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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章 / 共 1

黑衣與青衫

作者:普隆貢 · 本章 3,898 · 全作 3,898

暴雨如注,簷角鐵馬被風颳得錚錚作響。林墨推開搖搖欲墜的柴門時,青衫早已溼透貼在背上,懷裡抱著的黑衣女子像塊寒鐵般硌著他胸口。燭火被灌進來的風雨撲得明明滅滅,他踢開擋路的《左傳》殘卷,竹簡嘩啦啦散在溼漉漉的席上。 霜妹是被肩頭火燒般的劇痛驚醒的。她本能地翻腕扣住咽喉上那隻手,指甲陷進對方突起的喉結。模糊視線裡,男子眉間那顆硃砂痣在油燈下紅得刺眼。 "姑娘鬆手。"林墨的嗓音比想像中沉穩,染著水汽的袖口掃過她鼻尖,松木混著墨錠的氣味,"再耽擱,金瘡藥要結塊了。" 霜妹這才看清自己按著的是個書生。他左手還託著搗了一半的藥缽,右肩衣領被她扯開,露出鎖骨處一道新鮮的擦傷——分明是方才揹她回來時被樹枝刮的。柴堆旁歪著她的斗笠,雨水正順著篾縫滴在《神農本草經》封皮上。 "鐵爺的人?"她聲音沙啞得像生鏽的劍。 林墨搖頭時,她突然注意到他耳後粘著片枯葉。江湖人最忌諱背後沾東西,這人揹她走了多遠?沒等她細想,肩頭突然傳來冰涼的觸感。書生指尖沾著深褐藥膏,正沿著她衣領破口處往裡探,布料撕拉一聲又裂開半寸。 霜妹肌肉瞬間繃緊,卻聽見硯臺突然噠地輕響。原來是他用肘部壓住了被風吹動的宣紙,袖口墨跡未乾的"慎獨"二字蹭花了半邊。這人調藥時竟然在抄《禮記》? "忍忍。"林墨突然用牙咬住自己袖口撕下布條,吐出來的話語帶著棉麻纖維的潮溼,"姑娘的暗器囊壓著我《九章算術》了。" 雷聲轟然炸響時,霜妹看見他脖頸上的指痕滲出血絲。可這人只顧盯著藥缽裡越攪越稠的膏體,睫毛在油燈投下的陰影裡微微發顫。她鬼使神差地鬆開手,沾血的指甲在席子上刮出五道淺痕。 霜妹盯著書生低頭時滑落的髮帶,窗外雷光映亮他睫毛上的雨珠。 --- 霜妹日日盯著那根青布髮帶,直到第七日清晨能下床走動時,才發現後院柴房草墊上總鋪著件洗白的青衫。破曉時分她循著藥香摸到廚房,正撞見林公子蹲在灶前熬粥,袖口沾著柴灰,髮梢還掛著草屑。 「林公子夜裡睡柴房?」她突然出聲,驚得書生手裡藥勺「噹」地磕在陶罐邊緣。晨光透過窗紙斑駁落在他鎖骨那道結痂的刮痕上,比前幾日她迷糊間看見時顏色更深了些。 林墨轉身時帶起一陣松煙墨香,卻掩不住衣襟裡透出的稻草氣味。霜妹突然抄起灶臺上藥碗往地上摜,瓷片飛濺中書生竟先抓住她手腕翻看,指尖擦過她掌心舊繭時頓了頓:「沒割著。」 碎瓷映著晨曦在他腳邊閃爍,霜妹猛地揪住他前襟。粗布衣料下傳來溫熱體溫,混著柴房潮氣與隔夜墨汁的苦香。她想質問為何要這般照料,鼻尖卻不自覺湊近他頸側那道結痂的抓痕——是她雨夜留下的,如今泛著淡褐色。 「《齊民要術》記載晨露入藥最宜。」林墨聲音忽然發緊,因她拇指正按在他喉結下方跳動的脈搏上,「姑娘若嫌苦,灶上還煨著蜜棗......」 霜妹突然用膝蓋頂開他雙腿,整個人擠進灶前狹小空間。後腰抵到滾燙的灶臺時,書生猛地吸氣卻沒推開。她故意讓染血的指甲刮過他頸側,果然聽見呼吸亂了節奏。昨日剛拆線的傷口在肩頭隱隱發熱,她卻更用力將他壓向自己。 藥罐咕嘟聲裡,林墨右手還懸在空中怕碰著她傷處,左手卻不自覺扶住她後腰。霜妹盯著他滾動的喉結,突然張口咬住那根鬆散的髮帶。棉布撕裂聲中,晨風捲著幾縷散發掃過她鼻尖,混著藥香的髮絲撓得人喉嚨發癢。 「傷患該忌葷腥。」書生啞著嗓子說,手掌卻貼著她脊椎緩緩上移,停在繃帶邊緣。霜妹用犬齒磨著他耳垂冷笑:「峨眉派清規戒律第七條是什麼?」話音未落,突然被灶膛爆裂的火星驚得後仰,卻被那隻溫熱手掌穩穩托住後腦。 陶罐裡藥汁熬乾的焦苦味瀰漫開來時,兩人鼻尖相距寸許,林公子喉結滾動但未退後。 --- 河畔的青石階被午後的陽光曬得微溫,霜妹跪坐在最下一級,膝蓋抵著浸在水中的黑色衣袍。她皺眉盯著布料上那團暈開的血跡,指尖用力搓揉反而讓破口又擴大了幾分。背後傳來腳步聲,林墨提著木桶在她身旁蹲下,洗白的青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墨跡與柴灰混雜的痕跡。 「姑娘該用棒槌。」他聲音還帶著晨間的低啞,從桶裡取出塊光滑卵石。霜妹注意到他左手腕內側有道淺紅印子——是她在灶前抓的。她彆扭地搶過石頭,學著他方才示範的姿勢捶打衣物,水花濺溼了兩人衣擺。 林墨忽然輕笑出聲,霜妹抬頭時正撞見他嘴角來不及收起的弧度。書生耳尖還紅著,頸側被她咬出的牙印在陽光下格外明顯。她猛地舉起棒槌,卻在落下時刻意避開他浸在水中的手指。 「江湖人不必懂這些。」她硬邦邦地說,卻在下一捶時放輕了力道。水流帶著皂角泡沫掠過她指縫,林墨整理衣料的動作突然頓住——他們的指尖在布料下偶然相觸。霜妹立刻抽手,卻聽見「嗤啦」一聲,原本就脆弱的衣料徹底裂成兩半。 書生嘆了口氣撈起破布,陽光穿透溼透的布料,在他臉上投下搖晃的水紋。霜妹盯著他睫毛上掛著的水珠,忽然想起晨間那些散發撓過臉頰的觸感。她搶過布料時故意讓指甲刮過他掌心,林墨卻反手握住她手腕,拇指無意間擦過脈搏。 「傷口不能沾生水。」他低頭檢查她肩上拆線處的動作太自然,以至於霜妹愣了片刻才甩開他。河面浮著的碎布像黑蝶般打著旋,她抓過桶裡擰乾的毛巾要擦手,卻發現這是林墨平日束髮用的那條。 霜妹忽然將溼毛巾甩在他臉上,耳根通紅地轉身。 --- 霜妹轉身時踩到濕滑的青苔,踉蹌間被一雙溫熱手掌穩住腰肢。林墨的指尖還帶著河水的涼意,卻在觸及她腰側布料時瞬間變得滾燙。遠處雷聲悶響,她突然揪住他鬆開的衣襟,將人推倒在曬得發燙的石階上。 「姑娘!」林墨後腦磕在石面時青衫徹底浸透,皂角混著墨香在兩人緊貼的胸膛間蒸騰。霜妹盯著他瞬間繃緊的頸線,猛地低頭咬住那截隨呼吸起伏的喉結。書生悶哼著抓住她後頸,卻在觸及繃帶邊緣時驟然放輕力道。 暴雨來得又急又猛。他們衝進書齋時,霜妹破損的黑色衣袍已濕得黏在腿根,每走一步都扯出細微水聲。林墨甩落髮梢水珠要去點燈,卻被她反手按在門板上。竹簡從震動的書架滑落,散在他們腳邊的《道德經》殘卷浸了雨水,墨字在昏暗中暈開成曖昧的灰藍。 「峨眉派第七戒——」霜妹喘息著撕開他衣領,指甲在他鎖骨舊傷旁又添新痕,「淫邪妄念。」她聽見自己聲音嘶啞得陌生,卻在下一道閃電亮起時看清林墨眼底翻湧的暗色。他忽然扣住她後腰轉身,將人壓在堆滿書簡的几案上,硯臺翻倒時濺起的墨汁沾濕她敞開的衣襟。 雷聲轟鳴中霜妹仰頭咬住他下巴,犬齒陷進柔軟皮肉的瞬間,書生滾燙的手掌已探入她衣袍破口。粗糲指腹摩挲腰側的力道讓她不自主弓起身,卻把更多肌膚送入他掌心。林墨突然埋首在她頸間深吸,被雨水沖淡的血腥味混著草藥香湧入鼻腔,他舌尖舔過她肩傷結痂的形狀時,霜妹抓散了兩人交纏的濕髮。 「林公子倒是熟稔——」她譏諷的話語被突然擠入腿間膝蓋截斷。粗布衣料摩擦著她腿內側最細嫩的皮膚,林墨趁她顫抖時解開自己腰帶,褪色青衫滑落時露出腰間一道陳年箭疤。霜妹突然撐起身體舔過那道舊傷,聽見頭頂傳來壓抑的抽氣聲。 暴雨拍打窗欞的節奏愈發急促,林墨將她翻轉時霜妹的手肘撞倒了燭臺。滾燙蠟油滴在她裸露的後腰,卻被書生立即用掌心接住。他咬著她耳垂低語「忍著」的吐息灼人,手指卻沿著她脊柱緩緩下探,在尾椎處打轉時故意蹭過繃帶邊緣。霜妹反手抓撓他大腿內側,卻被他扣住手腕按在案上,竹簡稜角陷入掌心的刺痛竟催生出更多快意。 燭火搖曳中,林墨突然托起她後頸深吻。這個吻帶著藥味的苦與墨香的澀,卻在糾纏間嚐出蜜棗的餘甜。霜妹在他探入時狠狠咬破他下唇,鐵鏽味在唇齒間蔓延的同時,身下被貫穿的脹痛讓她指甲陷入他肩胛。書生悶哼著停住,汗濕的額頭抵著她鎖骨喘息,卻在她試圖扭腰時突然掐住她大腿根:「別動。」 窗外閃電照亮滿室狼籍,霜妹看見自己黑色衣袍掛在《左傳》竹簡上晃蕩,林墨的髮帶正纏著她掉落的銀簪。下一瞬天旋地轉,她被抱坐在堆滿文卷的矮几上,這個角度讓進入變得更深。林墨吮著她喉間跳動的脈搏時,右手拇指按著她尾椎緩緩畫圈,左手卻撫上她肩傷輕問:「疼麼?」 霜妹的回答是狠狠夾緊雙腿。書生終於失控的呻吟被她用唇舌堵住,兩人交纏的髮絲掃過翻倒的硯臺,墨汁在案几蜿蜒成詭異的符紋。暴雨聲中她聽見竹簡在他們劇烈動作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卻在被頂到某處時突然咬住他肩膀吞回驚叫。 林墨忽然將她抵在書架前後入,古籍隨震動簌簌墜落。霜妹向後抓住他髮髻的力道讓兩人都疼得顫抖,卻在下一記頂弄中失控後仰。書生趁機咬住她耳垂含糊道:「第七戒該改了。」隨即握住她腰肢發起最後衝刺,燭火將他們交疊的身影投在牆上,隨風雨劇烈晃動。 高潮來臨時霜妹抓裂了他後背的舊傷,血腥味混著墨香在空氣中炸開。林墨埋在她頸間平復呼吸時,她長髮不知何時纏住他腕間硯臺,墨汁在宣紙般雪白的肌膚上蜿蜒。 --- 霜妹的長髮仍纏繞著林公子的手腕,墨跡在兩人皮膚相接處暈開成奇異的紋路。她感覺到他的呼吸逐漸平緩,胸腔不再劇烈起伏,但後背的傷口仍在滲血,染紅了她指尖的薄繭。 柴房角落傳來老鼠啃咬稻草的細碎聲響,破曉前的風從牆縫鑽入,吹得她腿根未乾的濕衣料微微發涼。林公子忽然動了動,青衫袖口掠過她腰側——那動作太過自然,彷彿他們早已這般親密多年。 「硃砂印。」霜妹突然扣住他手腕翻轉,那張藏在袖中的追殺令露出半截,鐵爺的印章鮮紅如血,「何時發現的?」 林公子喉結滾動,沾著墨汁的手指撫上她後頸,將一縷濕髮別至耳後:「姑娘進門那夜。」他聲音還帶著情慾過後的沙啞,卻字字清晰,「斗笠上的劍痕,是峨眉派的起手式。」 霜妹猛地推開他起身,破損的黑衣從書架滑落。她拔下髮間銀簪抵住他心口,卻發現尖端早已被人細心磨鈍——正是這些日子她枕下不見的那柄。 林公子忽然笑了。晨光穿透窗紙的剎那,他握住她持簪的手,將那支沾血的銀簪緩緩插回她散亂的髮髻。霜妹這才注意到,他為她盤髮時總會留一縷垂在頸側,恰好遮住那道未癒的箭傷。 第一縷晨光穿透窗紙,照見兩人交握的手壓在追殺令的硃砂印上。