抄筆記時沾上的。 簪纓的思緒回到前天的課堂,現代文學課上老師用低沉的嗓音念著詩詞,具體是哪一首她記不全了,只記得那幾個字:「青春是那樣短暫,光亮是那樣易熄。」她當時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陽光斜斜落在課本上,紙頁燙得發暖,簪纓看向教室前的時鐘,倒數了起來,三二一鐘聲響起,簪纓滿懷期待的收拾書包,頭也不回地回了家,結束了他稀鬆平常的一天,殊不知這是她最後一次聽到鐘聲了。 當最後一縷光芒滅去, 夜色便如潮水般,將世界吞噬。 那不只是白晝的告別, 而是靈魂深處,一場無聲的落雪。 梅姐鬆開她的長髮,往她肩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像在拍一件待價而沽的貨物。「弄好了就乖乖等著,別給我出岔子。」她吐出一口煙,白霧在昏黃的燈光裡散開,混進空氣中那股黴味和廉價脂粉味裡。梅姐走到門口又回頭,用兇惡銳利的目光掃了她一眼,才甩上門。 門板撞上門框,砰的一聲,震得鏡子輕輕晃了晃。 房間安靜下來。簪纓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悶在胸腔裡。走廊那頭傳來男人們放肆的大笑聲,玻璃杯碰撞的脆響,還有女人嬌軟的討好聲此起彼落,隔著薄薄的牆板,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音。 她的眼神空洞,低頭,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他死死的盯著那道藍色墨水痕跡,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看穿。那抹執拗的冷光從眼底深處浮起來,像暗夜裡一根將熄未熄的燭火。 --- 門板剛合上沒幾秒,外頭又響起高跟鞋踩踏的急促聲響。梅姐一把推開門,眉頭擰著,滿臉不耐煩:「還在磨蹭什麼?劉總人都到了。」 她沒等簪纓回應,大步上前,粗糙的手掌直接扣住簪纓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掐進骨頭裡,不由分說地將她從高腳凳上拽起來。簪纓一個踉蹌,腳下的廉價高跟鞋沒踩穩,整個人往前撲了半步,幾乎撞上梅姐的背。 「走快點,別讓人家等。」 梅姐拖著她穿過化妝間的門,走廊的燈光昏黃,混著菸味和劣質香水味,黏稠地貼在皮膚上。簪纓被拽著往前走,腳下磕磕絆絆,裙擺的亮片在燈下閃著零碎的冷光。她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被人攥住的手腕上,梅姐的指甲塗著鮮紅蔻丹,像五片染血的刀片扣在她蒼白的皮膚上。 「我話說在前頭,」梅姐壓低聲音,腳步沒停,「劉總不喜歡囉嗦。妳要是敢哭、敢躲、敢擺那張死人臉,今晚我就把妳丟給外頭那群醉漢,讓他們輪著來。」 簪纓沒應聲,胃裡一陣翻湧,酸液頂到喉嚨口,她使勁嚥下去,指甲深深掐進自己另一邊的掌心。痛感尖銳,卻壓不過那股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噁心。 走廊兩側的門半掩著,她眼角不經意瞥進去——昏暗的燈光下,有女人跨坐在男人腿上,裙子撩到腰間,白花花的肉體交纏在一起,喘息聲混著黏膩的水聲,斷斷續續地從門縫裡漏出來。另一個門內,女人跪在地上,頭埋在男人胯間,男人仰著頭,手按在女人後腦勺上,發出低沉的悶哼。 簪纓猛地別開眼,胃裡那股酸意又湧上來。她咬緊牙關,指甲陷進掌心更深,痛感一陣一陣地提醒她還活著。她知道那些門裡的女人接下來會是她,那些男人粗重的喘息聲會落在她身上,那些手會撕開她身上這件薄薄的亮片短裙。 她從沒想過自己的身體會被這樣擺布。前天的此刻,她還坐在教室裡,陽光落在課本上,紙頁燙得發暖,鐘聲響起時她收拾書包,滿懷期待地回家。那時候她以為日子會一直那樣過下去,平淡、安全、可以預期。 「到了。」 梅姐的聲音把她拽回現實。走廊盡頭一扇深棕色的木門,門縫裡透出暖黃的光,隱約有人說話的聲音。梅姐在門前停下,鬆開她的手腕。 簪纓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紅痕,像被烙過一樣。她抬起頭,看見梅姐側過身,冷眼盯著她,下巴朝門的方向微微一揚。 「進去吧,別讓劉總等急了。」 門把是黃銅的,磨得發亮,沾著不知多少人的手汗。簪纓慢慢伸出手,指尖懸在門把上方,微微發抖。 --- 門把涼得刺骨。簪纓指尖懸了半秒,背後梅姐的目光像兩根針釘在她後頸上,她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包廂裡燈光昏暗,暖黃的光從牆角一盞壁燈漏下來,照出皮製沙發上一個高大的身影。茶几上擺著一瓶紅酒和兩隻玻璃杯,杯壁凝著細小的水珠。劉總坐在沙發中央,翹著腿,手裡擎著半杯酒,聽見門響,抬起眼來。 那目光不重,卻像一層薄薄的油,緩緩從她臉上淌到腳下。簪纓僵在門口,裙擺的亮片在燈下閃了一下。 「進來吧,別站著。」劉總的聲音低沉,帶著菸酒嗓的沙啞,語氣卻溫和得像長輩招呼晚輩,「過來坐。」 簪纓邁開步子,腳下的高跟鞋磕在地磚上,發出細碎的響聲。她在沙發邊緣坐下,離他隔了半個身位,膝蓋併攏,雙手規矩地擱在裙擺上,指節泛白。 劉總沒急著動手。他慢條斯理地放下酒杯,側過身打量她,目光從她低垂的眉眼滑到領口裸露的那片青白皮膚,又移回她臉上。 「幾歲了?」他問。 「十……十六。」簪纓的聲音乾澀,像砂紙刮過喉嚨。 「十六。」劉總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點玩味,「還在念書吧?」 「嗯。」她點頭,又補了一句,「高中。」 劉總微微揚眉,嘴角牽起一道淺淺的弧度,像是聽見什麼有趣的事。「可惜了。」他說,聲音裡聽不出多少惋惜,倒更像一句隨口的評語。他端起酒杯,遞到她唇邊,玻璃杯沿抵著她乾燥起皮的下唇。 「喝一口。」 酒氣衝上來,辛辣刺鼻。簪纓顫抖地伸出手,接過酒杯,抿了一小口。紅酒燒過舌根,嗆得她猛地咳起來,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眼裡打轉,她使勁忍住,沒讓它掉下來。 劉總笑了,笑聲沉沉的,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他伸手,粗礪的指腹撫過她臉頰,擦掉她眼角沁出的一點濕意,動作輕緩,像在摩挲一件瓷器。 「慢慢就習慣了。」他說。 簪纓僵著身體,不敢動。那隻手從她臉頰滑下,帶著酒氣和煙草的氣味,沿著她的頸側落到後頸,輕輕捏了捏。力道不重,卻像掐住了她的命門。她眼眶泛紅,脊背繃得筆直,卻強迫自己不閃躲,目光低垂,落在自己膝上那雙泛白的指節上。 --- 劉總放下酒杯,起身時動作不疾不徐,像一頭獵豹終於決定結束狩獵前的戲弄。他走到門邊,伸手將鎖扣轉下,喀噠一聲,清脆得刺耳。 簪纓聽見那聲響,脊背瞬間繃緊,指尖掐進掌心。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轉身,一步步走回來。 劉總的目光不再溫和。那層薄薄的偽裝像被酒氣泡軟了,露出底下赤裸裸的慾望。他彎下腰,一隻手扣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卻不容抗拒,將她整個往後按進皮製沙發的凹陷裡。 「劉總——」簪纓的聲音細如蚊蚋,話沒說完,整個人已經仰倒在冰涼的皮面上,後腦勺撞上扶手,一陣鈍痛。她本能地抬起雙手抵住他胸口,指節用力到發白,卻擋不住他壓下來的身軀。 劉總壓在她身上,沉得像一堵牆。他輕易抓住她兩隻手腕,並攏按在她頭頂上方,另一隻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 「別怕,我會疼妳。」他的聲音低啞,湊到她耳畔,溫熱的吐息噴在耳廓上,帶著濃重的酒氣。簪纓全身顫了一下,像被毒蛇舔過皮膚。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頸側,濕熱的吻沿著血管的搏動一路往下。另一隻手沒有停,扯住她領口那層薄薄的亮片布料,用力一撕。 嘶啦一聲,衣料從領口裂到胸口,涼意瞬間竄上皮膚。簪纓倒抽一口氣,眼眶猛地泛紅,淚水沿著鬢角無聲滑落,沒入耳後的髮根。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哭出聲,不敢求饒,不敢動。 劉總的吻從頸側移到肩窩,牙齒輕咬了一下那片青白的皮膚,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他的手從她腰側滑下去,沿著裙擺的邊緣,掌心貼著她冰涼的皮膚,緩慢而篤定地向上探入裙底。 簪纓別過臉,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沒喝完的紅酒上,杯壁凝著細小的水珠,在昏黃燈光下微微發亮。她咬緊下唇,身體僵直如木,眼角淚痕未乾。 --- 劉總的手從她裙底抽出來,把玩著指節上沾著的淫水。他沒看她,側身拉下褲鏈,金屬齒牙咬合的聲響在包廂裡格外刺耳。簪纓別著臉,淚痕乾在鬢角,視線釘在茶几上那杯剩酒上——暗紅色的液體凝著一圈細小的氣泡,像她此刻屏住的呼吸。 他掐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下一拖,裙襬堆積在腰際,露出底下青白的皮膚。簪纓繃緊雙腿,膝蓋抵住他腰側,卻擋不住他壓下來的身軀。他一手掰開她的腿,另一手扶著自己,粗硬的陽具抵在她腿間,沒給她任何適應的時間,猛地頂了進去。 乾澀,緊窒,撕裂般的痛,簪纓悶哼一聲。她整個人弓起來,後腦勺抵著皮製扶手,脊椎繃成一條拉滿的弦。劉總低喘一聲,掐住她腰側的手收緊,開始抽送。 每一次撞擊都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沙發在她身下發出悶響。她偏過頭,視線越過他劇烈抖動的肩頭,落在茶几那盞昏黃的壁燈上。燈光暈開,她想起學校教室午後的光——從高窗斜斜落下,落在木桌的紋路上,她翻著書頁,紙張的觸感乾燥而溫暖。那時的陽光不會燙人,不像此刻他壓在她身上的體溫,沉甸甸的,帶著酒氣和汗味。 「放鬆點。」劉總的聲音從上方壓下來,帶著粗重的喘息,一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轉回臉來,「別跟條死魚似的。」 簪纓沒應聲。她的目光越過他的臉,望見茶几上那杯剩酒,暗紅色的液體微微晃動,映著壁燈的光。她想起自己剛才只抿了一口,嗆得眼眶泛紅,淚水在眼裡打轉,他伸手替她擦掉,動作輕緩得像在摩挲瓷器。現在那隻手正掐在她腰上,指節泛白,力道深得像要陷進骨頭裡。 「嗯……」她壓不住喉嚨裡溢出的悶哼,痛感一陣陣從腿間蔓延上來,像被鈍器一下下鑿開。劉總聽見聲音,動作頓了頓,隨即更猛烈地撞進來,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她整個人被撞得往上滑,又被掐著腰拖回來。 「什六歲的處……」他低聲喘息,話沒說完,動作驟然加快,掐在她腰上的手指收緊,喉間滾出一聲低沉的悶哼,整個人壓在她身上,停了幾秒。她感覺體內一股熱流湧開,濁白的液體順著她腿間淌下來,沾上沙發。 劉總撐起身,隨手從茶几上抽了張面紙,慢條斯理地擦拭自己,將用過的紙團丟進菸灰缸裡,拉上褲鏈,整理好衣擺,恢復了衣冠楚楚的從容。 他回頭瞥了一眼蜷縮在沙發上的簪纓。她裙襬凌亂地堆在腰際,下體赤裸,腿間沾著濁白的液體,在昏黃燈光下泛著濕亮的光。她眼神空洞,淚水沿著鬢角無聲滑落,沒入耳後的髮根。 劉總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帶著一種近乎玩味的滿意,像在欣賞一件被拆開又隨手丟棄的物件。剛射精完的尿意戲謔似的湧上心頭,意猶未盡的劉總又再次伸手解開皮帶,金屬扣鬆開的聲響在少女的哭聲中格外清晰。劉總溫熱的尿液按耐不住急速的噴射出來,濺滿了簪纓被淚水浸濕的臉龐和她赤裸的下身,尿液澆在她的腿間,溫熱的液體混著她身上的濁白,沿著皮膚淌下來。 劉總榨乾簪纓最後一點價值後,繫好皮帶,轉身推開門,逕自離去。門在身後合攏,沉重的閉門聲後,包廂裡只剩下她一個人,簪纓赤裸著下身,止不住的大哭,身上的男性穢物與尿液,混著淚水無聲地流著。 當第一道裂縫在靈魂深處綻開 你聽見了瓷器碎裂的聲音 那不是一瞬間的崩塌 而是漫長的、無聲的、被剝奪的過程 --- 門被推開時,簪纓沒抬頭。她蜷在皮製沙發角落,雙臂環抱自己,裙襬皺成一團堆在腰際,腿間一片黏膩冰涼,混著尿液和濁白的痕跡,沿著大腿蜿蜒到膝窩,乾涸成一道一道的白線。她還在哭,哭聲已經啞了,只剩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喲,還沒收拾呢。」梅姐倚在門框上,嘴角叼著那根細長的薄荷菸,煙霧嫋嫋,她掃了一眼包廂裡的情形,目光落在簪纓赤裸的下身,又移開,像看一件弄髒的傢俱,「劉總走了?」 簪纓沒應聲。 梅姐也不等她回答,轉身從門外不知哪兒抓了一條浴巾,灰白灰白的,邊角磨得起毛,隨手往簪纓身上一扔。浴巾軟塌塌地落在她肩上,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拿去洗洗吧。」梅姐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人倒杯水,「待會還有下一個,別讓人看見你這副樣子。」 簪纓的手指蜷了蜷,指尖掐進掌心,痛感從掌心裡鑽出來,她啞聲開口,嗓子乾得像砂紙:「下一個……還有下一個?」 梅姐已經轉過身,聞言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眉頭不耐煩地擰起來:「不然妳以為幾個月是怎麼還的?」她吐出一口煙,煙霧在昏黃的燈光裡散開,「妳爸那筆債,可不是一晚上就能清掉的。認命吧,小姑娘,這條路走都走了,別想那些沒用的。」 門在她身後合上,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 包廂安靜下來,只剩壁燈嗡嗡的電流聲。簪纓坐在原地,盯著那扇合攏的門板,許久沒有動。她低頭,看著那條灰白的浴巾,伸手慢慢抓起來,布料粗糙,蹭在手心裡有種鈍鈍的摩擦感。她撐著沙發扶手站起來,膝蓋發軟,幾乎踉蹌了一下,裙襬滑落,蹭過沾滿穢物的腿根,她沒去管,赤著腳走進包廂附設的狹小洗手間。 水龍頭擰開,冷水嘩嘩地衝出來,砸在洗臉盆的白瓷上濺起水花。簪纓站在洗手檯前,把浴巾浸濕,冰涼的水順著她的指縫流下。她低頭,機械地擦拭腿間乾涸的濁痕,一道一道,精斑被水化開,變成混濁的水漬順著大腿淌下。她擦得很用力,皮膚被粗布磨得發紅,卻像感覺不到痛。 水龍頭還在嘩嘩響著。她抬起頭,看見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嘴唇乾裂,眼眶紅腫,鬢角的髮絲濕黏在臉側,額角還沾著一塊乾掉的濁白。她盯著那張臉,像是盯著一個陌生人。鏡中的她也盯著她,眼神空洞,像一口枯井,連絕望都沉到了井底,看不見底。 水聲嘩嘩,她低下頭,看著他被擦拭乾淨的指尖,似乎正要想起什麼的時候,她把整張臉埋進冰涼的水流裡,打算忘掉過去的那平淡美好的一切。 原本豐沛的荒野,被踐踏成乾涸的焦土 連最後一朵玫瑰,也在掌心裡枯萎 你躺在夜的殘骸裡 數著身上青紫色的記憶 那些被奪走的信任、被撕裂的尊嚴 像風雨過後滿地的落枝 再也拼湊不回昨日的茂盛
​交趾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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