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見優

深夜十一點零七分，組屋樓下聲控燈亮起。雨婷穿著紅裙、紅色包鞋，背著紅色後揹包，從計程車下車走向組屋大門。李偉在便利商店騎樓下看見那抹紅色，跟隨其後。雨婷推開組屋鐵門，發現電梯故障，轉向樓梯。李偉等她進門後數五秒，推門跟入。樓梯間聲控燈隨雨婷腳步逐層亮起，李偉在黑暗中放輕腳步，視線鎖定前方紅色裙擺。雨婷爬得慢，一手扶欄杆，一手按揹包帶，想著明天報告。走到二樓平臺時聽見身後輕微腳步聲，回頭看了一眼，樓梯間空蕩，沒多想繼續往上。李偉貼在二樓牆角屏息，看清她長相，五官清秀，皮膚白皙，約十八九歲。三樓平臺放著生鏽腳踏車，雨婷裙擺勾到車把手，低頭扯了一下。李偉趁機往前，距離從七步縮短到五步。

夜深，靜心庵禪房內僅剩一盞油燈。靜凝跪在蒲團上唸完心經，起身吹熄燈火，摸黑脫下外衫，只穿白色中衣躺下。她是庵裡最年輕的尼姑，今年三月剃度，師太說她塵緣未了。躺下後，腦中默誦經文，卻想起下午在井邊打水時水面倒映的臉——光頭清瘦，五官精緻。她翻身入睡。半夢半醒間，聞到一股甜膩氣味，身體癱軟，眼皮沉重，喉嚨發不出聲，意識逐漸模糊。最後一個念頭是窗戶被推開了，隨即失去知覺。 窗外，夜欲姦蹲在陰影中，收起迷香囊，確認藥效完全發揮後，推開事先抹油的窗戶，無聲翻入禪房。月光下，他看見靜凝側躺，中衣領口微敞，露出白皙頸子和鎖骨。他低聲說：「果然沒讓我白跑一趟。

早晨七點四十分，陽光斜照城市街道，碧娟踩著平底鞋快步行走，一手拎手提包，一手拿剛買的三明治，邊走邊看手機時間。她未察覺頭頂天空出現一道細微的藍色漣漪，漣漪迅速擴散鋪滿天際。碧娟正要咬下第二口三明治時，一陣刺骨寒意從頭頂灌下，她抬頭看見藍光將她吞沒，三明治滑落，手提包掉地，身體被往上提，周圍街景模糊，隨後一切歸於寂靜。 碧娟睜開眼睛，感到金屬的冷意從背部、臀部、大腿後側傳來。她看見陌生天花板——銀灰色金屬材質，嵌著冷白色照明燈。她試圖移動，發現左手腕、右手腕、腳踝都被金屬鐐銬箍住，身體呈大字型固定在金屬床上。

依雯踩著平底鞋快步走在人行道上，早晨陽光刺眼，腦中還轉著昨晚加班到凌晨的文件。經理早上傳訊息，語氣冷淡要求十點前將報表放在桌上。她胸口發悶，低頭看著自己的影子，心想中午要吃便利商店微波便當，還是跳過午餐把報表弄完。 腳下柏油路面突然傳來細微震動。她以為是捷運通過，但震動越來越強，地面開始龜裂，碎石從裂縫中彈跳。她低頭看見雙腳周圍的柏油路面正在塌陷，像流沙般往下陷落。腳下地面徹底崩潰，她尖叫著往下墜，泥沙從四面八方湧來，灌進嘴巴和鼻子，淚水模糊視線。她拼命掙扎，卻越陷越深，高跟鞋在掙扎中脫落一隻，裸足踩到濕冷泥沙。肺裡空氣越來越少，耳邊只剩泥沙滾動的轟鳴和心臟狂跳的悶響。

醉花閣後院的桂花樹下，趙春芳蹲在陰影中等待半個時辰。二樓雕花木窗透出燭光，映出清倌人婉卿送客的身影——鹽商離去後，她疲憊地收拾茶具。趙春芳從懷中取出細麻繩纏在手腕上，檢查腰間的麻袋。婉卿走到窗前關窗，月光照亮她白淨的臉龐。她打了呵欠，轉身往回走，窗戶只關了一半。趙春芳翻上二樓簷廊，側身擠進窗戶，落地時無聲貼在牆邊。婉卿背對著他解開外衫，露出藕荷色褻衣。趙春芳一步跨到她身後，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在她頸側輕點，接著在她背上連點幾下，封住啞穴和麻穴。婉卿身體軟了下來，眼神驚恐，淚水滑落，無法出聲，四肢無力。 趙春芳將她輕放在地上，動作溫柔。他蹲在她面前，說不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