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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共 1 章

不懂戀愛的水柱與風柱

作者:噗浪匿名實義串 · 本章 3,992 字 · 全作 3,992 字

夕陽斜斜地從水宅的拉門縫隙透進來,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影。義勇站在廊下,正要往書房走,就被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實彌擋在他面前,隊服的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銀白色的短髮有些凌亂,紫色的眼睛裡滿是不耐煩。 「義勇,你到底什麼意思?」 義勇停住腳步,偏了偏頭:「什麼?」 「你每次都是這樣!」實彌的語氣拔高了些,「我們都已經交往了,你這傢伙整天就知道躲在自己家裡練劍、看書、發呆!我來找你,你連話都不跟我多說幾句!」 義勇沉默了一下。他確實不太明白實彌在氣什麼。主公說他該多與人交流,實彌向他告白時,他想著這或許是個與人打好關係的機會,便答應了。但戀愛這種事,他從來沒有經驗。以前在山上和錆兔相處,也不過是一起練劍、一起吃師父做的飯糰,從沒想過還要做些什麼特別的事。 「我有跟你說話。」義勇說。 「你那叫說話?你一天跟我講的句子,用一隻手都數得完!」實彌的眼睛瞇起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我對你到底算什麼?」 義勇皺起眉:「什麼?」 「你真的有喜歡我嗎?還是你只是在耍我,想看我笑話?」 「沒有。」 這兩個字像是點燃了火藥。實彌的臉色瞬間沉下來,猛地伸手揪住義勇的衣領,把他往後壓在走廊的牆上。木牆被撞出一聲悶響,義勇的後背貼上冰涼的木板。 「沒有喜歡是吧?我早該知道你這傢伙是會玩弄別人感情的混蛋!」 「不是,不死川……」義勇想解釋,但實彌的手勁很大,他幾乎被提離了地面。 「你什麼都不懂!」 義勇看著實彌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紫眼睛裡有憤怒,有委屈,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東西。他沉默了片刻,垂下眼。 「嗯,抱歉。」 他確實不懂。不懂為什麼實彌會這麼生氣,不懂自己哪裡做錯了。他只知道自己不喜歡看到實彌這樣的表情,但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那張臉恢復平常的張揚。 實彌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鬆開了手,退後兩步。他的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壓抑著什麼,然後別過臉,聲音低了下去:「……算了,跟你說這些也是白說。」 義勇靠在牆上,衣領還皺著。他看著實彌的背影,忽然想起從前的事。 姐姐結婚那年,他還是個孩子。他記得自己站在廊下,看著姐姐牽著姐夫的手走進院子,他心裡想的是:以後家裡多了一個人,可以一起吃飯、一起說話,這很好。他喜歡姐姐,也喜歡姐姐喜歡的人,因為那個人會成為家人。 再後來,是錆兔。他喜歡和錆兔一起在樹林裡奔跑,喜歡兩個人分著吃師父做的飯糰,喜歡那種並肩作戰時不需要多說的默契。那是朋友的喜歡。 而實彌呢? 他不知道該把這種感覺放在哪裡。他知道戀人最終會成為家人,就像姐姐和姐姐的未婚夫那樣;但和實彌在一起時,他又覺得像跟錆兔相處一樣自在——雖然實彌從來不讓他自在,總是大呼小叫、動不動就發火。 義勇伸手撫平了衣領上的皺褶,看著走廊盡頭那道已經走遠的身影,心底浮起一個模糊的疑問。 --- 實彌走後沒多久,義勇聽見房門被猛然拉開的聲響。他剛換上睡衣坐在床邊,就看見實彌站在門口,隊服還穿在身上,紫眼裡的火氣比方才在走廊時更旺。 「你倒是睡得挺安穩啊。」 實彌大步走進來,門也沒關,直接站到他面前。義勇抬頭看他,不明白他為什麼折返。 「你不是回去了嗎?」 「回去個屁!」實彌居高臨下瞪著他,「我越想越不對勁,你這傢伙從頭到尾就沒把我當回事吧?」 義勇皺眉。他方才在走廊上已經道過歉了,實彌當時也鬆了手說「算了」,怎麼又氣起來了。 「我沒有不把你當回事。」 「那你說,我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義勇沉默片刻。這問題他剛才想了一路,從走廊走到房間,從實彌的背影想到姐姐與錆兔。他確實分不太清楚,但實彌問了,他便照著自己理解的回答。 「朋友。」他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關係比朋友更近一些的那種。」 實彌愣了一瞬,隨即整個人都炸了。 「你他媽再說一遍?!」他猛地揪住義勇的衣領,力道比方才在走廊時更重,「關係比朋友更近?那叫什麼?你跟我上床你跟我說朋友?!富岡義勇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義勇被他扯得往前傾,衣領勒住脖子,卻還是認真地看著實彌:「我沒有別的意思。朋友之間也可以做這種事吧。」 「誰他媽會跟朋友做這種事!」實彌的聲音拔高到幾乎在吼,「你當我是什麼?洩慾的工具?!」 義勇張了張嘴,但一時不知道怎麼講清楚。他確實喜歡與實彌相處的每一刻——實彌罵他時眼睛發亮、生氣時臉漲紅、方才在走廊上鬆手時聲音低下去的那句「算了」,但他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說。 「……不是工具。」他最後只擠出這一句。 實彌盯著他看了好半晌,眼神從暴怒慢慢變成某種說不清的失望。他鬆開手,退後兩步,背對著義勇坐到床沿,把後腦勺對著他。 「你睡吧。」 義勇看著他僵直的背影,遲疑了一下,終究沒有再開口。他想,實彌的脾氣向來來得快去得也快,明天大概就會消氣了。他躺下來,閉上眼,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夜深了,月光從紙門縫隙漏進來,照在實彌的背上。他坐在床沿一動不動,聽著身旁男人均勻的呼吸聲,眼睛睜得通紅。富岡義勇到底什麼意思?朋友?哪個朋友會抱著他做那種事?那自己算什麼?砲友?他是不是還有別的朋友也這樣躺過他的床?實彌越想越清醒,攥緊了膝上的拳頭,一整夜沒有闔眼。 --- 主公宅邸的書房裡,午後的陽光從紙門透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黃。義勇跪坐在榻榻米上,對面的主公端著茶盞,目光溫和地看著他。 「義勇,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 義勇抬起頭,認真地回答:「是,我在和不死川打好關係。」 主公微笑著點頭:「那真是讓人高興的事,我的孩子們成為朋友了嗎?」 義勇停頓了一下,照實說:「不死川說我是他的男朋友。」 主公手中的茶盞頓了頓,臉上難得出現一瞬的空白。他放下茶盞,語氣比方才多了一絲慎重:「……義勇,男朋友不是朋友,是比朋友還要更親密的關係。」 義勇皺起眉,似乎在消化這個資訊。他沉默了片刻,腦中浮現實彌那張總是氣鼓鼓的臉、揪住他衣領時發亮的目光、鬆手時低下去的那句「算了」。比朋友更親密——那確實比朋友更親密一些。 他抬起頭,語氣裡帶著終於想通的暢然:「我懂了,不死川是我的摯友。」 主公看著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他看著義勇那雙清澈而認真的眼睛,一時竟不知從何說起。過了半晌,主公才緩緩開口:「義勇……摯友和男朋友,也不是同一件事。」 義勇偏了偏頭:「哪裡不同?」 主公端起茶盞,啜了一口,放下,又啜了一口。他看著眼前這個劍術天才、情感白痴,最終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時間會告訴你的。」 義勇點頭應下,起身行禮,退出書房。他踏出房門時,聽見主公在身後低聲自言自語了一句什麼,他沒有聽清,也沒有回頭。 --- 義勇踏出書房時,陽光正好從廊簷斜斜切進來,在他腳下鋪開一片金黃。他站了片刻,主公那句「時間會告訴你」還迴盪在耳邊。 時間。他沒有時間等。 主公說男朋友不是朋友,也不是摯友——那到底是什麼?義勇想起實彌昨晚坐在床沿的背影,那僵直的脊背整整一宿沒有鬆下來。他不想再看見那樣的背影。 他快步走出宅邸,穿過午後無人的庭園,一路往風宅的方向去。風宅的門虛掩著,他推開時,實彌正坐在廊下,手裡握著一杯已經涼透的茶,銀白短髮亂糟糟的,紫眼裡滿是血絲,顯然又是一夜沒睡好。 實彌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是他,愣了一下,隨即別過臉:「你來幹嘛?」 「實彌。」義勇走到他面前,站定,語氣認真得近乎鄭重,「我不懂戀愛。」 實彌手裡的茶杯猛地頓住:「……你特地跑來跟我說這個?」 「你不會就找個會的人教你啊。」義勇說,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我這就去學。」 他說完,轉身就走。 實彌愣了一瞬,猛地站起來:「等等!你去哪?」 「找甘露寺。」義勇頭也不回,腳步沒有停,「她說過,有戀愛的煩惱就交給她。」 「你倒是先找我啊!」實彌的聲音從身後追上來,帶著火氣又帶著某種說不清的慌亂,「我就在你面前,你跑去問別人?」 義勇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實彌站在廊下,浴衣的腰帶散著,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那張氣急敗壞的臉映得格外鮮明。 「甘露寺主動說可以找她。」義勇說,頓了一下,「麻煩你,我會過意不去。」 實彌張了張嘴,像是想罵什麼,卻一個字都沒罵出來。他看著義勇那雙深藍色的眼睛,裡頭全是認真的、笨拙的、不知該如何是好的誠意,忽然覺得喉嚨裡堵著什麼東西。 義勇沒有再多說,轉身邁步。他要去甘露寺那裡,學會「戀愛」到底是什麼,然後回來,好好告訴實彌。 --- 柱合會議結束後,主公庭院裡還留著幾道人影。義勇站在庭院的石板路上,煉獄和宇髓天元正從廊下走過來。 「富岡!你最近看起來心情不錯啊!」煉獄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義勇偏頭想了想,點頭:「嗯。」 「只有『嗯』?」天元挑眉,「煉獄,你聽過這傢伙說超過三個字嗎?」 義勇沒有接話。他的目光穿過庭院,落在不遠處那道銀白色的身影上。實彌正背對著他,和風柱的隊員說著什麼,聲音還是那樣大,手勢還是那樣張揚。 「實彌。」義勇開口喊他。 實彌回頭,紫眼裡帶著一貫的不耐煩:「幹嘛?」 義勇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午後的陽光從樹梢漏下來,在實彌的銀白短髮上碎成一片光點。義勇忽然想起主公那天在書房裡說的話——男朋友不是朋友,是比朋友更親密的關係。他想了很久,從書房想到廊下,從廊下想到風宅,從風宅的夜晚想到晨光。他想起實彌坐在床沿的僵直背影,想起他滿是血絲的眼睛,想起那句低下去的「算了」。 然後他開口。 「我也喜歡你。」 聲音不大,卻清楚得讓庭院的風都停了一瞬。實彌的動作僵住了,手還維持著剛才揮到一半的姿勢,紫眼裡的表情從錯愕慢慢變成某種說不清的震動。 義勇的臉上有淡淡的紅暈,嘴角微微彎起——一個笨拙的、生澀的、幾乎不像他的笑容。 實彌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喉結動了動,聲音有些啞:「……你笑起來不是挺好看的嗎。」 他別過臉,耳根卻紅了一片。 「主公大人!」煉獄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滿滿的興奮,「富岡笑了!他真的笑了!」 天元跟著喊:「主公大人!富岡笑了!!」 庭院裡一陣騷動。義勇站在原地,看著實彌別過去的那張臉,嘴角的笑容沒有收起來。 甘露寺蜜璃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戀愛是會讓人不由自主笑出來的美好事情,富岡先生能陷入戀愛真是太好了。」
噗浪匿名實義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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