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館廣播響起時,圖書館四樓燈光暗了一格,僅靠窗的閱覽桌仍亮著。我推著書車巡視,在角落發現陳默——他身穿灰色連帽外套,低頭讀著民國初年版的舊詩集,無視閉館通知。我走近告知閉館延至九點半,他點頭回應,短暫對話後我正要離開,卻注意到他指尖壓在頁緣微微發顫,肩膀繃緊。我繼續推車經過他桌邊,他翻頁的手停了半秒又繼續。我走向樓梯口時,身後傳來翻頁聲,像有人終於鬆了一口氣。 書車輪子輾過地毯的低響在樓梯口停了半拍。我回頭,陳默已經闔上詩集站起身,帆布書袋斜挎在肩上,灰外套半掛著,朝我走了兩步。他說想找一本絕版詩集,在第三排書架最上面那層,構不著。他比我高出半個頭,這說法明顯不合理,眼神卻沒有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