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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章 / 共 1

出差同房

作者:david Lai · 本章 22,169 · 全作 22,169

旅館大廳的冷氣開得有點強,沈諺站在櫃檯旁邊,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上公司群組的對話,耳朵卻不由自主地捕捉著不遠處的動靜。 林宇航的聲音從櫃檯方向傳來,音量已經大到讓值班的旅館員工表情僵硬。 「我訂的是雙人房附早餐,你給我這什麼?兩張單人床?」 「先生,您預訂的確實是標準雙人房,我們網站上的照片——」 「照片是照片,實際是實際,你當我第一天住旅館?」林宇航一掌拍在櫃檯上,金屬的檯面發出悶響,「換房,現在就換,我要有客廳的那種套房。」 沈諺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沒滑下去。他抬眼快速掃了一下——林宇航穿著深藍色的POLO衫,略胖的身軀微微前傾,像要越過櫃檯去抓員工的領子。佳玲站在他旁邊,深棕色的長捲髮披散在肩上,合身的黑色連身裙勾勒出腰身的曲線,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點職業性的微笑。 「宇航,」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林宇航的動作頓了一下,「這間旅館是公司簽約的,沒有那種房型。你發什麼脾氣?」 「我發脾氣?」林宇航轉頭瞪她,「妳知不知道我開了一整天的車?從臺北到高雄,妳在車上睡跟死豬一樣,我一個人撐著眼皮開下來,到了還要住這種破地方——」 「你要不要先上樓休息?」佳玲的口氣依然平穩,像在安撫一個鬧脾氣的小孩,「房間我們先看過,不滿意再說。」 「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林宇航的聲音又提高了,櫃檯後面的年輕員工往後退了半步,「我他媽的——」 「先生,」值班經理從後面走出來,臉上掛著職業笑容,「我們可以幫您安排升等,但目前空房只剩五樓的一間家庭房,有獨立客廳和主臥,不過價格上——」 「多少錢直接說,」林宇航打斷他。 「原價四千二,我可以給您——」 「刷卡。」林宇航掏出皮夾,抽出一張信用卡甩在櫃檯上。 佳玲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說話。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沈諺,兩人目光對上,她輕輕搖了下頭,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 沈諺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只好低頭繼續看手機。 辦完手續,三個人進了電梯。林宇航按了五樓,佳玲按了三樓。 「你住三樓?」林宇航問,語氣還帶著剛才的火氣。 「嗯,公司補助的標準房,」沈諺說,「經理您的房間在五樓。」 「什麼經理,叫名字就好,」林宇航哼了一聲,但語氣已經沒那麼衝了。 電梯先到三樓,沈諺走出去前回頭看了一眼,佳玲正靠在電梯牆上,手揉著太陽穴。她注意到他的視線,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早點休息,」她說。 「好,姊妳也是。」 電梯門關上。 沈諺找到自己的房間,刷了卡進去。標準的平價旅館單人房,一張雙人床、一個書桌、一臺掛在牆上的電視,浴室小到轉身都會撞到牆。他把行李放下,坐在床沿,看了看時間——晚上八點半。 他本來想洗個澡就躺平,但手機響了。 是佳玲傳的訊息:「方便上來一下嗎?宇航在房間發脾氣,我需要有人緩和一下氣氛。」 沈諺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他其實不想上去。林宇航那樣的脾氣,他一個下屬夾在中間能幹嘛?但佳玲開口了,他沒辦法拒絕。進公司兩年,佳玲一直是帶他的前輩,從他剛進行的菜鳥到現在能獨立帶專案,她幫了他很多。 他回了一個「好」,收了手機,搭電梯上五樓。 五樓的走廊比三樓安靜,地毯踩起來軟軟的。他找到房號,門沒關緊,縫隙裡透出昏黃的燈光和爭吵聲。 「——妳就非要跟我唱反調是不是?在外人面前給我難看!」 「我給你難看?你自己在櫃檯大呼小叫,員工都在看,你覺得很好看?」 沈諺站在門外,猶豫了一下,伸手敲了敲門。 裡面的聲音停了,幾秒後門被拉開,佳玲站在門口,臉上有點紅,呼吸比平時快一些。她的黑色連身裙有些皺,領口的釦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鬆了一顆,露出一小片鎖骨附近的肌膚。 「進來吧,」她側身讓開。 沈諺走進去,看到林宇航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翹著腿,手裡拿著遙控器轉臺,電視音量開得很大。 「經理——」 「叫名字就好,」林宇航頭也不回。 「宇航哥,」沈諺改口,「我先幫姊把行李拿進來?」 「隨便。」 佳玲的行李箱靠在門邊,一個銀色的中型行李箱,還有一個手提包。沈諺把它們拉進客廳,放在電視櫃旁邊。 「你要不要喝水?」佳玲問他,已經走到小廚房那邊,打開冰箱,「有礦泉水。」 「好,謝謝姊。」 佳玲拿了兩瓶水過來,遞給他一瓶,自己在另一張單人椅上坐下。客廳不大,沙發、茶几、電視櫃,再加一張單人椅就滿了。家庭房比標準房大一些,但裝潢同樣老舊,牆壁上的壁紙邊角翹起來,窗簾是褪色的米黃色。 林宇航繼續轉臺,畫面一個接一個閃過去,沒有人說話。 沈諺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擰開瓶蓋喝了口水,感覺氣氛尷尬到極點。他來這裡到底是幹嘛的? 「宇航,」佳玲先開口了,「你晚餐要吃什麼?我叫外送。」 「隨便。」 「不要隨便,你說要吃什麼。」 「我說隨便就隨便,妳是在煩什麼?」 佳玲深吸一口氣,沈諺看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緊了又放開。她轉頭看向他,努力維持語氣平穩:「沈諺,你呢?想吃什麼?」 「我都可以,姊妳決定就好。」 「那就叫熱炒,」她拿出手機開始滑,「這附近有幾家——」 「吃什麼熱炒?」林宇航突然把遙控器拍在茶几上,「中午吃過了,晚上還吃?妳有沒有腦子?」 佳玲的手停在半空中,手機螢幕亮著,她的表情從忍耐變成了冷靜。那種冷靜沈諺見過——開會時面對難搞的客戶,她也是這樣,先深呼吸,然後用一種不帶情緒的聲音說話。 「那你說,你想吃什麼。」 「我不想吃了,行不行?」林宇航站起來,他比佳玲高了半個頭,站著的時候有種壓迫感,「妳們自己吃,我去洗澡。」 他走進主臥,門「砰」的一聲關上。 客廳安靜下來,只剩下電視的聲音在播新聞。沈諺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繼續喝水。 佳玲坐在單人椅上,手撐著額頭,沉默了很久。 「……對不起,」她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小了許多,「讓你看到這些。」 「沒關係,」沈諺說,「姊妳還好嗎?」 「還好,」她放下手,抬頭看他,臉上掛著那個熟悉的職業笑容,但眼睛裡沒有笑意,「習慣了。」 沈諺不知道該接什麼。他認識佳玲兩年,一直覺得她是那種什麼都能處理好的女人——工作能力強,人緣好,永遠從容不迫。他從來不知道她在家裡是這樣的處境。 「我真的沒事,」佳玲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你先下去休息吧,明天還要開會。」 「姊——」 「真的沒事,」她轉頭,笑容比剛才自然了一些,「我只是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沈諺站起來,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他看著佳玲的背影,窗外的路燈光線照在她身上,勾勒出她腰臀的曲線,黑色的連身裙貼著身體,裙擺到大腿中段,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他移開視線。 「那我先下去了,」他說,「妳有事再叫我。」 「好。」 他走到門口,正要拉開門,身後傳來佳玲的聲音。 「沈諺。」 他回頭。 佳玲還站在窗邊,側著臉看他,表情在昏黃的燈光下看不太清楚。 「謝謝你上來。」 「不會,」他說,「姊早點休息。」 他拉開門走出去,輕輕把門帶上。 走廊很安靜,他站在門外,聽到門縫裡隱約傳出爭吵聲——林宇航的聲音又提高了,佳玲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清楚在說什麼。 沈諺站了幾秒,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門縫透出的光線細細的,像一條縫,把裡面和外面隔成兩個世界。 他進了電梯,按下一樓。 電梯往下走的過程中,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佳玲站在窗邊的背影,那條連身裙貼著她的身體,腰線收得很緊,裙擺下的腿在路燈光裡白得發亮。 他甩了甩頭,把畫面趕走。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他走出去,卻沒有回房間。他在大廳的沙發區坐下來,掏出手機,打開公司的通訊軟體。 佳玲的頭像還亮著,代表在線上。 他猶豫了一下,打字:「姊,真的沒事嗎?」 訊息送出去,他盯著螢幕等了一分鐘,沒有回覆。 他又打了一句:「我在大廳,有事可以叫我。」 這次等了快五分鐘,還是沒有回覆。 沈諺把手機收進口袋,靠在沙發上,看著大廳天花板的吊燈發呆。旅館大廳很小,櫃檯後面只剩一個員工在低頭滑手機,電視掛在牆角,播著深夜的新聞。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直接回房間。 大概是不放心。 又過了十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是佳玲的訊息:「方便幫我買一包菸嗎?」 沈諺愣了一下。他從來不知道佳玲會抽菸。 他回:「好,姊要什麼牌子?」 「隨便,淡菸就好。」 他站起來,走出旅館大門。外面是一條小巷,兩旁有幾家便利商店的招牌亮著。他走到最近的一家,買了一包淡菸和一個打火機,然後搭電梯上五樓。 這次他走到房門前,門沒有關緊,縫隙裡透出的光線比剛才暗了一些。 他敲了敲門。 門很快被打開,佳玲站在門口,她的頭髮有點亂,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買到了,」沈諺把菸和打火機遞給她。 她接過去,低頭看了看,嘴角彎了一下:「謝謝。」 「姊——」 「要不要進來坐一下?」她打斷他,側身讓開門,「反正宇航睡了。」 沈諺看著她,她的眼眶還泛著紅,但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她穿著那條黑色連身裙,領口的釦子又鬆了一顆,露出一片肌膚,鎖骨附近的皮膚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好。」 他走進去,客廳的燈只開了一盞,電視關了,茶几上放著一杯喝了一半的水。主臥的門關著,門縫沒有光,林宇航應該是睡了。 佳玲走到窗邊,推開窗戶,點了一根菸。 她抽菸的動作很熟練,吸一口,然後慢慢吐出來,白色的煙霧在夜色中散開。 「我不知道妳會抽菸,」沈諺站在她旁邊,隔了半步的距離。 「很久沒抽了,」她說,聲音有些啞,「今天特別想抽。」 她轉頭看他,眼神在菸頭的紅光中閃爍。 「你會介意嗎?」 「不會。」 她笑了一下,又吸了一口菸,然後把菸按在窗臺上熄掉。 「抽一根就好了,」她說,「多了不好。」 她轉過身,靠著窗臺,雙手交叉在胸前。沈諺站在她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他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香水、汗味、還有一點淡淡的菸草味。 「沈諺,」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覺得我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姊在工作上很厲害,我一直很佩服妳。」 「工作上,」她重複這個詞,苦笑了一下,「那私下呢?」 沈諺看著她,她仰著臉看他,眼睛在昏暗中亮亮的,像是有什麼話想說卻沒有說出口。 「私下——」 他還沒說完,佳玲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只剩幾公分。她抬起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襯衫領口。 「你襯衫的釦子鬆了,」她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沙啞。 沈諺低頭,看到她纖細的手指捏著他領口的第二顆釦子,輕輕轉了一下,把它扣好。 她的手指沒有馬上離開,而是順著他的領口往下滑,輕輕撫過他的胸口。 沈諺的呼吸停了一下。 「姊——」 「噓,」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有一種他沒見過的東西,「別說話。」 她往前靠,身體貼上他的,柔軟的觸感隔著兩層布料傳過來。她比他矮了將近一個頭,仰著臉看他,嘴唇微微張開。 沈諺的手不知道該放哪裡,最後輕輕搭在她的腰側。她的腰很軟,隔著那層薄薄的連身裙,他能感覺到肌膚的溫度。 佳玲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這樣靠著他,把臉埋進他的胸口。 沈諺能感覺到她的呼吸,一深一淺,像是壓抑著什麼。他的手還搭在她腰上,不知道該放開還是該收緊。 「……對不起,」她悶悶地說,聲音從他胸口傳出來,「我有點失態了。」 「沒關係,」沈諺說,聲音比自己預期的還要啞。 她退開半步,抬起頭,眼眶又紅了,但這次沒有哭。她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容帶著一點自嘲。 「你先下去吧,」她說,「我真的沒事了。」 沈諺看著她,她的頭髮亂了,眼眶紅著,領口的釦子鬆了兩顆,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她站在昏黃的燈光下,像一隻受了傷的貓,明明需要人靠近,卻又把人推開。 「……好,」他說,「姊早點休息。」 她點點頭。 他轉身走向門口,拉開門,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長長的嘆息。 沈諺站在走廊上,沒有馬上離開。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胸口還殘留著她靠上來的觸感,柔軟、溫暖,帶著淡淡的香水味。 他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走向電梯。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門縫裡透出的光線依然細細的,像一條縫。 他進了電梯,按了三樓。 電梯門關上,把他和五樓隔開。 --- 沈諺站在走廊上,胸口還殘留著佳玲靠上來的觸感。他深吸一口氣,那股淡淡的香水味還卡在鼻腔裡,像某種揮之不去的印記。他轉身走向電梯,手指按向下鍵的時候,指腹能感覺到按鈕上細微的凹痕。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門縫裡透出的光線依然細細的,像一條縫,像一隻半闔的眼睛,窺視著走廊裡的一切。 他進了電梯,按了三樓。 電梯門關上,把他和五樓隔開。金屬壁面映出他自己的臉,表情疲憊,眉頭還皺著。他鬆開眉頭,但胸口那塊石頭沒鬆開。 沈諺回到自己房間,脫了外套掛在椅背上,坐在床沿。床墊彈簧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手機螢幕亮著,佳玲的對話框停在最後那條訊息上——「我真的沒事了」。 他盯著那幾個字看了很久,手指在螢幕上懸著,最終還是沒打出什麼。他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床上,起身走進浴室。 浴室傳來水聲,他簡單洗了把臉,冷水沖在臉上,順著下巴滴進洗手檯。他抬頭看著鏡子,鏡面上的自己眼睛裡還帶著血絲。他換上休閒褲和T恤,棉質布料貼在皮膚上,還帶著洗衣精淡淡的皂香。 時間還早,不到九點,他拿起遙控器隨意轉臺,新聞頻道播報著颱風動態,畫面上的衛星雲圖顯示一個螺旋結構正在接近臺灣東部。主播的聲音平穩單調,像背景噪音。 他靠在床頭,眼皮漸漸沈重。空調的低鳴聲、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聲、遙控器從手裡滑落到床單上的輕響——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層薄薄的毯子蓋在他身上。 突然,樓上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砸在牆上。 沈諺猛地睜開眼睛,坐直身體。心臟在胸腔裡重重跳了一下。 又是一聲,這次更清楚,伴隨著模糊的吼叫聲。聲音從天花板傳下來,是五樓。石膏板天花板在震動,細微的灰塵從燈座邊緣飄落,在燈光下緩緩旋轉。 他下意識站起來,走到房門口,手搭在門把上。門把冰涼,金屬的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 吼叫聲斷斷續續,聽不清內容,但能辨認出是林宇航的聲音。緊接著是女人的尖叫——佳玲的聲音。那尖叫聲像一把刀,從天花板刺下來,直接扎進他的耳膜。 沈諺沒有多想,拉開門,快步走向樓梯。 走廊裡的日光燈依然嗡嗡作響,他的腳步在磁磚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啪嗒聲。他三步併兩步爬上五樓,膝蓋和腳踝承受著體重的衝擊。轉角處的牆面上有幾道裂縫,像乾涸的河床。 走廊裡燈光昏黃,那扇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刺眼的白光。林宇航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像炸雷一樣響。 「妳他媽的以為我不知道?妳剛剛在客廳跟那個小夥子做什麼?」 沈諺的腳步頓了一下,心臟猛地收緊,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他站在門外,能看見門縫裡的一小塊客廳——沙發的邊角、茶几上的玻璃杯、地板上摔碎的瓷碗碎片,白色的碎屑散落在深色木地板上。 「做什麼?」佳玲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但尾音在發抖,「我跟他能幹什麼?你倒是說說看。」 「少給我裝蒜!我從門縫裡看得一清二楚,妳靠在他身上,他的手放在妳腰上——」 「我心情不好,找人靠一下不行嗎?」 「心情不好?妳心情不好就去找別的男人?妳當我是死人?」 「你本來就跟死人差不多,」佳玲的聲音突然拔高,尖銳得像玻璃劃過金屬,「林宇航,你摸摸良心,這幾年你關心過我嗎?你只會發脾氣、摔東西、怪我什麼都沒做好——」 「妳閉嘴!」 又是一聲悶響,這次是玻璃碎裂的聲音。清脆、尖銳,然後是碎片落地的嘩啦聲。 沈諺站在門外,手心全是汗,T恤的布料黏在後背上。他應該進去嗎?這是人家的家務事,他一個外人插手算什麼? 但他聽到佳玲的聲音裡帶著哭腔。那哭腔像一根針,刺進他的胸口。 「你摔,你繼續摔,」佳玲的聲音顫抖著,像一片在風中搖晃的葉子,「反正這個家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主臥的門突然被打開,佳玲衝了出來。 她的黑色連身裙皺巴巴的,領口又鬆了兩顆釦子,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膚。鎖骨在燈光下泛著微光,胸口起伏劇烈,能看到心臟在皮膚下跳動。她的頭髮亂了,幾縷髮絲黏在臉頰上,眼眶紅腫,臉上掛著淚痕,但眼神裡燃燒著怒火。 她看到站在門口的沈諺,愣了一下。那一瞬間,她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羞恥,像被人撞見了最不堪的一面。 「你——」 林宇航從主臥衝出來,深藍色POLO衫的領口被扯歪了,露出脖子上一條青筋。他滿臉通紅,像一頭暴怒的野獸,眼睛裡佈滿血絲,嘴角還殘留著白色的唾沫。 「妳有種就給我滾!滾了就不要回來!」 佳玲轉頭瞪他,聲音嘶啞:「你放心,我這就走。」 她轉身走向門口,沈諺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擋在她和林宇航之間。他能聞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混雜著汗水,還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姊,」他盡量壓低聲音,喉嚨發緊,「冷靜一點,現在這麼晚了,妳要去哪裡?」 佳玲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沒說話,只是咬著嘴唇,下唇被咬得發白。 林宇航在後面冷笑:「怎麼?捨不得?還是想跟著他走?」 沈諺沒有回頭,但他的身體繃緊了,背後的肌肉像拉滿的弓弦。他能感覺到佳玲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像一把刀,又像一根救命稻草。 「姊,」他又說了一次,聲音更低,幾乎是氣音,「先回房間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佳玲沒有回答。她瞪了林宇航一眼,那一眼裡充滿了厭惡和絕望,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然後她伸出手,一把推開沈諺。 她力氣不大,但沈諺沒有防備,踉蹌了一步,肩膀撞到門框。門框的邊角撞在肩胛骨上,一陣鈍痛從肩膀蔓延到後背。 佳玲衝出門,高跟鞋在走廊上發出急促的聲響,噠噠噠噠,像機關槍掃射。她往樓梯的方向跑去,裙擺在身後飄動,露出一截小腿。 「佳玲!」沈諺喊了一聲,想追上去。 「站住!」林宇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像一盆冷水澆在他頭上,「你他媽的給我站住。」 沈諺轉頭,看到林宇航站在客廳中央,臉上的表情陰沈得可怕。他的拳頭握緊了,指節發白,腳邊是摔碎的玻璃杯碎片,在燈光下閃著鋒利的光芒。 「你算什麼東西?」林宇航說,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濃濃的威脅,像一把刀抵在喉嚨上,「管我們家的事?」 沈諺的喉嚨發緊,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但他還是開口了:「林經理,我只是——」 「你只是什麼?」林宇航打斷他,往前跨了一步,「你只是個小專案經理,連個屁都不是。我跟我老婆的事,輪得到你來管?」 沈諺沒有說話。他站在門口,一隻腳在門內,一隻腳在門外,進退兩難。他能聞到客廳裡飄出來的酒味,還有那股劍拔弩張的氣息,像火藥味。 走廊上傳來電梯門打開的聲音,然後是高跟鞋走進電梯的聲響,噠噠兩聲,然後是電梯門關上的轟鳴。 林宇航哼了一聲,轉身走回主臥,用力甩上門。 門板撞擊門框的聲音在客廳裡迴盪,像一記耳光。牆上的掛畫晃了一下,玻璃框裡的照片——佳玲和林宇航的結婚照——歪了一邊。 沈諺站在那裡,胸口起伏著,心跳聲在耳膜裡咚咚作響。他看著那扇緊閉的主臥門,又看了看敞開的大門——佳玲的腳步聲已經消失在電梯裡。 他嘆了口氣,轉身走向大門。 走廊裡空蕩蕩的,只有頭頂的日光燈發出嗡嗡的聲響。電梯顯示樓層的數字正在下降——從五樓到四樓、三樓、二樓、一樓。 沈諺靠在牆上,閉上眼睛。牆壁冰涼,隔著T恤貼在後背上。 胸口還有佳玲靠上來的觸感,柔軟、溫暖,帶著淡淡的香水味。但現在她走了,被自己的丈夫罵走了,他卻什麼都沒能做。 他睜開眼睛,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門縫裡沒有光線透出來,客廳的燈還亮著,但主臥的門關上了,像一道無法跨越的牆。 沈諺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向樓梯。 他下到三樓,走回自己房間,伸手去推門。 門沒有鎖,他推開走進去,隨手關上門。門鎖咔噠一聲扣上,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房間裡很安靜,空調低聲運轉著,窗簾拉了一半,外面的路燈透進來一片昏黃的光,在地板上投出長長的影子。 他走到床邊,坐下來,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剛才搭在佳玲的腰上,隔著薄薄的連身裙,能感覺到肌膚的溫度。他還能記得那種觸感——布料下的皮膚微微發燙,腰線的弧度,肋骨隨著呼吸起伏。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空氣裡還殘留著自己的氣息,混雜著汗水味。 突然,他感覺腳下踩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到門縫下塞著一張紙條。 白色的便條紙,折成兩折,靜靜地躺在地板上。紙張的邊角微微翹起,像在呼喚他。 沈諺彎腰撿起來,翻開。紙張的觸感光滑,還帶著一點溫度,像是剛被塞進來不久。 紙條上寫著一行字,字跡娟秀,帶著一點匆忙的痕跡——筆畫有些歪斜,墨水在紙面上暈開了一小塊。 他看著那行字,手指微微顫抖。 紙條上寫的是:「我在樓下便利商店,等你。 —— 佳玲」 --- 沈諺捏著紙條,手指微微顫抖。紙張的邊角被他捏皺了,那行娟秀的字跡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清晰——「我在樓下便利商店,等你。 —— 佳玲」。 他坐在床沿,低頭看著紙條,視線在那個「等」字上停留了很久。 便利商店。樓下。等他。 她沒有真的走。她只是氣頭上,需要冷靜。她還記得他。 沈諺深吸一口氣,將紙條摺好放進口袋裡。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往下看——路燈照亮了旅館門口的停車場,便利商店的招牌在街角亮著白光。 他猶豫了幾秒,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上。 然後他停住了。 紙條上寫的是「等我十分鐘,開門」。 不是「下來找我」。 是「開門」。 沈諺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門鎖,手指在門把上輕輕敲了兩下,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她怎麼進來?她沒有房卡。除非她從櫃檯拿了備用鑰匙。 他想起剛才在櫃檯時,佳玲站在林宇航旁邊,臉上帶著那抹職業性的微笑。她那時候就在計劃什麼了嗎? 沈諺鬆開門把,轉身走回床邊。他伸手按下門鎖上的反鎖鈕,金屬咔噠一聲扣緊。 然後他坐下來,看著門。 房間裡很安靜,空調低聲運轉,窗簾半掩,外面的路燈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昏黃的光。他低頭看了看手機——時間顯示晚上十點十二分。 他等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房間裡只有空調的嗡鳴和自己的呼吸聲。他盯著門,心跳在耳膜裡咚咚作響,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拍。 大概過了八分鐘,走廊上傳來腳步聲。 很輕,很穩,是高跟鞋的聲音。 腳步聲在門外停下來。沈諺屏住呼吸,看著門鎖——門把輕輕轉動了一下,但被反鎖卡住了。 然後是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 金屬輕輕轉動,咔噠一聲,鎖開了。 門被推開一條縫,佳玲的臉從門縫裡探進來。 她的頭髮有些亂,眼眶還紅著,但臉上的淚痕已經擦乾淨了。黑色連身裙還是皺巴巴的,領口鬆了兩顆釦子,露出鎖骨和一點胸前的肌膚。她看到沈諺坐在床邊,愣了一下,然後擠出一個笑容。 「你還真的在等我。」 沈諺站起來,喉嚨有些發乾:「你……你沒走?」 佳玲推開門走進來,順手把門帶上,按下門鎖。她靠在門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高跟鞋,沉默了幾秒。 「我本來想走的。」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沙啞,「走到樓下,站在便利商店門口,吹了十分鐘的風,然後就想——我能去哪裡?回家?回那個家?還是回臺北?半夜十點,一個人搭高鐵回去?」 她抬起頭,看著沈諺,眼神裡帶著自嘲:「然後我就想到,你還在樓上。你剛才站在門口,擋在我面前,問我要去哪裡。」 沈諺喉嚨發緊:「我只是……不放心你。」 「我知道。」佳玲走過來,在他面前站定。她比他矮了將近一個頭,微微仰著臉看他,「所以我就去櫃檯,說我忘了帶房卡,跟他們要了備用鑰匙。」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白色的房卡,在指尖轉了一圈:「他們認識我,知道我是五樓的房客,沒多想就給我了。」 沈諺看著她,胸口那塊壓著的石頭慢慢鬆開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 佳玲看著他的表情,笑了一下:「你想說我太衝動?」 「不是。」沈諺搖頭,「我只是……我剛才很擔心你。你跑出去的時候,你老公在後面吼,我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你不用追。」佳玲的聲音平靜下來,「我跟他之間的事,不是你能管的。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 她轉身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黑色連身裙的裙擺往上提了一些,露出白皙的小腿。 沈諺站在那裡,看著她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塌著,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看起來很疲憊。 他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之間隔了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床墊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沉,佳玲的身體往他這邊傾了一點。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你老公……他一直都這樣嗎?」沈諺開口,聲音很低。 佳玲沒有馬上回答。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交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也不是一直都這樣。」她的聲音很輕,「剛結婚的時候還好,他對我還不錯。但這幾年,他工作壓力大,脾氣越來越差。動不動就摔東西,吼人,罵人。」 她頓了頓,苦笑了一下:「我今天跟他說要出差,他就發脾氣,說我整天往外跑,不顧家。我跟他吵了一架,然後他就說要跟來。」 沈諺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他覺得我跟公司裡的男人有問題。」佳玲繼續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每次我跟哪個男同事多說幾句話,他就懷疑。今天在櫃檯,他看到我跟你說話,就開始發飆。」 她轉頭看著沈諺,眼神裡帶著歉意:「對不起,把你捲進來了。」 沈諺搖頭:「你不用道歉。我沒事。」 佳玲看著他,眼神柔軟了一點。她伸手撥了一下頭髮,露出側臉的線條——下頷線條優美,脖子修長,鎖骨的陰影在領口下若隱若現。 「你人真好。」她說,聲音很輕,「明明不關你的事,你還是站出來了。」 沈諺沒有說話。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摩挲著。 「我只是……覺得你應該有人幫你。」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一個人扛著這些,很累吧。」 佳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個笑容很淡,但眼睛裡有光:「是啊,很累。」 她嘆了口氣,身體往後靠在床頭,仰頭看著天花板。連身裙的布料繃緊,勾勒出胸部的曲線和腰身的弧度。 沈諺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飄過去,然後又趕緊移開。 「你有想過離婚嗎?」他問。 佳玲沉默了一會兒:「想過。但沒那麼簡單。房子、車子、存款,還有雙方家庭的壓力。」她轉頭看著他,「你知道嗎,我媽每次打電話來,都在問我什麼時候生孩子。她不知道我跟我老公已經快一年沒做愛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但沈諺聽得出來,那平淡底下藏著什麼——是疲憊,是失望,是孤獨。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靜靜地坐著。 佳玲也沒有再說話。房間裡只剩下空調的低鳴聲和兩人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佳玲動了一下,身體往沈諺的方向靠了一點。她的肩膀碰到他的手臂,柔軟的觸感隔著T恤傳來。 沈諺的身體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讓我靠一下。」佳玲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就一下。」 沈諺沒有說話,但他的身體放鬆了一點,肩膀微微往她的方向傾了一下。 佳玲的頭靠在他的肩上,頭髮蹭到他的脖子,帶著淡淡的洗髮精香味——不是之前那種香水味,是更乾淨、更柔和的味道。 沈諺的呼吸頓了一下。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隔著衣物傳來,柔軟、溫暖,帶著一點微微的顫抖——不知道是冷,還是情緒還沒平復。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搭在她的背上。 佳玲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又放鬆下來。她沒有躲開,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靠著他。 沈諺的手掌隔著連身裙的布料貼在她的背上,能感覺到她的脊椎曲線和呼吸的起伏。他的手沒有亂動,只是輕輕地放在那裡,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謝謝。」佳玲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肩窩裡傳來。 「不用謝。」沈諺說。 他們就這樣坐了一會兒。窗簾在微風中輕輕晃動,路燈的光在地板上緩緩移動。 佳玲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到了他的大腿上——很輕,只是自然地搭在那裡,像是靠著他時順手放的。 沈諺低頭看了一眼,看到她的手指修長,指甲塗著淡粉色的指甲油,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的心跳快了一點,但沒有動。 佳玲也沒有動。 兩個人就這樣靠在一起,沉默了大概五秒。 空氣中流動著一種奇怪的東西——不是尷尬,也不是緊張,而是一種曖昧的、柔軟的、讓人不想打破的寧靜。 佳玲的頭靠在他的肩上,呼吸平穩而均勻。她的手搭在他的大腿上,指尖輕輕點著,像是在打某種無聲的節拍。 沈諺看著窗簾的邊緣,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和腿上的觸感,胸口有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在翻湧——是憐惜,是心疼,還是別的什麼,他不敢細想。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讓佳玲靠著他,讓這一刻延續下去。 --- 佳玲的手從他大腿上移開,指尖滑過他的腰側,輕輕搭在他的肋骨上。那個動作很輕,像是在試探他的界線。沈諺的呼吸停了一瞬,搭在她背上的手掌微微收緊,隔著布料感覺到她的肩胛骨的輪廓。 「你心跳好快。」佳玲低聲說,頭仍靠在他肩上,聲音帶著一點笑意。 「你也是。」沈諺說,聲音有點啞。 佳玲沒有否認。她慢慢抬起頭,轉過來看他。昏暗中,她的眼睛裡映著窗外透進來的街燈光線,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微啟,像是有話要說卻又沒說出口。 沈諺看著她,胸口那股翻湧的情緒逐漸凝聚成一個明確的念頭——他想吻她。 他沒有動。 佳玲也沒有動。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大概三秒,空氣中流動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張力。 然後佳玲動了——她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側過頭,嘴唇輕輕貼上他的。 那是一個很輕的吻,輕到幾乎像是不小心碰到。沈諺的身體僵了一瞬,大腦一片空白。佳玲的嘴唇柔軟而溫暖,帶著一點護唇膏的淡淡甜味,停留了大概兩秒,然後慢慢退開。 她退開一點距離,看著他的眼睛,像是在等他反應。 沈諺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輕輕托住她的後腦,將她拉回來,吻了上去。 這一次不是輕吻。 他的嘴唇壓上她的,帶著一點遲疑但更多的是壓不住的衝動。佳玲的呼吸顫了一下,然後她的手從他肋骨滑到他後頸,手指輕輕扣住他的後腦,回應他的吻。 嘴唇摩擦,舌尖試探性地碰觸,然後交纏在一起。沈諺的腦袋嗡嗡作響,所有理智都被這個吻沖散——他只知道佳玲的嘴唇很軟,舌頭很靈活,呼吸很熱,身體很香,他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她背上滑到腰側,拇指隔著布料輕輕摩挲她的肋骨。 佳玲在他的吻中輕輕哼了一聲,身體往他的方向靠了過去,膝蓋在床墊上移動,整個人轉過來面對他。她的手從他後頸滑到胸口,掌心貼在他的鎖骨上,指尖輕輕按壓。 沈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放開她的嘴唇,順著她的下巴吻到脖子側邊,嘴唇貼在她溫熱的肌膚上,能感覺到她的脈搏在跳動。佳玲仰起頭,露出脖子的線條,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輕輕抓了一下。 「嗯……」她低吟了一聲,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 沈諺的嘴唇順著她的脖子往下,吻到鎖骨,然後停在領口邊緣。他的手指找到她連身裙的拉鍊,拉鍊頭在腰側,金屬冰涼。他猶豫了一下,指尖捏住拉鍊頭,慢慢往下拉,布料分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佳玲沒有阻止他。 拉鍊拉到底,連身裙的布料在他指尖鬆開。沈諺的手掌貼上她裸露的後背,肌膚溫熱而光滑,脊椎的曲線在他掌心下微微起伏。佳玲的身體因為他的觸碰輕輕顫了一下,然後她伸手抓住自己的裙擺,從頭頂脫了下來,黑色連身裙落在地板上,發出一聲輕響。 她身上只剩一件黑色蕾絲內衣和同色內褲,街燈的光線在她身上投下明暗交錯的輪廓——鎖骨的線條、胸部的弧度、腰身的曲線、大腿的陰影。 沈諺的呼吸停了一拍。 佳玲看著他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帶著一點羞澀和更多的挑逗。她伸手解開他的T恤下擺,指尖碰到他的腹部肌膚,沈諺的肌肉反射性地繃緊。 「換你了。」她低聲說。 沈諺沒有說話,抓住T恤的下擺往上脫掉,布料擦過他的臉和頭髮,然後被他扔到旁邊。他的上半身裸露出來——偏瘦但勻稱,胸膛線條分明,腹部平坦,鎖骨在昏暗中投下淺淺的陰影。 佳玲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遍,然後伸手輕輕搭在他的胸口,指尖順著他的胸肌線條往下滑,滑到腹部,停在他的褲頭邊緣。 「躺下來。」她說,聲音低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沈諺順著她的引導往後躺下,後腦勺落在枕頭上。床墊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他的視線往上,看到佳玲跪坐在他身邊,黑色蕾絲內衣在昏暗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佳玲俯下身,長髮垂落,髮尾掃過他的胸口,癢癢的。她的嘴唇貼上他的鎖骨,輕輕吻了一下,然後順著胸口往下,吻到他的乳頭。舌尖輕輕舔了一下,沈諺的呼吸猛地一抽,胸口起伏。 「嗯……」他咬住下唇,壓住差點溢出的聲音。 佳玲沒有停下來,嘴唇在他胸口遊走,時而輕吻,時而用舌尖畫著小圓。她的手同時往下,解開他褲頭的釦子,拉下拉鍊,動作熟練而從容。 沈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越來越大。他伸手抓住她的手腕,佳玲停下來,抬頭看他,眼神帶著詢問。 「我……」沈諺喘了口氣,「我也想摸你。」 佳玲笑了,放開他的褲頭,牽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這裡。」 沈諺的手掌貼上她的乳房,隔著蕾絲內衣能感覺到那團柔軟的弧度。他的指尖輕輕按壓,蕾絲的紋路在掌心下清晰可辨。佳玲輕輕吸了一口氣,身體微微往前傾,將更多的重量壓在他的手上。 「可以脫掉嗎?」沈諺問,聲音有點啞。 佳玲沒有回答,直接伸手繞到背後,解開內衣的扣子。黑色蕾絲從她身上滑落,露出兩團飽滿的乳房,在昏暗中泛著柔和的光澤,乳頭微微挺立,顏色比周圍的肌膚深一些。 沈諺的喉嚨發乾。他伸手輕輕托住她的乳房,掌心感受到那份柔軟和重量,拇指輕輕拂過乳頭。佳玲的身體顫了一下,輕吟了一聲。 「嗯……對……就是那裡……」 沈諺的手指輕輕揉捏她的乳頭,感受它在指尖下逐漸變硬。佳玲的呼吸越來越重,她俯下身,將另一邊乳房湊到他嘴邊。 沈諺張嘴含住,舌尖繞著乳頭打轉,然後輕輕吸吮。佳玲的身體猛地繃緊,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用力抓了一下。 「啊……哈……」她仰起頭,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呻吟。 沈諺的舌頭在她乳頭上畫著圈,時而輕咬,時而用力吸吮,另一隻手揉捏著她另一邊的乳房。佳玲的身體在他身上輕輕扭動,膝蓋在床墊上磨蹭,呼吸越來越急促。 「夠了……夠了……」她喘著氣說,推開他的頭,往後退了一點。 沈諺放開她的乳頭,嘴唇濕潤,眼神帶著未熄滅的慾望。佳玲低頭看著他,胸口因為喘息而起伏,乳房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她伸手脫掉自己的內褲,黑色布料順著大腿滑落。然後她抓住他的褲腰連同內褲一起往下拉,沈諺配合地抬起臀部,褲子被褪到膝蓋,然後被踢到床尾。 兩人赤裸相對。 街燈的光線從窗簾縫透進來,在他們身上投下長長的影子。佳玲的肌膚在昏暗中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鎖骨、乳房、腰腹、大腿——每一條曲線都柔和而豐腴。 沈諺的陰莖已經完全勃起,直挺挺地豎在小腹前,頂端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 佳玲的目光落在上面,眼神帶著欣賞和一點笑意。她伸手握住他的陰莖,手指輕輕圈住莖身,感受那份溫熱和硬度。 「嗯……你這裡……很漂亮。」她低聲說,拇指輕輕摩挲頂端,沾濕的指腹畫著小圓。 沈諺倒吸一口氣,腰部反射性地往上頂了一下。 「佳玲……你……別這樣說……」 「為什麼不能說?」佳玲笑了,手指沿著莖身往下滑,輕輕托住他的睪丸,「事實就是事實。」 她俯下身,嘴唇貼上他的陰莖頂端,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將那滴透明的液體捲進嘴裡。沈諺的身體猛地繃緊,雙手抓住床單,指節泛白。 「嗯……啊……」 佳玲沒有繼續,而是放開他,身體往上移,膝蓋撐在他身體兩側,跨坐在他身上。她的陰部正對著他的陰莖,濕潤的穴口在昏暗中泛著水光。 沈諺的呼吸停了。 佳玲低頭看著他,眼神帶著柔軟的笑意和一點緊張。她伸手握住他的陰莖,對準自己濕潤的陰道口。 「進來,」她低聲說。 沈諺顫抖著挺入一小半,兩人同時吸氣。 --- 佳玲的身體微微下沉,陰莖又滑進去一些。那股溫熱的包覆感從頂端蔓延開來,沈諺的呼吸卡在喉嚨裡,手指抓緊她腰側的肌膚。 「嗯……哈……」佳玲仰起頭,頸部線條繃緊,喉嚨裡溢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她沒有急著坐到底,而是停在半途,讓自己適應那股脹滿感。沈諺能感覺到她體內的肌肉在輕輕收縮,像在試探、在品嚐他的形狀。 「你……放鬆一點,」佳玲低頭看他,眼神帶著水光和笑意,「你繃太緊了。」 沈諺吞了口口水,試著讓肩膀沉下來。佳玲見狀,身體慢慢往下坐,陰莖一寸一寸滑進更深處,直到她的臀部完全貼上他的大腿根部。 兩人同時發出壓抑的呻吟。 佳玲閉上眼睛,靜靜感受那股被填滿的感覺。她的穴肉緊緊咬著他,溫熱而濕潤,每一次輕微的蠕動都讓沈諺頭皮發麻。 「好舒服……」她低聲說,身體輕輕晃動了一下,「你……感覺好好。」 沈諺沒有說話,手掌沿著她的腰側往上滑,撫過肋骨,最後停在她的乳房下緣。佳玲睜開眼睛,看著他,嘴角勾起淺淺的笑。 「想摸就摸,」她輕聲說。 沈諺的手掌覆上她的乳房,指尖輕輕揉捏那團柔軟的觸感。佳玲的呼吸急促了一點,身體往前傾,讓自己更靠近他。 她開始輕輕上下移動,臀部畫著小圓,讓陰莖在她體內以不同的角度摩擦。那股快感像漣漪一樣從交合處擴散開來,沈諺的腰部不由自主地往上頂,配合她的節奏。 「嗯……啊……」佳玲的呻吟聲漸漸清晰,不再是壓抑的低吟,而是帶著真實的愉悅。 她加快了一點速度,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沈諺胸口,乳房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沈諺看著她——頭髮散落在肩側,臉頰泛紅,嘴唇微張,眼神迷濛——胸口那股緊繃的感覺慢慢鬆開。 「佳玲……」他低聲喊她的名字。 「嗯?」她沒停下動作,只是低頭看他。 「你……好美。」 佳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帶著羞澀和柔軟。她沒有回答,而是俯下身,嘴唇貼上他的唇,給了他一個淺淺的吻。 然後她直起身,雙手撐在他膝蓋上,開始加快速度。 肉體拍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變得清晰,混雜著濕潤的水聲和兩人粗重的喘息。佳玲的呻吟聲越來越大,不再壓抑,喉嚨裡溢出斷斷續續的浪叫。 「啊……哈……好舒服……好深……」 沈諺的手掌抓住她的臀部,指節陷入柔軟的肌膚,感受她每一次起伏的力量。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腰部不由自主地往上頂,配合她的節奏。 佳玲的身體開始顫抖,穴肉緊緊咬住他的陰莖,收縮的頻率越來越快。她仰起頭,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尖叫,身體僵直了幾秒,然後癱軟下來,趴在他胸口喘氣。 「哈……哈……」她的呼吸急促而淺,胸部劇烈起伏。 沈諺沒有射,陰莖仍硬挺挺地插在她體內,感受她高潮後的餘韻——穴肉仍在輕輕收縮,像在細細品嚐他的存在。 佳玲趴在他身上休息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撐起身體,低頭看著他,眼神帶著慵懶的笑意。 「換個姿勢,」她說,聲音帶著沙啞,「你從後面來。」 她從他身上跨下來,膝蓋在床墊上移動,然後轉身跪趴在床沿,雙手撐在床頭板上,臀部高高翹起。 沈諺跪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腰線下凹,臀部豐腴,陰部從大腿間露出來,穴口濕潤泛光,還沾著兩人混合的體液。 他吞了口口水,手掌貼上她的腰側,身體往前靠,陰莖頂端抵住濕潤的穴口。 「進來,」佳玲回頭看他,眼神帶著催促,「快點。」 沈諺腰一挺,陰莖順著潤滑的通道整根沒入。佳玲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啊……對……就是這樣……」 沈諺開始抽送,一開始速度不快,讓自己適應這個角度帶來的刺激。佳玲的穴肉從四面八方包覆著他,每一次抽插都帶出黏膩的水聲。 「快一點……再快一點……」佳玲催促,臀部往後頂,迎合他的動作。 沈諺加快速度,手掌抓住她的臀部,用力往兩邊掰開,讓自己插得更深。肉體拍擊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混雜著佳玲越來越失控的呻吟。 「啊……哈……好舒服……要死了……要死了……」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身體隨著他的抽送前後晃動,乳房像鐘擺一樣搖晃。沈諺低頭看著兩人的交合處——陰莖在穴口進進出出,帶出白色的泡沫,淫水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流。 那股視覺刺激讓他的呼吸更加急促,抽送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道也越來越重。 佳玲的雙手從床頭板上滑落,身體往前趴倒,臉頰貼上床單,臀部仍高高翹著。她的呻吟聲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身體開始顫抖。 「要去了……要去了……啊——」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穴肉劇烈收縮,一股溫熱的液體從深處湧出,順著大腿往下流。沈諺感覺到她體內的痙攣,那股吸力讓他的頭皮發麻,差點就要射出來。 他停了下來,深呼吸,讓自己冷靜。 佳玲趴在那裡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撐起身體,回頭看他,眼神帶著慵懶的笑意。 「換我來,」她說,聲音沙啞,「你躺下。」 沈諺抽出陰莖,翻身躺在床上。佳玲轉過身,膝蓋撐在他身體兩側,跨坐上來。她握住他的陰莖,對準自己濕潤的穴口,身體往下沉,將它整根吞入。 「嗯……」她仰起頭,喉嚨裡溢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她開始上下移動,速度由慢轉快,臀部畫著圓,讓陰莖在她體內以不同的角度摩擦。沈諺的手掌貼上她的腰側,感受她每一次起伏的力量。 佳玲低頭看著他,眼神帶著柔軟的笑意和一點挑逗。她加快速度,身體前傾,雙手撐在他胸口,乳房隨著動作晃動。 「舒服嗎?」她問,聲音帶著喘息。 「舒服……」沈諺的呼吸急促,「你……好會……」 佳玲笑了,沒有回答,只是加快速度。她的呻吟聲越來越大,不再壓抑,喉嚨裡溢出斷斷續續的浪叫。 「啊……哈……好深……好舒服……」 沈諺感覺到她體內的肌肉開始收縮,那股吸力越來越強。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腰部不由自主地往上頂,配合她的節奏。 「要射了……佳玲……我要射了……」 「射在裡面……射給我……」佳玲喘著氣說,身體加快速度,「我要……我要你射在裡面……」 沈諺的身體猛地繃緊,陰莖在她體內劇烈跳動,一股熱流從深處噴湧而出。佳玲的身體同時僵直,穴肉緊緊咬住他,收縮的頻率與他同步。 「啊——」 她仰起頭,喉嚨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身體癱軟下來,趴在他胸口喘氣。 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喘息聲。 沈諺的陰莖仍插在她體內,沒有馬上拔出來。他靜靜感受她體內的溫熱和收縮,手掌貼上她的背,輕輕撫摸。 佳玲趴在他身上休息了一會兒,然後慢慢撐起身體,低頭看著他,眼神帶著慵懶的笑意。 她翻身躺在他身邊,身體側躺,背對著他。沈諺跟著翻身,從背後抱住她,手臂環過她的腰,手掌貼上她的小腹。 佳玲的身體往後靠進他懷裡,頭枕在他的手臂上。她的呼吸平穩而淺,身體在他懷裡慢慢放鬆下來。 沈諺閉上眼睛,感受她體溫的傳遞和心跳的節奏。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 半夜,沈諺醒來一次。佳玲仍在他懷裡,呼吸平穩,身體蜷縮著。他的陰莖貼在她臀縫間,不自覺地硬了起來。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感受那股溫熱的觸感。佳玲似乎感覺到了,身體輕輕動了一下,臀部往後蹭了蹭。 「嗯……」她發出模糊的呻吟,沒有醒來。 沈諺的手掌在她小腹上輕輕摩挲,沒有進一步動作。過了一會兒,他的呼吸又慢慢平穩下來,沉沉睡去。 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黃色的光線。 沈諺醒來時,佳玲仍在他懷裡,姿勢幾乎沒變。她的呼吸平穩而淺,頭髮散落在枕頭上,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 他靜靜看著她,沒有動。晨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過了一會兒,佳玲的眼睛動了動,慢慢睜開。她看到沈諺在看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容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柔軟。 「早,」她輕聲說,聲音沙啞。 「早,」沈諺說。 佳玲沒有急著起身,而是往他懷裡靠了靠。沈諺的手臂收緊,手掌貼上她的小腹,指尖輕輕撫摸那塊柔軟的肌膚。 佳玲閉上眼睛,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她的手覆上他的手,手指交握在一起。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和窗外傳來的鳥叫聲。陽光在他們身上投下溫暖的光線,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體味和洗髮精香味。 佳玲翻了個身,面對著他,手掌貼上他的臉頰。她輕輕抬起頭,吻了他的額頭,嘴唇停留了一會兒才離開。 「今晚我不回去了,」她輕聲說。 沈諺摟緊她,把臉埋進她頭髮裡,嗅著那股淡淡的香味。他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像怕她消失一樣。 佳玲的手掌在他背上輕輕摩挲,指尖畫著小圈。她的呼吸平穩而淺,身體在他懷裡慢慢放鬆下來。 沈諺閉上眼睛,感受她體溫的傳遞和心跳的節奏。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把臉埋進她的頭髮裡,感受這一刻的安寧。 --- 窗簾縫透進的灰藍色天光在房間裡緩緩移動,從地板爬上床沿,在棉被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線。沈諺醒著已經有一會兒了,手臂環在佳玲腰側,掌心貼著她小腹溫熱的肌膚。她的呼吸仍平穩,身體蜷縮在他懷裡,深棕色的長捲髮散落在枕頭上,幾縷貼在他下巴。 他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光線在她臉上移動。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嘴唇微微張著,睡得很沉。她的肌膚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肩膀和鎖骨的線條在棉被邊緣若隱若現。沈諺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感受她肌膚的溫度和柔軟的觸感。 過了大約十幾分鐘,佳玲的呼吸節奏變了。她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視線從模糊到清晰,看到沈諺在看她。 她沒有嚇到,反而彎起嘴角,笑容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柔軟:「早。」 「早。」沈諺說。 佳玲沒有急著起身,反而往他懷裡又靠了靠,把臉埋進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她的手掌貼上他的胸口,指尖在肌膚上輕輕畫著圈,指甲刮過他胸毛的觸感讓沈諺的呼吸頓了一下。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空調的低鳴聲在背景裡持續著,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體味和洗髮精的香味。佳玲的體溫透過肌膚傳遞過來,柔軟的乳房壓在他側腹,乳頭硬挺的觸感隔著棉被仍清晰可辨。 過了一會兒,佳玲抬起頭,下巴擱在他胸口,看著他:「你醒多久了?」 「一陣子了。」沈諺的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不想吵你。」 佳玲笑了,伸手撥了一下散落在臉頰上的頭髮:「你這樣看著我睡覺,我會不好意思。」 「你睡著的時候很好看。」沈諺說,話出口才覺得有點太直接,但沒有收回。 佳玲的眼神柔軟了一點,沒有回話,只是把臉頰貼回他胸口,靜靜躺了一會兒。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從鎖骨滑到乳頭,輕輕撥弄了一下,然後又滑下來,沿著腹肌的線條往下摸。 沈諺的呼吸頓了一下,伸手握住她的手:「你這樣摸,我會想要。」 佳玲笑了,聲音悶在他胸口:「想要什麼?」 「你知道我想要什麼。」沈諺說,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撫過。 佳玲抬起頭,眼神帶著笑意:「現在不行。我還有事要做。」 但她沒有把手抽回去,反而讓他的手握著,手指交握在一起。陽光又移動了一些,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更長的光線。窗簾被空調的風吹得輕輕晃動,光影在牆上流動。 佳玲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我今天……不回去了。」 沈諺的心跳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手臂。 「我想好了,」佳玲說,語氣平靜但帶著篤定,「我要離婚。」 這幾個字在空氣中落下來,像石子投入水面,在沈諺胸口激起一圈圈漣漪。他低頭看著她的頭頂,手指在她背上輕輕撫過:「你確定?」 「確定。」佳玲抬起頭,眼神很認真,「昨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我忍了太久了。從結婚到現在,我一直在忍——他發脾氣我忍,他摔東西我忍,他吼我我也忍。我以為忍一忍就會好,但不會好的。他只會越來越過分。」 她頓了一下,喉嚨動了動:「昨天晚上他那個樣子,你看到了。如果沒有人在中間擋著,他會不會動手?我不知道。但我不想等到那一天。」 沈諺靜靜聽著,手掌從她背上移到她後腦,輕輕按著,讓她的臉頰貼回他胸口。他沒有急著給建議,只是讓她把話說完。 佳玲的聲音悶在他胸口:「我一直覺得離婚很丟臉。在公司裡,大家都覺得我們是模範夫妻——他當經理,我當經理,收入不錯,看起來什麼都有。但沒有人知道回到家是什麼樣子。沒有人知道他在家裡是什麼樣子。」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蜷縮了一下:「可是昨天晚上,我站在便利商店門口,吹著風,突然覺得——我為什麼要為了別人的眼光,繼續過這種日子?」 沈諺的手掌在她後腦輕輕摩挲,指尖穿過她的頭髮:「你不需要為任何人忍耐。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佳玲沒有說話,但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那句「你值得」戳到了什麼柔軟的地方。她把臉埋進他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來。她的眼眶有點濕,但沒有哭出來,只是把臉頰貼在他胸口,聽著他穩定的心跳聲。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她看著沈諺,聲音有點沙啞:「你會不會後悔?」 「後悔什麼?」 「後悔……昨天晚上來找我。後悔跟我上床。後悔現在聽我說這些。」佳玲的眼神帶著一絲不確定,「我是有夫之婦,比你大六歲,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家務事。你完全可以不管我,回臺北之後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沈諺看著她,沒有猶豫:「我不後悔。」 佳玲的眼神閃了一下。 「我只怕失去你。」沈諺說,聲音很低,但很穩。 佳玲愣住了,眼睛裡的光芒晃了晃。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笑了,笑容帶著一點苦澀和柔軟:「你這個人……真是的。明明是我在問你,你卻說這種話。」 「我是認真的。」沈諺說。 「我知道。」佳玲伸手貼上他的臉頰,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撫過,「我也是認真的。我說要離婚,不是隨便說說。」 沈諺握住她的手,手指交握在一起:「回公司之後,我們低調一點。等你處理好離婚的事,我們再……」 「我知道。」佳玲打斷他,「我也這麼想。在公司裡,我們還是同事。等我離婚辦好了,再讓大家知道。」 她頓了一下,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這段時間,可能會很難熬。他要鬧,要吵,要分財產,什麼都有可能。我不想把你扯進來。」 「我不怕。」沈諺說。 「我知道你不怕,」佳玲抬起頭看著他,眼神帶著溫柔的笑意,「但我不想你因為我,在公司裡被人說閒話。你是專案經理,前途很好。讓我自己處理,好嗎?」 沈諺想說什麼,但看著她的眼神,最後只是點了點頭:「好。但你如果有需要,隨時找我。」 佳玲笑了,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謝謝。」 那個吻很輕,很短,但帶著很多情緒。她的嘴唇柔軟溫熱,在他唇上停留了一秒,然後離開。沈諺能聞到她口氣中淡淡的牙膏味——她昨晚睡前刷過牙——和肌膚上殘留的體香。 陽光又亮了一些,窗簾縫透進的光線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黃色的光帶。空調的風吹動窗簾,光影在牆上流動,像水波一樣。 佳玲從他懷裡撐起身體,棉被從她肩上滑落,露出赤裸的肩膀和鎖骨線條。晨光在她肌膚上投下柔和的光澤,乳房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乳頭在空氣中微微挺立。她沒有急著找衣服,而是坐在床沿,背對著他,深棕色的長捲髮披散在背後,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沈諺看著她的背影,胸口有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捨混雜著篤定,像兩股繩子纏在一起。她的脊椎線條在光線下清晰可見,腰側的曲線優美流暢,臀部在床沿壓出柔軟的弧度。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在她體內抽送的感覺——那種濕熱緊緻的包覆,她彎腰時臀部撞擊他腹部的觸感,她高潮時身體繃緊顫抖的樣子。 佳玲轉頭看他,笑了:「你這樣看我,我會捨不得走。」 「那就不要走。」沈諺說,話出口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佳玲的笑容更深了一點,但沒有回話。她站起身,從地上撿起那件黑色連身裙,抖了抖,套上身,拉上背後的拉鍊。布料滑過她的肩膀和腰側,貼合身體曲線。然後彎腰撿起那件黑色蕾絲內衣,猶豫了一下,沒有穿上,直接塞進包包裡。 沈諺坐起身,棉被蓋在腰際,看著她整理。她的動作很從容,沒有慌張,也沒有尷尬,像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她的手指穿過頭髮,把散落的髮絲撥到耳後,然後彎腰穿上高跟鞋,扣上腳踝的細帶。 佳玲整理好衣服,走到床邊,低頭看著他。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她的嘴唇微微彎著,眼神帶著溫柔和篤定。 「我回主臥拿行李,」她輕聲說,「然後跟他攤牌。」 沈諺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收緊:「要我陪你過去嗎?」 佳玲搖頭:「我自己來。你在這裡等我。」 她俯下身,在他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嘴唇停留了一會兒才離開。她的呼吸拂過他的皮膚,帶著溫熱的氣息。然後她直起身,轉身走向門口。 她的手搭上門把,停了一下,轉頭看著他。 晨光從窗簾縫透進來,在她身上投下一道金黃色的光線。她的臉在逆光中看不太清楚,但沈諺能看到她嘴角彎起的弧度。 「等我。」 她輕聲說,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鎖舌卡進門框,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沈諺坐在床沿,聽著她的腳步聲在走廊上漸漸遠去,然後被電梯門打開的聲音淹沒。 他閉上眼睛,嘴角上揚。 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陽光在地板上移動,在牆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空氣中還殘留著她的體香和洗髮精的氣味。沈諺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味道記在腦海裡,然後躺回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的手摸到旁邊的枕頭,上面還有她睡過的凹痕和餘溫。他伸手把枕頭拉過來,抱在懷裡,把臉埋進去,嗅著她的氣味。 窗外的鳥叫聲又響了幾聲,然後安靜下來。空調的低鳴聲持續著,在房間裡迴盪。 沈諺閉著眼睛,腦海裡浮現她剛才回頭的樣子——逆光中的輪廓,嘴角的弧度,輕聲說「等我」時的聲音。 他笑了,把枕頭抱得更緊了一點。 --- 沈諺抱著枕頭,半夢半醒間聽見手機震動。他睜開眼,晨光從窗簾縫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黃色的線條。他伸手摸到手機,螢幕上顯示佳玲的名字。 他接起來,還沒開口,她的聲音就傳過來,帶著一點笑意:「我好了。」 「好了?」 「離婚協議書簽了。他沒說什麼,就是一直瞪我,然後摔門出去。」她頓了一下,「我現在在車站,等一下搭高鐵回臺北。你要不要一起?」 沈諺坐起身,棉被從腰際滑落:「好。我等你。」 他掛了電話,迅速洗漱換好衣服,把行李收好。他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襯衫領口有點皺,頭髮亂了,但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他拖著行李箱下樓退房,在旅館門口站了約十分鐘,一輛計程車停下來,佳玲從後座探出頭,朝他招手。 車門關上後,她靠進座椅,長長地呼了一口氣。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針織上衣和深色長褲,頭髮綁成低馬尾,臉上化了淡妝,眼睛還有些紅,但氣色比昨晚好很多。 「接下來呢?」沈諺問。 「接下來——回臺北,辭職,搬家。」她轉頭看他,眼神帶著認真,「我打算搬離臺北,去臺中。那邊有我一個朋友開的工作室,問我有沒有興趣合夥。」 沈諺愣了一下:「臺中?」 「嗯。」她看著他,「你呢?你打算繼續待在那家公司?」 沈諺搖頭:「我昨天就在想這件事。我不想待了。」 佳玲沒有追問,只是輕輕握住他的手,手指交扣在一起。 高鐵車廂裡,他們並肩坐著,窗外的景色快速掠過。佳玲靠在他肩上睡著了,呼吸平穩均勻。沈諺低頭看著她的側臉——睫毛微微顫動,嘴唇放鬆地微張,睡著的樣子像個孩子。 他沒有抽開手。 到臺北後,他們各自回住處處理事情。沈諺遞了辭呈,主管問他原因,他只說「想換個環境」。他把租屋處的東西打包裝箱,退掉房間,訂了往臺中的高鐵票。 三天後,他拖著兩個行李箱站在臺中火車站外的廣場上,陽光很烈,空氣中帶著城市的喧囂。他低頭看手機,佳玲傳了訊息:「我在對面的咖啡店,藍色招牌。」 他穿過馬路,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冷氣撲面而來。佳玲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兩杯咖啡,看到他進來,舉起手揮了揮。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頭髮放下來披在肩上,氣色比前幾天好很多,眼睛裡有光。 「找到住的地方了嗎?」她問。 「還沒。想說先來看看。」 「我租了一間公寓,兩房一廳,在審計新村附近。」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隔著杯緣看他,「你要是還沒找到地方住,可以先來住客廳,我有沙發床。」 沈諺看著她,胸口有一股溫熱的感覺慢慢擴散開來。 「好。」他說。 他住進了她公寓的客廳。沙發床不大,但夠睡。第一天晚上,他躺在沙發床上,聞到空氣中淡淡的薰衣草香——她點的擴香。隔著一道牆,他能聽到她在房間裡走動的聲音,衣櫃門開關的聲音,然後是吹風機的低鳴。 他閉上眼睛,嘴角上揚。 日子一天天過去。她白天去朋友的工作室處理合夥的事情,他到處投履歷、面試。晚上他們會一起煮飯,坐在小餐桌前吃飯,聊今天發生的事。她會說工作室的裝潢進度,他會說面試時遇到的老闆有多奇怪。 一個週末下午,他們去逛了審計新村。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佳玲走在他前面,回過頭來看他,陽光在她身後形成一圈光暈,她的頭髮被風吹起來。 沈諺停下腳步,看著她。 「怎麼了?」她問。 「沒什麼。」他笑了,「就是覺得——這樣真好。」 佳玲走回來,站在他面前,仰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嘴唇微微彎著。 「是啊。」她輕聲說。 那天晚上,他們坐在陽臺上,喝著啤酒,看著遠處的燈火。夜風吹過來,帶著秋天的涼意。佳玲靠在他肩上,手指輕輕撥弄著啤酒罐上的水珠。 「沈諺。」她開口。 「嗯?」 「你有想過結婚嗎?」 沈諺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頭看她,她沒有抬頭,只是繼續撥弄著水珠,聲音很輕:「我不是在催你。我只是想問——如果有一天,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 沈諺沒有回答。他放下啤酒罐,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收緊。 佳玲抬起頭,看著他。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裡有光。 他俯下身,吻了她。 三個月後,他們站在戶政事務所的櫃檯前,填好結婚登記的表格。櫃檯人員核對完資料,蓋上印章,把新的戶口名簿遞給他們。 「恭喜。」櫃檯人員笑著說。 佳玲接過戶口名簿,低頭看著上面的名字——配偶欄上,寫著「沈諺」兩個字。她笑了,眼眶有點紅。 沈諺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交扣。 他們走出戶政事務所,陽光從天空灑下來,暖暖地照在他們身上。佳玲抬頭看他,陽光在她身後形成一圈光暈,她的嘴唇彎著,眼睛裡有光。 「老公。」她輕聲說。 沈諺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